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哦你说秋鹤。”李和上笑了笑,“不严重吧,秋鹤说没事儿,小胖刚打完游戏还去敲了门,没人开,估计是睡着了……诶诶该我出牌了!”
“不回去看一下吗?”球队经理是大二的学姐,坐在她队长男朋友旁边看牌,闻言开口。
李和上说不用:“秋鹤看着脸嫩,其实自理能力特强。他说没事儿那包没事儿的。明早回去我给他带碗粥就行。”
京阳沉默着听完,拒了两盘桌游,又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起身。
“我出去一趟,你们玩。跟前台说记我账上。”
没两分钟他去而复返,把搁在吧台上还没拆开的礼物盒也拿走了。
等车的功夫,京阳拿着礼物盒,觉得自己像抱着个潘多拉魔盒一样,迟疑很久还是没有打开。
他拿手机给平秋鹤发了条微信。
【jyovo:还活着吗】
【撤回】
【jyovo:还醒着吗】
平秋鹤没回。
-
平秋鹤在做梦。
他这觉睡得很不安稳,一个个连环梦简直像给他私人定制的恐怖片,把他怕的讨厌的全轮番来了一遍。平秋鹤想醒,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直到“砰”的一声,梦里天降陨石把所有欺负他的人统统砸扁,平秋鹤没什么劲儿地睁开眼睛,愣了愣,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寝室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那里,却扶墙佝偻着,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不是李和上……李和上没这么高。
也不会被他亲手放在门边的滑雪板暗器砸到脚。
哦……那就是京阳吧。
他来干什么。
平秋鹤有点烦,迷迷糊糊皱起眉,扯了扯被子就要背过身去,门口的黑影见他动弹,快走两步伸手,隔着衣服按住他的肩膀,平秋鹤顿时像被按住翅膀根的小鸟,扑腾不得。
平秋鹤张了张嘴,平时都懒得开口骂人,现在更是没劲骂。
走廊微弱的灯光投进来,给京阳右半边轮廓镶了个边儿。
平秋鹤叫他大耳朵怪叫驴不是空穴来风,京阳耳垂厚,就是传言里那种有福的耳朵,听说高中毕业打耳洞的时候还被家里揍了,说他坏气运。
走廊那点光其实照不亮什么,偏偏京阳右耳那颗耳钉格外亮闪闪的,平秋鹤盯着移不开眼,终于看清这是个造型帅气的猫爪。
京阳按住他之后左顾右盼了片刻,扯了张卫生纸垫在他额头,弯腰探手去试温度。
平秋鹤缓慢地眨眼,懵懵看着京阳黑黢黢的轮廓,迟缓的思维觉得有些奇怪,但作为洁癖,他很满意今天具有较强自我管理意识的京阳。
京阳手搭上来只几秒钟,平秋鹤就听见这人含糊地骂了句什么。
紧接着,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稀里糊涂被从被窝里捞了出来,一会儿提溜一会儿放下的,再然后,兜头就是一件衣服胡乱地套。
黑灯瞎火的,京阳把他脑袋往袖口里塞!
……原来是来暗杀我的。
平秋鹤挣扎起来,从领口里探出的手胡乱一抓,用尽最后的力气,正好揪住了怪叫驴的耳朵。
京阳!想死吗你!
京阳手一抖,下意识松开,墩地一下把平秋鹤摔回了床板上,脑袋嗡嗡的。
[京阳……想你。]
借着走廊的微光,京阳看见男生平日里冷淡的眼睛,现在含着水一样,带着质问,嗔怒地看他,却又没使什么力。
他好像把人摔碎了。
刚刚被轻飘飘摸了一下的耳垂开始发烫,京阳怀疑自己被平秋鹤传染了,热得头顶冒烟,手忙脚乱。
半晌,他生平头一遭说话细若蚊呐,下意识磕磕绊绊开口。
“我这、这不是来了……”
第4章 大白天的,他做梦了。
平秋鹤睁眼看到一块雪白的天花板,还以为自己真的去见了太奶。
他活动了一下浑身烧得酸痛的肌肉,偏了偏头,才看清这是医院的陈设。
还是单人间。
一头青茬的李和上躺在陪护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平秋鹤松了口气。
昨晚什么京阳破门而入、用衣服暗杀他的事儿果然是做梦……
吱呀——
病房门发出被小心翼翼推开的声音,平秋鹤没戴眼镜,眯着眼睛看。
高大的身影悄悄地进来,悄悄地抬脚走路,悄悄地……跟平秋鹤对上了视线。
是京阳,耳朵上的猫爪耳钉在白天也熠熠生辉。
平秋鹤:……噩梦照进现实。
“来偷东西的?”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京阳收了那副蹑手蹑脚的样子,目光飘忽了一下:“你……你别说话了。”
哪怕他站直了,平秋鹤仍然觉得这人看起来,还是有点做贼心虚。
……为什么?
