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吓了他一跳，也不是春天啊，一颗心怎么就荡漾了呢？他继续装死，像是睡的很熟。
“师兄，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啊？”唐瑶笑了一下，说的挺虚，没底的样子。
洛川觉得她今天不是很正常，平时都敢打敢冲的，啥也不怕，说话也干脆，没这么唯唯诺诺。
“你问呗。”他回答着。
“我吧，问过大师兄，他说他不知道，让我自个儿问你……我也觉得有些事，我得先问问清楚得好……”
“嗯，问。”
“你……有对象吗？”
话音落地，仅仅半秒，洛川的左手被梁辰的右手狠狠的攥住，用了劲儿的捏了捏，他打了个很响亮的嗝儿。
“把你吓得……”唐瑶笑起来，又来了平常的那股利落劲儿，“我吧，对你吧……你明白吧……所以我问你，不是故意打听你私事的，我得心里有个谱。”
洛川的打嗝儿声差点盖过唐瑶的说话声。
他一边打嗝儿一下垂下眼睛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突然翻了一下，掌心朝上，转了个方向，十指扣在一起。
他笑着很欢快的打起了嗝儿：“应该……算……没有吧……”
说完还不好意思了，低了低头一边乐一边又打了个嗝儿：“我太一般人，一天天的没个样儿，谁能看上我啊。”
唐瑶瞥过来一眼，含着笑：“师兄你快别装，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认识你好几年了，倒追你的女生得有一卡车。”
洛川摇摇头，还挺不好意思的：“那真没有。”
“可也没见着你对谁用过心！”唐瑶继续说着，突然顿了顿，脸上的笑逐渐隐去，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师兄，你觉得我怎么样？
洛川答得很利索，“你是我师妹，你太好，一般人配不上。”
第136章 偏偏做不到
洛川的回答算是一种很礼貌的拒绝。
礼貌，但认真。
唐瑶没再出声，她有一个聪明的好脑子，不然也不会在求学的路上高歌猛进，这话自然听得懂。
她没觉得丢人，你情我愿的事，谁也别勉强谁，都是成年人，问了就问了，却还是有点高估了自己，情绪没再调动起来。
最后一个服务区，洛川让她开了进去，说想上厕所，但他连服务区的门都没进，而是替换下了唐瑶司机的位置。
“马上到了，我开。”他很自然的坐进了驾驶位，唐瑶走着去了服务区。
洛川眼看着她进门，终于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他也是个聪明人，该说的不该说的，他肯定分得清，女孩子那些善意的爱慕的小心思他也都能明白。
但，不是一路人，做师兄妹没得说，以后一起学习工作互相帮忙也少不了，这些都没二话，可恋爱这东西，偏偏他就是做不到。
他逼死了自己，也没法喜欢一个姑娘。
性向这东西是天生的，这么多年，知道他这样的人不多。
丁柔看出来了，说了，但也不会跟外人说，洛川估计，她连梁辰都没说过。
小叔似乎也知道一些，没问，他比谁都知道这条路难走，但也更知道拦着没用。
洛川自己就不是跟别人聊这些隐私事情的人，别人知道了他是没所谓，但也不可能有事没事自己往外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偏见闲话和八卦。
他不想做别人聊天时议论的主角，想想都觉得难受。
但却始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心里有数，不强求，但一直努力。
可刚刚梁辰对他的手重重一握，洛川倒是真的有点儿想不明白了，他心思藏得很深，只想当个好哥，学校里他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梁辰是他弟弟，没人深问过，还都以为他们沾亲带故的，可能是表兄弟。
他也没解释，只是说当哥的得罩着弟弟，去图书馆占座，打好饭在食堂等着，挺大个小伙子，他总不放心。
师兄都笑话他，你看得也太严了点儿，才大一，正是爱玩儿的时候，你天天盯着，人家恋爱都没时间谈，你说你耽误事儿不？
洛川没说话，只笑，谈恋爱三个字让他有点儿不舒服，总觉得梁辰还是小孩儿呢。
唐瑶回来的很快，眼圈有点红，说话像是鼻塞，笑得也很勉强。
她拉开车门想坐在后边，但梁辰霸占着位置闭着眼睛，好像睡的挺熟，她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副驾驶。
没话找话的聊了两句，她也觉得挺没意思的，沉默了几分钟，也闭上了眼睛。
半个多小时，洛川把车停在了学校门口，看了看时间，还行，研究生宿舍周末门禁晚，唐瑶能进去。
“唐儿，”他喊了声，“到了。”
