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昨天我表现的已经很清楚了?”他说。
时隔24小时,京阳再次隐隐察觉到不对。
他眨眨眼,生怕惊扰到真相一样,放轻声音问:“表现……什么?”
平秋鹤头顶蹦出一个问号。
对牛头梗弹琴!
他攥了攥拳头,头一次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昨天回来我一路都没理你,意思就是我们最好保持一段时间距离,我表现的不明显?”
“我知道啊。”京阳说,“可是你不是原谅我了吗?”
平秋鹤拳头更硬:“我什么时候说了。”
京阳:“你让我补课啊!”
平秋鹤呼吸一滞,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被思维定式困住了。之前总觉得京阳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但其实,那些都只是因为京阳在用读心术作弊而已。
如果没有读心术,他们两个根本,从一开始,就说不到一块去。
平秋鹤按了按眉心。
“我的问题。”他说,“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京阳下意识觉得不能让他把话说出来,上前一步:“别躲我了。我昨天晚上、还有今天白天都在想这件事,我觉得……”
平秋鹤后退:“我还是那句话,觉得我们、尤其是你,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沉默片刻,京阳低声说:“给我理由。”
“京阳。”平秋鹤耐心说,“你不是天生就喜欢男生的。”
京阳皱了皱眉:“我不喜欢男的。我喜欢你。”
平秋鹤失笑:“可我就是男性。你有的东西我都有,女生有的东西我没有……这不是你说一句‘我能接受你’就可以当做不存在的。”
但京阳仍然坚持。
平秋鹤有点没辙了。
他原本是想,如果冷淡就能让关系倒退回过去,当然是最好的。京阳作为朋友很好,至于自己喜欢上朋友这件事……也能解决,时间能解决一切。
但京阳不同意。
平秋鹤垂眸。
京阳的字典里,好像没有告白后还做朋友这个选项。
……那就没办法了。
“那试试?”平秋鹤说。
“试什么。”
“试你能不能真的接受。”
话音未落,平秋鹤上前一步,抬手按着京阳的肩膀一推。
很轻的“咚”的一声,是京阳后背撞上瓷砖的声音。
“在湖边的时候,你是不是想亲我?”平秋鹤轻声问。
他们突然贴的很近,近到他都能听见京阳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想亲哪儿?”他问。
京阳被这么一下推空了大脑,喉结动了一下,下意识说:“脸……”
他想说,你的脸像桃子,所以他很想轻轻咬一口。
但心里的纯情情话被平秋鹤打断。
“胆小鬼。”他冷淡道。
平秋鹤伸手掐住京阳的下巴,摆正他的狗脑袋,侧头亲了上去。
在平秋鹤看过的为数不多的描写爱情的小说片段里,和喜欢的人的亲吻怎么都是带着甜的。
可他轻轻咬住京阳下唇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尝到。
平秋鹤闭上眼睛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不泄露出半点应该被藏起来的情绪。
于是他更专注于眼前的这个吻,只去思考舌尖下一秒要探到何处,不想任何别的事。
但他仍然发现了京阳的走神。
[又在听?]他在心里问,[听到什么了?]
京阳没说话。
平秋鹤的心声在他耳边响起,断断续续,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全在那双贴上来的唇上。
平秋鹤凑上来时一副很熟练的样子,一启唇就知道显然没做过这种事,不仅没做过,连看可能都没看过几次。
他轻咬了一下京阳的下唇瓣,生疏笨拙地贴过去,片刻后又浅浅探出一截舌尖……简直是把自己的唇舌悉数奉上。
直到他听见平秋鹤轻嗤一声说。
[京阳,你嘴巴闭得比蚌壳还严,让我怎么信你。]
平秋鹤松开齿关,手在他肩膀上轻推,凉凉笑了一声。
“接受不了跟同性接吻很正常。”他说,“下次别在这时候强装面子了,挺伤人的。”
说罢他后退两步转身,站在洗手台前举起牙杯,对着镜子里的人晃了晃,随口问:“需要漱口么?”