京阳不像是鲨人未遂会心虚的性格。
喉咙干涩,平秋鹤撑着枕边坐起来,费了点劲把手伸向床头柜。因为刚醒,指头发软,看上去显得颤颤巍巍的。
京阳见不得他这幅命不久矣的样子,两步上前,挡开他的手。
[……水]
他听见平秋鹤的声音。
“给你拿。”京阳说,然后拎着他薄薄睡衣的袖子,把人的手塞回被子里。
莫名其妙被撤回动作的平秋鹤:?
他刚要骂人,唇边忽然抵过来一杯水。
“你干——咕噜咕噜……”
平秋鹤顾不得疑惑京阳怎么知道自己的动向,一个灌一个喝,直到两秒后,隔壁陪护床上传来声音。
李和上窸窸窣窣扣扣被角:“那个……我是不是回避一下?”
平秋鹤顿时呛咳,偏头躲开水杯,听见京阳坦荡又直男的疑问。
“咋了?”
抬起手背擦了擦唇边水渍,平秋鹤清了下嗓子,学着京阳,看向李和上问:“咋了。”
李和上看了看他俩,咕咚一声躺下,又重新起来了一遍,新奇:“嘿……”
头一次见你俩狗唱鸟随的。
当然,这话他很聪明地没说出口。
京阳直觉这人再心里没说好话,放下杯子走过去,往陪护床上一坐,拍了下床板:“你伸手。”
他还就不信了,真听不到不成?
和尚摸了摸自己的一头青茬,咧嘴:“没那癖好,得加钱。”
京阳:?
他本来确实是想学平秋鹤那样扇个巴掌,多自然的身体接触啊,一点儿也不突兀。可是被和尚这么一说……
他低头瞅见李和上的手,表情古怪起来。
确实怪。
怪嫌弃的。
李和上嘻嘻哈哈地没有在意,但平秋鹤的目光在京阳身上多停顿了几秒,心下奇怪,但暂时按下。
“京阳。”他话音刚落,就见京阳好像不大自在地动了动。
“昨天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京阳目光明显飘了一下,李和上絮絮叨叨地接话:“见义勇为的事儿要大声承认啊京爷。我跟你说鹤,本来我根本没打算回,是京阳把你扛到医院的,你烧到四十一度快化了,京爷还照顾……唔唔唔,呸,你捂我嘴干啥!”
“有什么说的。”京阳语气轻松如常,手上的力气却一点儿没含糊,奔着捂死去的。
……什么打巴掌也太弱智了,他怎么早没想到捂人嘴!
只可惜办法是好办法,人还是那个挨着不会响的人。
没听见心声的京阳格外失望,脑袋里正跑马,忽然听见平秋鹤的声音。
“谢谢。”他说,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很郑重。
是京阳没听过的语气。
他下意识松了手,看向平秋鹤。和尚趁机逃脱,京阳抓都没抓,忘了。
平秋鹤靠坐在病床床头静静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睛。
京阳昨晚就发现了,平秋鹤睫毛很长,而且是略微下塌的弧度。
那会儿平秋鹤大概是真烧糊涂了,平日里恨不得拿个玻璃罩子把自己罩住的人,昨晚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肩头的衣服,粘着他,就是不肯躺到急诊室床上。
幸好也只需要挂水,医生就让他扶着人坐着,坐在那一排冰冰凉凉的椅子上,京阳一偏头就能看到平秋鹤头顶的发旋……还有下垂的睫毛,偶尔京阳呼吸略过的时候,会窸窣地颤动。
看起来很软。
……
平秋鹤低头理了下被京阳揪过的袖口,没几秒的功夫,再抬头,便撞见这人移开视线,脖子转动生硬得像年久失修。
平秋鹤疑惑。
京阳今天……不,从昨天起,就一直很奇怪。像……算了。
今天情况特殊,平秋鹤决定给狗京阳一天免喷权,还是没有开口。
门被敲了两声,查房的医生进来,对过床号和名字后,问了些平秋鹤的状态,同意了他中午就出院的请求。
“不过等下还要再挂一瓶水。”医生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