他很快速的洗了个澡，回到房间戴上了耳机，给洛川发视频。
洛川接的很快，穿着件白色T恤和丁柔坐在茶几边儿喝着啤酒，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挺久，夜深了，梁辰才挂了电话。
洛川举着手机，瞟了瞟旁边的丁柔，想揍她一顿。
丁柔从一进门嘴角边儿就挂上了八卦兮兮的笑容，推了洛川一把，差点给他推个跟头。
“说说，你是怎么把辰辰勾搭到手的？”
洛川没好气儿的把拖鞋扔在她脚下：“我们那叫两情相悦好不好，勾搭也太难听了。”
“行行行，”丁柔继续问，“那说说吧，你和辰辰是怎么个两情相悦法？到哪一步了？”
洛川嘴边嘶了一声：“我忙，有个报告要写，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那我问辰辰。”
丁柔趿拉着拖鞋从衣兜里刚掏出了手机，就被洛川一把夺下来。
“你冲我来，别问他，他不好意思。”
丁柔啧啧两声：“他不好意思？”抬手指了指阳台晾衣架的四五条内裤：“这叫不好意思？”
洛川脸红了一下，伸手把一溜内裤抱怀里，嘴里嚷嚷着：“这都我穿的。”
丁柔哼了一声，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瘫：“都你洗的吧。”
洛川正往卧室走，脚步停了停，看着她笑，丁柔被笑得有点发毛，跟他瞪眼睛：“干嘛？”
洛川继续笑着：“我发现你真挺聪明啊。”
丁柔本科毕业以后读了个研究生，还在泰国，不是什么好大学，但她很快乐。
那边儿气候好，她的病情这几年都很稳定，虽说不能痊愈，但也没再往坏了发展。
她学园林设计，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家里面从来没指望过她赚钱，按丁韧的气性，就希望她别惹祸。
前些日子还在一次园林设计比赛中和自己的小团队拿了奖，把丁韧乐坏了，到处宣扬，说他姑娘有出息，有大出息，国际比赛，那竞争多激烈啊，可他姑娘有实力，拿大奖了。
丁韧也终于到了拿儿女出来显摆的年纪，把丁柔羞得够呛，她爸骂她她都没所谓，但夸她，反而哪哪都不舒服，别扭，连夜就逃走了来找洛川和梁辰玩儿。
她也就是那时候知道洛川和梁辰在一起的。
没提前打电话，想要给惊喜，掐着时间在实验楼下等，她来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的。
那天有点儿冷，但她时间掐的准，也就等了五分钟，洛川这人只要在学校，基本都会在实验室里混到锁门，出来都快十点了。
他自己先从门里出来，整条小路都空空荡荡，没半个人影，或许有，反正他没看见。
他扶着门把另一只手往后伸，被梁辰轻轻的搭上握住，两个人就这么手拉手悄摸摸的走了一小段路。
就是那一小段路被丁柔看个正着。
其实走到稍微大一点儿的路，洛川和梁辰的手就松开了，他的手机嘀一声，掏出来一看，一脸懵懂的递给梁辰。
照片上是两个男生牵手走在小路上的背影，俩人都穿着黑色外套，个子高而且瘦，昏暗的路灯和干枯的老柳树，氛围好的不像话，照的非常好看。
梁辰歪着头瞧，和洛川对视了几秒钟，很无奈的乐了。
他没想瞒着丁柔，丁柔在他心里就是姐姐，是家里人，他马上给丁柔打了电话：“姐，在哪儿？”
丁柔语气有点儿酸酸的：“我去酒店了，我需要静静。”
第二天他们吃了顿午饭，就在学校的食堂，丁柔说食堂好吃，要刷爆他们的学生卡，其实她吃的一向很少，几口就饱了。
筷子没放下，就拿在手里，洛川去买水，她小声的问梁辰：“辰辰你现在快乐吗？”
梁辰认认真真的回答：“丁柔姐，我现在特别特别的快乐。”
他举着手机给丁柔看，屏保就是她拍的那张照片，丁柔也看了两眼，笑了：“你觉得快乐就好。”
至于那个乐呵呵拎着两瓶水回来的大傻子，都不用问，快乐得都要飞起来上天了。
那天丁柔又一次住在了洛川那儿，睡沙发，她不想来，洛川非拉着她，节假日酒店太贵了，他说，有那个钱你给我，我穷。
他们仨坐在地毯上喝酒聊天，后半夜还看了个电影，丁柔在恐怖片的音乐里放松睡着，一切都那么好，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天丁柔并没有问太多，知道梁辰脸小，不好意思，但此刻就剩下一个洛川，她可就什么都不管了。
她看着洛川把一堆内裤抱着进了卧室，跟了上去，趴在门口，床上摆着俩枕头，她很严肃的跟洛川说：“你别欺负辰辰。”
“不能。”洛川叠好内裤放进了衣柜，琢磨过味儿来，有点脸红，又补充了一句：“我真没欺负他。”
“其实吧，”丁柔慢慢的说，“我希望你俩能好，有时候又不希望你俩好，万一闹个分手，我就两头难。”
“不分手，”洛川站她面前，“杀了我也不分，别想没用的，我俩好着呢。”
