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就这么特儿！”
洛川很骄傲，挣扎着去洗了个澡，查了一晚上年夜饭，第二天一早就赶紧订下了，晚了就订不到包房。
过年这种事，他其实没什么大兴趣，和小叔白叔吃个团圆饭，半夜包饺子，窝在家里睡大觉，就很不错，他挺知足。
但现在莫名其妙的掌握了权力，总想办得好。
舅妈和芊芊在小年就过来了，他们俩晃悠着溜达了一大圈，最后一站是回家。
梁辰和姥姥跟每次他们回来一样，早早的就等在了机场，还买了两束花，站在人群的前头，隔着栏杆张望。
迎面走来的女孩子一头卷发，红毛，羽绒服没穿，搭在肩膀上，大冬天的室内，还戴了副太阳镜。
看着很洋气。
梁辰瞟了一眼，很快掠过，往里面张望，时间也该到了，他们该出来了。
梁辰有点儿雀跃，甚至对站在他对面的女孩子有了不明不白的怪罪，挡着他了。
那个女孩子耸了耸肩膀，轻轻的喊了声：“哥。”
梁辰愣了很久，乐了：“芊芊？哎呀真是你，我都没认出来，你这头发怎么回事？学校让啊？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好好吃饭了？有点瘦呢，舅妈呢？”
芊芊越过人群，扑进了姥姥怀里，她现在比姥姥还高了一点，瘦，白，好看。
是个很漂亮的大姑娘。
她还张开了胳膊，冲着梁辰眨眨眼睛，梁辰笑着过去，轻轻的环住了她。
芊芊撅嘴：“我妈说你们肯定认不出来我，我还不信呢，完了，打脸了。”
她一下飞机就急得不行，舅妈挥挥手，你先出去，我去等行李，她拔腿就跑，一早就看见梁辰在那儿捧着花，刻意放慢的脚步，戴上了墨镜。
舅妈这时候推着行李出来了，在外国住久了，自然是要拥抱，舅妈的身上是好闻的香水味，是梁辰初来这个家在床上病的不省人世时，记得的味道。
他很轻的抱了抱舅妈：“欢迎回家。”
家里有姥姥蒸的肉包子，有舒适的温度和暖和的床铺，芊芊吃了三个包子后撑的不行，坐在沙发上看着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的电视剧顺气儿，顺着顺着就睡着了，睡的还挺香，有轻轻的呼气声。
梁辰拿了个小毯子给她盖上，静静的坐在她旁边，听姥姥和舅妈小声的聊天。
他们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沏了一壶茶，一人捧着一个小茶杯，聊的热火朝天。
梁辰很久没看见姥姥话这么多的时候了。
他到底是个男生，心思天生粗线条，舅妈轻声说：“您明天还是跟我去医院啊，今年的体检还没做呢。”
这事梁辰都给忘了，不是推脱，是脑子里根本就没想起来，还是心粗，他轻轻的捶了下头，端着茶壶去给她们续水，回来后又安安静静的坐着。
芊芊好像是睡熟了，身体往下一溜倒在了沙发上，梁辰赶紧往她头下垫了个靠垫，把腿放平，自己也坐在了地毯上。
下午的太阳照进客厅里一大片，暖得让人犯困，梁辰手拄着下巴，昏昏沉沉。
姥姥和舅妈声儿小了很多，但话没停，姥姥笑呵呵的用气音问：“你跟我说的那个什么，那个男朋友，咋样啦？”
梁辰竖着耳朵旁边凑了凑，紧挨着姥姥。
舅妈一乐，眨了眨眼睛：“就那样呗，谈恋爱还行，说到结婚那可就远了，远十万八千里，再说了，我也没打算再结婚，就这样挺好……您可别光问我，上次我们回来时，芊芊在公园碰见的那个爷爷，她说还挺不错的，您有想法吗？”
第154章 这是谈了啊
梁辰忽地睁开了本来已经耷拉的眼皮，着急的带着气音小声的问：“男朋友？爷爷？我为什么不知道？感情都瞒着我呢啊！”
舅妈挺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把脸撇到了一侧，装看不见，装听不见，装喝茶。
姥姥却毫不在意的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劲儿足，生疼。
“就你事多！我们女人之间的事，干嘛让你知道？再说了，再说了……你一天天忙的要死，不是也有自己的事嘛！”
姥姥意味深长的眼神，梁辰想装看不见都难，他默默的低下了头，心里莫名的虚。
“你得上课，看股市，下单收仓，还得……”
姥姥的话音停在那儿，看着他笑，半天，才继续往下说：“还得忙考试，什么什么英语过级，哎呀，忙死了，你不考第一都天地难容。”
洛川低头：“也没，也没到那个份儿上。”
“上了大学也这么累啊，”舅妈很感慨，“那是不是没时间谈恋爱了？”
“他有，”姥姥替他回答，思考了一下，又欲盖弥彰的补救，“想谈总还是能抽出时间的。”
“那……”舅妈露出了浅浅笑意，往前微微探了探身，离梁辰近了一些，问他，“谈没谈啊？”
