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不让戴,没说不让揣……我看看是什么宝贝,你这么开心。”他扬起最能让男朋友心软的傻笑,压低声音哄。
平秋鹤轻哼一声,下巴挑了挑,嘴角微翘。
去年,他们彼此的生日礼物都是到假期才互相换的,今年能提前把礼物给他,平秋鹤当然开心。
灰色的擦银布展开,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一颗银饰,乍一看上去有点辨不清图样,表面也是坑坑洼洼的。
京阳端详两秒,问:“你手工做的?”
“嗯。”平秋鹤语气上扬。
京阳捻起这颗指甲盖大小的银坨坨,左右转了转,忽然道:“是个耳夹?”
“嗯!”平秋鹤应声,看向京阳现在空荡荡的耳垂。
之前他一直以为京阳戴的是耳钉,因为不管是睡觉还是做别的,从没见他摘过。直到某天晚上,他不小心拽掉了那颗银色的小胖鸟。
当时平秋鹤吓得魂都飞了,以为是自己把大耳朵怪叫驴的耳朵扯坏,连忙开灯去看——那里只是有一道红痕,和一个被长久压出来的凹陷。
他才反应过来,京阳一直没彻底放弃考飞行员的事儿,又怎么会去给自己耳朵上打一个洞。
京阳本来还在笑,见真的把他吓到,才过来把人团吧团吧塞进被窝,絮絮跟他说这东西的来龙去脉。
“当时因为政审没过,家里气压很低,好像每个人都觉得他们欠我一百亿一样,我爷爷还因为这个大病一场。我气归气,总归不能真的怪他们一辈子……劝了两次没用,干脆就买了这个,骗我爷说,打了个耳洞,以后都不想这事儿了。”京阳说到这儿,笑了声道,“还好他老眼昏花,否则还骗不过去。”
“后来一直戴着,也是想,等我彻底习惯耳朵上挂东西的时候,就去真的打一个耳洞,把念想断了……不过也确实很帅,习惯的很快,幸好没真打。”京阳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然后被平秋鹤赏了一个“你有点上不了台面”的眼神。
后来他也一直戴着耳夹,各式各样的,临报到那天京阳才取下来,耳垂上还有一点浅浅的痕迹,平秋鹤再见他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平秋鹤一直没说,其实他私心真的很喜欢京阳戴耳钉……特别是银质、或者镶着小宝石的,晚上在月光或夜灯下,有汗从上面划过的时候,亮晶晶的,很好看。
所以今年快到京阳生日的时候,他亲自去银饰店做了一颗……完全不成型的太阳。
平秋鹤瞥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觉得坑坑洼洼的或许更像月球。
“没敢做太大……反正你也不能戴,就又配了条链子。”他又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三五条细细的银链,“喏,还有替换装,丢三落四先生。”
京阳乐呵呵串上,一比划,忽然说:“……狗链?”
平秋鹤笑:“行,等我再练练技术,下次给你刻个名字?”
“行啊。”京阳头都没抬,美滋滋地比划。
平秋鹤:……
别的情侣或许是距离产生美,放到他家,好像会变成距离产生狗。以前京阳还只是偶尔附和他的狗塑,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人突然就会抢词儿了。
京阳把那颗小球耳夹戴上,展示半天,又催平秋鹤拿手机给他拍下来,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摘掉。
两人又腻腻歪歪聊了些有的没的,谁也没提走的事儿。军校不是能随便参观的地方,还不如在这儿躲到地老天荒。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被平学义叫走了?”平秋鹤忽然问,“他跟你说什么?”
京阳说:“岳丈跟儿婿还能聊什么……诶!”
