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其他意思。”唐瑶站那儿笑了，替他说了，“师兄，你是不是有主儿了啊？还整的这么小心翼翼，这事我得谢谢你呢。”
洛川没跟着笑，又狠狠的搓了搓脸，坦然的看着唐瑶：“哦，你师兄有主儿了。”
第147章 偷者从不愧疚
下午，导师们又开了半天会，针对西北一个偏远地区勘测出来的铬矿，分成了两拨人，争执的还挺激烈。
一拨人说得开采，能促进当地经济，那地方穷，红土连天，几辈子都靠着荒山，饭都吃不饱，这是好事，当然得干。
一拨人反对，对生态环境破坏性太大，当地那条土路运送大型设备难，气候也不好，整年整年的沙尘暴，一般人受不了。
“嘁，都要吃不上饭了，你还管气候？这是成心不让老百姓活了啊！”一位老教授眼镜都歪了，气吁吁的把文件拍在了桌面上。
“葛老，常年沙尘暴说明了什么？说明当地的环境已经非常糟糕，得竭尽全力的保护了，您这倒好，还破罐子破摔了。”
“你说谁破罐子破摔！”
“我对事不对人！”
“不对人你指着我！我不是人！”
“我可什么都没说，大家都听见了啊，你自己说的。”
……
这帮人吵起架来，和市井莽汉也没什么分别，什么学识体面全不顾了，拼条命也要争出个输赢。
唐瑶头一次见识这种场面，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大，眼睛滴溜溜跟着声音来回跑，还经常因为大嗓门缩缩下肩膀。
洛川低头假装在本子上写东西，小声跟她说：“没事儿，打不起来，拼嗓门呢。”
后来又有其他人加入，大嗓门的吵了半天，喉咙都喊哑了，也没得个结论，到晚上一吃饭，两伙人合到一块，跟演电影似的，奇迹般的好了。
晚上没事，可以喝两杯，你给我敬酒，我也给你回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来来去去也就这几个人，常见，都熟。
他们几个喝，从来不搞学生敬酒那一套，让他们赶紧吃饭，这个点儿肯定都饿了，想吃什么就说，不够再点，忙一天得填饱肚子。
洛川没客气，吃得特别多，他早饭就啃了个小面包，中午吃两口跑出去了，这会儿前胸贴后背，低着头往嘴里扒饭，好一会儿都没顾得上抬头。
洛川把微醺的导师送回家，又把唐瑶送回了学校，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八点。
他掉了个头，又回了刚才那家酒店。
酒店有个中餐厅，他在那儿吃了两顿饭，味道真挺不错，他捡着好吃的打包了两个，拎着就往外走。
得快点走，他住的地方开车要二十分钟，虽然餐厅给套了保温袋，但他还是怕凉了，不好吃了。
餐厅有一条走廊，两边都是包房，其中的一间没关门，里面挺热闹，洛川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提一杯啊，谢谢大家今天给面子，我和老郑呢年纪都不小了，婚礼也不大办，大家也知道，我们领证好几年了，儿子都三岁了，都怪他，非要给什么仪式感，见笑见笑，耽误大家时间了啊，今天就实在亲戚和朋友一起吃个饭，都吃好喝好啊。”
是个大包房，四张圆桌，洛川忽地停住了脚步，倒走到门口，偏了偏头往里看。
挺热闹的，有人起哄让新郎新娘子亲一个，举着红包说，得亲够一分钟才算数。
新娘穿着条红旗袍，针脚细致，刺绣精美，头发盘的一丝不苟，手里牵着的小男孩儿看起来很乖，脸上带着恬淡的笑。
包房的墙壁拉了条横幅，郑宇先生张雅琪小姐新婚快乐！
洛川看了看，紧靠门口有个空座，他毫不犹豫的走进去坐了下来。
旁边有人看他，他就笑笑，伸手指了指：“琪姐朋友。”
这桌听话音儿是男方大学同学，四十岁左右的一群男女，对于来了个帅哥小朋友并没有嫌弃，还让他赶紧吃菜，能喝酒吗？喝点啊？
洛川摇摇头，开车了，你们喝你们的，我吃点儿菜。
“哎，他俩怎么认识的？”一位女士问坐洛川旁边的男的。
“宇哥不是去南方外派了几年吗？租房子的时候认识的，这位是房产中介，能说会道，长得也好看，那时候宇哥刚离婚，寂寞着呢，俩人看对眼了呗，宇哥啊，被人家拿的死死的。”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洛川还是听得清楚，夹了块鱼，低头吃了两口，新郎新娘来这桌敬酒了。
一轮敬下来，新郎喝挺多，都上脸了，红扑扑的，说话有点儿大舌头，看着洛川：“介位，介位是……”
洛川往红酒杯里倒了可乐，站起来举着杯子：“姐夫好，我是琪姐朋友，琪姐，恭喜了啊。”