梁辰像是偷油被抓了现行的小老鼠，腾一下从地上蹦起来，着急的往卧室走：“哎我手机呢？我得看看股市了，都要收盘了。”
舅妈和姥姥看着他握在手里的手机，相视一笑，舅妈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点头说：“这是谈了啊。”
梁辰扑到了床上，扯着被子蒙上了脑袋，表现不算大方，但也间接摊了半幅牌。
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家里解释，他喜欢的是个男生，高大帅气，有个聪明脑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你们全认识。
好像有点俗气，但又是事实，梁辰歪着头躲在被子里偷笑，拿着手机跟洛川发消息。
洛川这两天忙，跟导师去了趟外地参加个会，年前的最后一个会，也不算累，能学到东西，本来前一天就要赶回来的，然而天气不好，当地暴雨连天，航班取消了。
跟梁辰腻乎了一会儿，挂了电话，洛川就拎着包出去了，导师已经等在楼下了，正跟师母报备。
“我们马上去机场，嗯，想吃的那个点心买了，儿子的礼物也准备了，今天天气很好，应该能准时起飞，那一会儿见……嗯叭……”
导师最后亲一下声儿很小，他自己率先不好意思，五十的人了，还被学生看见了，没敢抬头，很会装，把手机塞进兜里，无事发生一样抻了抻衣服，拽了拽裤脚，问洛川：“咱走啊？”
洛川坐在沙发上，和导师面对面，手捧着脸，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像朵花。
欠儿欠儿的模样不招人待见。
“嗯……叭……”他轻轻的吹了口气。
“再笑揍你！”导师一秒炸毛，拎着包就往酒店门外走，走着走着自己也忍不住，乐出了声，“这说明我跟你师母感情好，恩爱！”
洛川跟在后面：“我可什么都没说。”
被狠狠的白了一眼，导师侧头瞅他，伸手指指：“你心里说了，还没少说！”
飞机落地的时候，洛川给梁辰发了条消息：生日快乐，宝贝。
梁辰正在吃蛋糕，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围着沙发坐在一起，舅妈和姥姥还喝了点儿红酒，聊着家常。
他偷偷的对着手机笑了两声，马上回过去：谢谢男朋友。
一抬头，芊芊坐在他旁边，斜眼看着，没瞟到手机上，只是盯着他的脸。
“怎么了？”梁辰拿了张纸巾擦擦嘴巴，喝了口水，吃了块蛋糕，又重复一遍这些事。
人在慌乱的时候会特别忙，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梁辰拿着纸巾擦了茶几，把两个沙发垫摆好，又踢了一脚芊芊扔地上的拖鞋，两只规规整整的并排在一起。
有一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错觉。
芊芊嗤一声笑了，扭头就去看着电视剧。
十点多，是姥姥每天睡觉的时间，这个点已经有些晚了，打了好几个哈欠，说了声：“你们早点睡啊。”抬脚就回了屋。
舅妈和芊芊住在梁辰的房间，被子提前晒过，软绵绵的，床单和被罩是刚刚新换的，一股柔顺剂的清新味。
夜猫子芊芊睡了一下午，还是没歇过来，倒床上就睡着了，梁辰躺在沙发上，裹着被子，手里拿着本书，看得出神。
手机调了静音，等他放下书拿起来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四五条消息，还有两个未接来电。
“下楼宝贝。”
“你是不是睡着了？”
“骗人吧，你每天都过了十二点才睡。”
“反正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大半夜的我也不好意思去摁门铃。”
梁辰躲进了卫生间，小心翼翼的拨通了电话：“洛川哥，你什么意思啊。”
洛川接的很快，爽朗的回答：“意思就是我来了，想给你过个生日，可惜时间都过了。”
“在哪？”梁辰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到了玄关，正在拿羽绒服。
“在你家楼下。”
洛川的车停在单元门口对面，梁辰出来的时候他晃了晃车灯，紧接着车门打开，人裹着风一溜烟的就进来了，都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手捏着他的下巴，嘴唇跟着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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