平秋鹤照着他的腰就是一巴掌。
京阳晃都没晃一下,乐道:“林周他们还说我平时实训课暴力狂……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诶,一会儿去见见他们吗?六点之后自由活动。他们想跟你说话很久了。”
平秋鹤将信将疑。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京阳问。
平秋鹤:“……怀疑你给我塑造了一个什么形象。”
刚刚在报告厅,他领走京阳的时候,京阳那帮朋友的眼神总觉得有点怪。
京阳一弯眼睛:“以前不知道,现在嘛……你是个看我帅,就给我递小纸条搭讪的、热情似火的小研究员。”他故意摇头叹气,“唉我知道的,你们研究员就喜欢我们当兵的这款……”
“……”平秋鹤沉默两秒,说,“理姐的书看看就行,别信。”
京阳道:“那不行,艺术肯定是来源于现实的。”
周理学姐去年出版了她人生中的第一部小说,末世背景的特种|部队大佬x清冷美强惨研究员。理姐是个谁对她指指点点、她就重拳出击的性子,向来不遮掩她的马甲,出版之后,更是直接普天同庆,给朋友们全寄了一本亲签。
话题拐到篮球队众人身上,京阳忽然说:“理姐读研了,秦队也去上班了……明年你也要毕业了。”
平秋鹤轻轻“嗯”了一声。
京阳手背碰了碰他:“要是我没重考,今年也和你们一起穿学士服、拍毕业照了。”
“后悔啦?”平秋鹤笑着,摸摸京阳新长出来的发茬。
“哪儿能啊。”京阳说,“研究员x研究员又不火。”
平秋鹤忍笑。
“你们毕业典礼定下来是几号了吗?”京阳问。
“干嘛啊,你要来?”平秋鹤说,“你能来么。”
“当然得来!”京阳一挑眉,“不仅你毕业典礼要来,你研究生入学我也想来,下次讲座我也想来……进被窝睡觉我也想来。”
平秋鹤:?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狗脸,手被京阳捉住,蹭了蹭手心:“宝宝再拍一下。”
“……你差不多行了。”平秋鹤有点招架不住,努力抽手。
京阳这两年不要脸的功夫见长,有时候平秋鹤都怀疑,刚在一起时候,那个提一下用手都耳根通红的纯情小狗,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你喜欢什么花啊。”京阳问。
平秋鹤生怕他搞出什么大动静,于是说:“低调的。”
京阳立刻说:“不可能。”
“……显眼包。”平秋鹤骂他,但又说不出“你别来了”的话。
忍吧。
薛源养他家那条比格,主要就是践行一个忍字诀。
忽然,平秋鹤脑海里一转,道:“这样吧。你到时候喊我一句秋鹤哥哥毕业快乐,随你怎么弄花。”
京阳挑眉。
他手正搭在平秋鹤腰上,闻言轻轻一捏,他很会挑位置,平秋鹤被他冷不丁捏的一抖,下意识往他怀里靠。
“谁是哥哥?”京阳问。
平秋鹤明明理直气壮,开口又显得很嘴硬,干巴巴说:“我是啊。”
“唉,现在你又变了。”京阳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笑眯眯耸肩,“又不是之前扒着我说‘别这么喊’的小猫鸟了?”
平秋鹤一口气没上来,踹他:“……那会儿,和,大白天的……能一样吗?”
京阳笑里甜得快能掐出蜜来,凑过来用额头顶他。
忽然,楼正面渐渐喧闹起来,紧接着响起列队的声音。
“全体都有,跑步走!”
“一班,全体都有——稍息!”
京阳脸上放松的笑容一顿。
好像从梦境跌回现实,平秋鹤愣了会儿神,忽然偏头,不敢看他那双骤然黯淡的眼睛。
半晌,京阳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松开。
“去吃饭吧?”他又恢复了轻快的语气,“指导员给我特批了,去最高级的食堂,毕竟是带我们小研究员吃的。”
“不是要见林周?”平秋鹤问。
京阳想都没想:“反悔了。你是来看我的,又不是来看他们的。不许去。”
平秋鹤失笑,反手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京阳的指头,晃了晃。
“那就不去。”
等列队声都远了,两人才并肩从小路绕出来,往食堂的方向去。
京阳仗着边上没人管,拎着大檐帽一步只往前蹭三十厘米,嘴上絮絮地数着日子:“寒假有野外训练……可能要年根才能放假,又只能见三四天,明年毕业典礼,我再想办法出来两天……”
平秋鹤心里知道,自己应该说来不了也没关系,纪律重要。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难得任性。
“说好了,你真的能来?”
“嗯。”京阳应的毫不犹豫,轻笑声落进缱绻的夜风里。
“答应你的事儿,我什么时候没做到?”
第38章 最后的少年时代(4)
毕业典礼当天, 天公作美,无风无云,阳光也不算特别烈。
平秋鹤刚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完言, 下台后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京阳发来的消息。
【JYQAQ:刚下飞机,半小时到】
大概是那边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于是又发了一条给自己刷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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