洛川递过去一个红包，空的，刚才从桌子上有剩下的，他拿了一个，塞了张纸。
张琪脸色有些僵硬，像打了针还没恢复好，应该气得不行了，但还是挂着浓重的微笑，手指颤了颤，接了过去。
“谁呀？”郑宇问他。
“老家的一个朋友。”张琪回了一句，又迅速的举起酒杯，冲着洛川意思了一下，准备去应付下一个人的时候，洛川从座位上离开，往前两步，站在他们对面，笑盈盈的把手机往前面一举：“姐夫，加个微信吧，我和琪姐认识很多年了，打小她就领我玩儿，那是你们儿子吧，很可爱。”
洛川讨厌说场面话，也不太会说，但夸孩子总是没错的，哪家父母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可爱懂事呢？
郑宇很受用，也是个爽快人，这种情况张琪就算再火，也不会傻到伸手拦一把。
只是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凶巴巴的，不好看了。
他们最后敬了整桌人一杯酒，就去了下一桌。
洛川坐下去把碗里那块鱼吃光了，还吃了块小面点，趁着众人起哄的空隙，没人注意他，拎着打包的菜就走了。
没离开餐厅，就在门口不远处靠墙站着，张琪隔了几分钟才出来，看见他头也没抬，径直走过去。
洛川笑了笑，吊儿郎当的跟在了后面。
他们穿过前边的散台，经过电梯，张琪打开楼梯间的门，洛川闪了进去。
那一巴掌呼过来的时候，几乎是应激反应，洛川分毫不差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架在半空。
“张琪，好久不见，我说怎么没人找到你呢，原来是改了名字啊。”洛川镇定的说着，声音不大不小，脸上的笑却不见了。
张琪咬着牙：“你想干什么？”
洛川再也不怕她了，推着她往后走，她后背撞到了墙上，他才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还钱。”
“我爸当时留下的股票，基金，首饰，还有存款，都被你卷走了，我算过，一百万总还是有，还了钱，我再也不认识你，对大家都好。”
“我哪有钱？”张琪跺脚，压着嗓门喊。
洛川静静的：“你会有的。”
“什么意思？”
洛川说了个公司的名字，刚才那一桌大学同学根本没防备，尤其是见过了洛川递给张琪红包而她收了以后，理所应当认为他们真是朋友，寥寥几句话，洛川就探出了张琪二婚丈夫的底。
在一家公司任职高管，年薪丰厚，和前妻有个女儿，和张琪生了儿子，两个人几年前就领证了，郑宇调职回来，办了这场小型婚礼，说白了就是把随出去的份子钱往回收一收。
洛川甩了下张琪的胳膊，打在了墙壁上，他往后退了两步，手叉着腰，低垂着眼睛看她。
“郑宇不知道你以前的事吧？你想让他知道？”
张琪的胳膊都举了起来，半天又放下了，没敢动手，开始卖惨：“川儿啊，我真没钱。”
洛川没管她，自己往下说：“刚才的红包里有我的电话号码，一个星期，你没联系我，我就当成你不在乎这些，去找你那新婚的丈夫。”
该说的话说完，他一秒没停留，拉开楼梯间的铁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洛川坐进车里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是抖的，很细微的颤抖，但是停不下来，心口的位置疼，嘶嘶的，不是要命那种，却扯着五脏六腑都跟着一抽一抽。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缓着，大概五分钟，他拿起手机，叫了个代驾。
他活到这么大，对钱又恨又爱，万事源于贪，钱总是关键。
张琪为了钱嫁给爸爸，好好一个家搅得稀巴烂，当然爸爸也是贪图那张脸，各有各的缘由，也各有各的恶果。
但凭什么？他没有惹到任何人，凭什么也要承担他们的不幸？
洛川不缺钱，张琪拿走的东西不至于让他活不下去，最初的那段时间，的确是苦的，也源于他硬扛着，不肯说，后来小叔回来了，让他什么都不缺。
别人有的他也有，别人没有的小叔只要看见觉得好立刻买给他，他在物质上很富足，到了成年，他拿回了房子。
李律师带他去办房证，指着上面的名字告诉他，你的了，谁也抢不走，他下午就去了中介，把房子挂出去了，报价不高，实在是合算，卖的很快，那笔钱他寄给了舅妈，舅妈在几年后托梁辰还回来，分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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