身后的人半晌没有说话,平秋鹤敛眸收回视线。他显然达成了目的,但京阳连一声都不吭,又让他多少有点情绪波动,他把这份情绪转嫁给京阳,唇边挤出一声嗤笑,抬手搭上门把手就要离开。
后腰上突然传来一阵力道。
那个始终沉默着的人上前一把揽住他腰身,向后用力一拖。几乎瞬间,平秋鹤后腰就抵在了冰凉的洗手台上。
紧接着是京阳毫不犹豫侧头落下的吻。
京阳直奔主题。
平秋鹤明显没有防备,又或者他的防备脆弱得和他微微合着的唇一样,京阳只用舌尖轻轻一撬,那双唇瓣就朝他打开了。
平秋鹤后仰着想走,他唔唔着,被京阳揽住腰,扣在他后脑的掌心用力得发烫。
灯光陡然灭了。是他在挣动间碰灭了开关。
触感在黑暗里变得更明晰,唇齿、舌尖略过的地方湿热灼烫到无法忽视。
京阳揽他腰的力气又重了些,下腹相贴,平秋鹤忽然猛地睁大眼睛。
他又挣扎起来,甚至用牙关咬京阳的舌头,只是他收着力气,而那点轻飘飘的剐蹭在京阳看来哪有一点拒绝的意思。
口是心非。
京阳的手如愿以偿插进那头细软的发丝,第一次不是为了摸一下头。
他把怀里的人按得更深。
唇舌分开,月光下牵出一道银丝,京阳的唇追上来,又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
“行了吗?”京阳低声问,“信了吗。”
平秋鹤低头喘着气。
“你连舌头都不敢伸,到底谁是胆小鬼?平秋鹤。”
“你不是问十八年零一天是什么?是我那天晚上想着你硬了。”京阳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像把他逼进穷巷的恶徒。
恶徒又贴上来,狗一样叼住他已经麻木的下唇,含混又凶狠地问。
“够了吗。”
“信了吗?”
第30章 平秋鹤,你完……
京阳也喘着粗气, 他的话平秋鹤是一句都不答,心头火起,抬手像平秋鹤掐他一样, 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抬起。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满脸泪痕的脸。
洗漱间是黑的,只有狭小的换气窗能透进黯淡的月光。平秋鹤咬着唇,却仍然垂着眼不看他,细密的睫毛一眨,又是一颗眼泪滚落,砸在京阳指节。
把他从那股无名火里砸醒。
京阳惶然松了手, 平秋鹤的脑袋像断线的木偶,重重垂下。
他侧着头, 吸了一下鼻子,终于开口。
“抱歉,是我选的方式不对。”他说, “我也不该这样激你。”
京阳一瞬间收起了所有的刺, 急道:“我没怪你。”
平秋鹤摇头,脚尖踢了踢他的, 轻声说:“毛巾拿给我。”
京阳立刻照做。
刚进洗漱间时用温水打湿的毛巾已经变得冰凉,平秋鹤接过来, 在眼睛上盖了片刻,又揭下来擦了擦脸。听见京阳磕绊着说:“……你别哭了。”
“谁哭?我没哭。”平秋鹤咬牙,把毛巾洗干净狠狠扭干,用力得像扭京阳刚刚戳他的地方。
“那你……”
“喘不过气,憋的。”平秋鹤说。
“……哦。”
在黑暗里摸索着找毛巾架的时候,平秋鹤才想起开灯。洗漱间一亮起来,平秋鹤就吓了一跳——京阳那么大的个子,努力把自己塞进了门背后的角落, 好像生怕挡到他一点路。
平秋鹤:……
有点想笑,但要忍住。
半晌,京阳问他:“你还生气吗?”
“我没气。”平秋鹤说。
他转过身,下意识在洗手台上靠了一下,腰间冷冰冰的硌让他思绪瞬间回到刚才,于是立刻站直,换成靠在淋浴间玻璃门上。
京阳又问:“那你信了吗?”
这家伙突然委委屈屈的,好像刚刚疯狗一样啃咬的人不是他。
平秋鹤抿了一下还有些发麻的下唇,半点没有通融地道。
“没信。”
京阳觉得马上要换自己哭了。
“亲吻甚至做//爱都说明不了什么,男人是下半/身动物,你很清楚吧。”平秋鹤说着,目光冷冷淡淡往还精神焕发的某处一瞥。
京阳试图据理力争:“但你也不是没有反应。”
“我当然也是男人。”哪怕被谈到这个,平秋鹤还是那副冷淡样,但京阳知道,这人马上就要装不下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京阳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平秋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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