唐瑶缓缓的睁开眼睛，有点儿犯迷糊，她还真睡着了，累了，也是心大，她成长的环境，心不大活不下去。
“哦。”她答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就去开车门。
“哎，哎，”洛川笑了，拉了下她的胳膊，很快又松开，“你急什么啊？把外套穿上，外边冷。”
他回身，从梁辰旁边拿起了唐瑶的外套，瞄了他一眼，睡着呢，认识这么多年了，洛川一眼就看得出，他睡的挺沉，头歪在肩膀上，身子斜斜靠着，伤手搭着膝盖，呼吸很重。
一看就是睡实了。
回家的路上，洛川伴着梁辰的呼吸声一路开到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稳妥，舒服，好。
车都停稳了，梁辰还不醒，洛川想喊他一嗓子，转念又一想，明天周末，睡吧，丁柔都说他像个活爹了，这话听着真烦人，后来洛川气不过给丁柔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意思。
丁柔也不怵，字面意思。
没点儿深层意思？
丁柔喊，洛川你是不是个傻子！别光问我啊，你自己也想想，你对辰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喊完也不管洛川高兴不高兴，反正她自己是畅快了，很利落的挂了电话。
洛川气得要死，再打过去，她没接。
隔了一下午，才又给洛川打过来，打了三遍，洛川听着铃声响得烦，就接了，但没先说话，连个喂都不说。
丁柔自己说的，她说，洛川啊，辰辰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家里人一样，比跟我爸亲多了，私心里，我其实并不希望你们有什么超越友谊的感情，因为吧，感情这东西，不稳定，随时会变，我知道你们认识得更早，比跟我好，但我实在是没其他人了……
洛川问，你新交的男朋友呢？不是说要见家长了吗？
分了，丁柔却没怎么伤心，她接着说，我知道你对辰辰跟对别人不一样，我又不瞎，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他不接受呢？他不喜欢男生呢？他感觉到了点儿什么害怕了呢？这些你想过吗？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
丁柔说的洛川心里很疼，但又很软和，他们之间也认识很多年了，不是时常相见的朋友，却是实实在在搁在心里的朋友。
这些话换个人来说洛川准翻脸，闲的啊，用你管呢，有你什么事？
但丁柔不一样，她从来话不多，打电话也是两三句讲明白事就挂，一口气说下来这么多，她喘了好几下，末了，还说，我知道我说话不好听，但——你得往心里去。
他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我也会好好想想的。
注意其实没什么大用，一颗心被别人摁在手里，他总是身不由已。
洛川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开着暖风，车窗欠了一条缝儿，他下车又抽了根烟，呛了一口，咳了半天，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干嘛呢？”梁辰眯缝着眼睛从玻璃缝儿里往外看。
“醒啦？”洛川问了一句，把烟头扔地上踩了两脚，转身上了车，“看你睡着，就没喊你，我把你带家里来了，你那手得好好看着，你就在我这儿住一阵，先别回宿舍了。”
“行。”梁辰倒是很干脆。
洛川租的这个房子有两个卧室，他住着北边的小卧室，南边的主卧是白叔和小叔住，他们不常来。
白叔一个月两个月的来开一次会，有时候开会的地方远，就干脆住在了指定的酒店，离机场也近，方便走。
小叔来得时间就更少了，最近半年都没来，说忙，脚打后脑勺了都，诊所开到第三家了，都不是大规模，但他又是医生又是老板，里里外外一摊子事，都得管。
钱倒是也赚到不少，却也真的累。
梁辰没少在这儿住，周末不回家了，也来这边儿，比宿舍自由点儿，不用顾忌着别人，想几点睡就几点睡，而且不吵，干干净净的。
他睡沙发也行，睡洛川那屋也行，床挺大的，一米八，两个人睡也宽敞。
他们从小就这样，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和不好意思，有时候梁辰嫌室友石磊太邋遢，喝个可乐也能喷的天花板一大片，气够呛，大晚上的给洛川打电话，今天去你那儿，洛川不管什么时候都痛痛快快的，你赶紧来，我叫点烤串儿，咱俩吃个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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