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坏了,立刻打开灯,把人抱进怀里。
乔言哭得话都说不清楚,断断续续地说:“疼……腰疼……还有骨头那里……好疼……”
那是耻骨联合分离的痛,孕期常见的症状,但对第一次经历的乔言来说,那种疼痛来得太突然太剧烈,他完全承受不住。
他窝在贺晏舟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把贺晏舟的睡衣都蹭湿了一小片。
贺晏舟心疼得不行,一边轻轻抚他的背,一边把手覆在他后腰上,力道很轻地揉着,帮他缓解那要命的酸痛。
“乖,不哭了,”他哄着,声音低低的,“我给你揉揉,一会儿就不疼了。”
乔言就窝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哭,脸埋在他胸口,眼泪鼻涕蹭得到处都是。贺晏舟也不嫌,就一手抱着他,一手给他揉腰,揉了好久好久,久到乔言的哭声慢慢变小,最后变成偶尔的抽噎,然后呼吸平稳下来,睡着了。
后来那种疼痛成了家常便饭,有时候疼起来,乔言就乖乖窝着,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蹭在他脖子上,热乎乎的。
等那阵疼过去了,他就吸吸鼻子,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是会冲贺晏舟笑一下,说“好了,不疼了”。
贺晏舟每次看到那个笑,心就软成一滩水。
他从来没觉得怀孕是件容易的事。他看着乔言一天天变大的肚子,看着他因为腰疼整夜睡不好觉,看着他吃饭前要先忍着恶心,看着他半夜疼醒默默流泪的样子。
可乔言从来没说过什么丧气话。
贺晏舟看着他此刻窝在沙发上的样子,手里拿着那个小袜子,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笑,整个人被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温柔得像一幅画。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忽然就明白了那种感觉是什么。
是母性。
他的乔言,那个爱炸毛、爱闹脾气、动不动就跟他吵架的小混蛋,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柔软,变得温柔,身上散发著一种让人想要一直守护的光芒。
贺晏舟伸出手,把乔言往怀里带了带。
乔言抬头看他:“怎么了?”
贺晏舟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乔言眨眨眼,脸有点红:“干嘛呀?”
贺晏舟看着他,目光软得不像话。
“没什么,”他说,声音低沉温柔,“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乔言脸更红了,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闷闷地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电视里正放着一个小品,乔言看着看着就开始吐槽。
“妈呀,这什么啊,笑点也太尬了吧。”
“这个演员演技真的好浮夸。”
“这歌……呃,修音修得都不像人唱的了。”
贺晏舟在旁边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看着他。
乔言吐槽的时候表情特别生动,眉毛皱着,嘴巴撇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说到激动处还会挥挥手。
“你看那个魔术,”乔言指着电视,“那个托儿也太明显了,我都看出来了。”
他扭头看贺晏舟,发现贺晏舟正看着自己,愣了一下。
“你干嘛不看电视?”
贺晏舟说:“在看。”
乔言笃定道:“你看的是我。”
贺晏舟承认得很干脆:“嗯,你比电视好看。”
乔言脸又红了,抿了抿嘴,小声嘟囔:“你干嘛啊,你又来……”
但他没躲开,反而往贺晏舟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继续看春晚。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吐槽。
“这个小品好无聊,一点都不好笑。”
“这个相声也是,口音这么重,听都听不懂。”
“呃,春晚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机器人……”
贺晏舟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手轻轻放在他肚子上,还有偶尔传来的一点动静,是小宝宝在动。
乔言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肚子小声说:“小宝,你以后可别看这些,太尬了,影响审美。”
说完,乔言就拿起了手机刷短视频,只把春晚当背景音了。
一直到电视里终于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七……”
乔言抬起头,看着贺晏舟,眼睛亮亮的。
“新年快乐。”他说。
贺晏舟看着他,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新年快乐,宝宝。”
窗外,烟花开始绽放,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
乔言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宝宝,新年快乐,明年你就出来啦。”
贺晏舟低头,在他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
“明年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年。”
乔言弯起眼睛,笑了。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电视里传来喜庆的音乐,新的一年开始了。
乔言窝在贺晏舟怀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
“贺晏舟。”
“嗯?”
“我爱你。”
贺晏舟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我也爱你。”
第70章 番外年年的诞生①
行李箱摊开在客厅中央,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贺晏舟正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一样一样核对。
乔言的换洗衣物,睡衣,拖鞋,洗漱用品,ipad,充电器,枕头,还有一堆他爱吃的零食……
“那个那个,”乔言窝在沙发上指挥,“把我那个小毯子带上,医院的被子太硬了,我睡不着。”
贺晏舟点点头,转身去卧室拿毯子。
“还有我的枕头!”
“带了。”
“还有那本我没看完的小说!”
“带了。”
“还有……”
“都带了,”贺晏舟走回来,把毯子叠好塞进行李箱,然后把清单递给他,“你自己看,还有什么漏的?”
乔言接过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从衣物到日用品到电子设备到零食,分门别类,条目清晰,每一样后面都打了勾。
他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出漏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列的?”
“昨晚,”贺晏舟把清单收回去,继续整理箱子,“你睡着之后。”
乔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昨晚他睡得早,不知道贺晏舟几点睡的,但看这清单的详细程度,肯定很晚。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晚。”
乔言不依不饶:“那是几点?”
贺晏舟没回答,只是把行李箱拉链拉好,立起来放到一边,然后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东西都收好了,你还有什么要拿的?”
乔言被他这么一问,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好像没了。”
“那就行,”贺晏舟弯腰,一只手穿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胳膊,“起来,该走了。”
乔言藉着这股力道慢慢站起来,但脚刚落地,那种熟悉的胀痛感就让他皱了皱眉。
他的脚踝和脚背肿得厉害,原本的鞋早就穿不进去了,现在只能穿着贺晏舟特意给他买的大两码的软拖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最后把目光落在玄关镜子里那张浮肿的脸上。
然后他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圆圆鼓鼓的,原本清晰的轮廓线条变得模糊,眼睛被挤得小了一圈,下巴都快看不出来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感软绵绵的,按下去半天弹不回来。
一股巨大的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还没怀孕那会儿,那时候他多好看啊,皮肤白嫩,眉眼精致,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每次去见贺晏舟,随便套件卫衣都能被那人盯着看半天。
现在呢?
现在他肿得像个猪头,走路像企鹅,翻身像乌龟,整个人圆滚滚的,别说回头率了,他自己都不想照镜子。
乔言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怎么了?”贺x晏舟走过来,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乔言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镜子,眼眶越来越红。
贺晏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镜子里那个肿着脸眼眶发红的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宝宝。”他轻声叫他。
这一叫,乔言的眼泪彻底憋不住了。
“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他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打着颤,鼻子已经堵了,“我之前长那样,现在长这样……”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肿成猪头了,”他用手背抹眼泪,但越抹越多,“眼睛都看不见了,脸圆得像个球,我自己都不想看自己。”
贺晏舟没说话,只是走上去,从后面环住他,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轻轻环在他胸口下方,避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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