梁辰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丁柔要坐晚上的飞机，他们一起很匆忙的吃了顿午饭，就赶紧开车送她去机场。
机场离市区很远，周末的路有些堵车，开开停停两个小时才到，丁柔拎着行李就往里跑，再见都是跑出去两步才想起来喊着补上的。
“你慢点！”梁辰趴在车窗上，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反正几秒钟就没了人影。
回去的路上，梁辰接到了丁柔的电话，喘气声很重，跟他报平安：“我上飞机了啊，妈的，跑了个马拉松，累死老娘了！”
“你喝口水。”梁辰皱了皱眉，“嗓子都哑了。”
丁柔扑哧一声笑了：“我不一直这样嘛。”
她说：“放假你们俩带着方奶奶过来玩儿，我就想跟你说这事，肯定给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听见了吗？”
“我早就想去了，这次暑假你就等着吧，肯定去。”
他挂了电话，扭头跟洛川说：“去泰国得用护照吧？我没有。”
洛川正在等红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咱去办一个。”
第二次开庭的时候，梁辰已经拿到了他的护照，期末考也结束了，这一次他没顺着姥姥，陪着去了法庭，洛川没去，他不让。
洛川跟他说了，从张琪那儿要来了钱，多多少少的也就那么回事，但至少两清了。
恨也还是恨，却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浸在恨里，难不成现在的生活全要给过去陪葬？
说这话的时候，他亲了下梁辰的脑门，很凶，叭一声，他很爽朗的笑了：“我现在很幸福。”
梁辰也很幸福，但他还是不让洛川见张琪，那种人不值得耗费心力，洛川听话，乖乖的坐车里等着。
后来又有人陆陆续续找到了李律师，都是当年的受害者，钱不算多，但也都为这事遭了不少罪。
离婚的，被赶出家门的，精神上受了打击的，个案变成了群体案件，这种事好多律师不爱接，钱少事多，人多嘴杂，每个人要求不同，要做的事也就得翻倍。
但他还是接了，他说有始有终吧，对得起初心，这些事从他那儿开始，也得从他手里结束。
当然没白干活，还是收钱的，人家律师也需要养家，供房子，给底下员工发工资，一家老小都指望着呢。
梁辰和姥姥坐在最前排，法庭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房间不大，旧旧的，看着很普通，刚才在走廊里，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像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每个人都没喊，但人多，各种声音参杂着，听着头晕。
他还跟姥姥说呢，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假的，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无意间回了一下头，就一下，把脖子扭了，耳朵清晰的听见了脖筋咯噔一声，心一下沉了底。
他看见了张琪。
第164章 没眼看
张琪化了妆，穿着黑色套装，看着很得体，模样也多少变化，保养得好，脸比同龄的人年轻。
可眼角眉梢还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心气儿没了。
整个人畏畏缩缩，甚至不敢抬眼看人，盯着地板往前走路，被椅子撞了一下胯，她哎哟一声，伸手捂着揉，冷不丁和仰头盯着他的梁辰对视上，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半天认出来了，也顾不上疼了，迈开腿就走。
梁辰没说话，他不跟这种人废话，再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木槌敲在桌上，顷刻间安安静静，他冷眼看着，张琪明显被吓得一激灵。
她现在很容易受到惊吓，原告坐在那儿哭诉也害怕，瞪她根本不敢抬眼，弄得受了多大冤屈似的，带着股可怜劲儿。
装的。
梁辰烦她那个样，看着反胃，索性一眼也不再看过去了，低头静静的听着，最后对方律师和李律师一起站在了法官面前，三个人小声说着什么，听不见。
姥姥在旁边轻语：“这是要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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