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柏树_掷生【完结+番外】(73)

  金柏语速很慢,他盯着裤子上被染湿的深色印迹,继续说道:“还是说,你觉得我为你丢了一只眼睛,所以对不起我,”说到此,他忽然笑了笑,有些话这么多年都没说出口,现下分也分了,人都变了,讲出来却没有压力了:

  “严逐,我不可能让你去死的,你还不明白吗?”

  即使是再来一次,用一只眼睛换一条命,金柏仍然不会犹豫。他说完这些,严逐却像呆住了一样,半晌,才察觉到金柏轻轻踢了踢他的大腿。

  “疼吗?今天的烫伤,”金柏仿佛有些羞恼自己的关心,但严逐的状态确实不对,长时间精神紧绷,又没有休息,还在发烧,他如果再不问候一下,这人估计昏在马路上都没人管,“你在发烧,知道吗?”

  话都说到这里了,金柏干脆把人扶起来,严逐像是宕机的机器人似的,无法接受现实情况,只能任人摆弄,被拉回床上,金柏从药箱里取出退烧药,犹豫了一下,把烫伤膏也拿了出来。

  “这个药吃两粒,烫伤膏你一会儿……自己看看,要不要涂。”

  第87章 充电

  严逐烧到39度,金柏把人安顿好,已经是凌晨一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离开,靠在沙发上思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快也眯了过去,没想到凌晨时身上忽然一沉,睁眼才看到严逐站在沙发旁边,给他披了一条毯子,然后跟鬼似的盯着他。

  金柏愣神,顺手一摸,严逐身上汗津津的,烧已经退了。

  “你起来干嘛,回去盖好被子。”

  “我以为你走了。”

  月光透过飘窗洒进客厅,照得人很温柔,还生了些委屈的意味。

  两人的相处一旦软下来,金柏就很难再像之前那样恶语相向,尤其严逐还在生病,现在半夜起床,只怕冷汗一吹,夜里又烧起来,于是声音严厉了些,说道:“回去睡觉。”

  严逐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最后留恋地看了金柏一眼,转身回了卧室。

  金柏翻了个身,男人的最后一眼还印在眼前,他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迷糊了很久,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忽然听到卧室门口又有动静,严逐像是走到门口,看了沙发一眼,又躺回床上。

  如此反复,金柏刚要入睡,就能听到卧室的响动,然后发现人影鬼鬼祟祟地闪在卧室门口,严逐简直生怕他偷偷溜走,几乎每半个小时就要查看出来一次。

  金柏就在门外,他怎么能睡得着。

  严逐本来就有严重的失眠症状,刚刚能睡过去也是因为连着熬了几天太累,现在烧也退了,人也清醒了,就控制不住大脑的运转,金柏说的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念在心间,又担心人会趁他睡着溜走,于是克制不住地从门缝里偷看。

  直到卧室门忽然被拉开,金柏抱着毯子走到床边。

  “往里躺躺。”

  严逐挪了挪。

  然后金柏顺势睡在了他旁边,床垫轻轻陷下去的时候,严逐几乎瞬间跳起,坐直起来,看着背对他闭眼的金柏。

  “如果我不在你旁边,你不会睡觉的吧。”金柏若无其事地说道。

  严逐原地呆坐了很久,再机械僵硬地重新拉回被子躺下,现在人真的睡过来,反而没有真实感,他就着微弱的夜光,勾勒金柏的背影,像是从前许多夜里,两人共枕而眠。

  他盯了多久,金柏就醒了多久,发烧的人呼吸很热,鼻尖喷薄的热气呼在他脊背上,惹得人发痒。

  又过了很久,身后传来极低的喃喃,像是怕惊破空中的泡泡,严逐的指尖轻轻点在金柏的肩胛骨边。

  “你不要这么快地原谅我。”

  金柏不敢动,装作已经熟睡,他在等严逐继续说下去,可身后的人又沉默了很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接着像是把一颗真心都剖出来:

  “我爱你,晚安。”

  一直到身后的呼吸平稳下来,金柏才再度入睡。

  同床异梦。

  醒来已是日照枝头,严逐盯着明亮的窗外,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头痛也消失了,只是床边的人不见踪影,他翻身下床,冲出门去,正好看到盛粥的金柏。

  “吃饭,”金柏把那碗粥推向严逐,又推来两板药片,“吃药。”

  严逐接过饭碗,有些不自然却又得寸进尺地说:“想吃面。”

  “没有面,爱吃不吃。”金柏回的很快,自己也盛了一碗,三口两口吃完,冲洗干净。他不想跟严逐坐在这里慢慢用早餐,有些太暧昧了,把碗放进碗柜里,靠着桌子问:

  “你今天还不打算放我走,对吧?”

  严逐正慢条斯理地喝粥,闻言抬起眼皮,他没点头,他不止今天不打算放人走,这辈子都不想放人走。

  金柏像是早想到了他的反应,把话说在前头:“今天可以不走,后天我要演出了,你最好别再发烧,也别给我添麻烦。”

  “我发烧,你会担心吗?”严逐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有些期待地问道。

  金柏没有回答,而是绕到一旁,翻看一些材料。严逐吃完早饭,状似不经意地磨蹭过去,看到是一些剧本。

  陆边之前给金柏发了很多面试的项目,推荐他在巡演结束后去试一试,剧本也提前交给了他,金柏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也不管旁边罚站的严逐。

  过了很久,男人终于开口了:“你在挑剧本吗?”

  “也没有。”金柏很难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在无目的地翻看这些故事,却没办法真的代入某个角色。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身体里某些东西已经逐渐改变了,就像是多年来求而不得的一道佳肴,此时吃进嘴里,却不如记忆中惊艳,反而嚼之无味,弃之可惜。

  陆边觉得他是因为紧张担心而迟迟不答应演戏的请求,只有金柏自己清楚,或许少年时的热情早已消失殆尽,最终执念追求的不过一道幻影,当追光灯打在身上时,他无法再感觉到热血澎湃,每一次巡演的谢幕都是在向舞台道别。

  深深鞠躬、叹气、留恋便再淡一分。

  “我为你写一部电影,可以吗?”严逐试探地问。

  金柏抬起眼看他,忽然笑了笑,像是在看来迟的旅人,满身尽是奔波的狼狈。

  “不用了吧,”金柏慢慢地说,“没必要。”

  巡演无法中止,金柏坚持要走,严逐只好暗地里派人跟着他。

  《流缘》即将上线的消息传得很快,因为和老东家不和而负面新闻缠身的严导,居然要上新一部流媒体网络大电影,影片内容已经不再是重点,大家津津乐道这些影人背后的传闻逸事,尤其牵扯到旧时的爆炸案,原本攻击严逐的舆论风向逆转,众人都抱着一个“等子弹飞”的心态。纵然如此,漫天新闻中也没有出现任何金柏的名字,而是用了一个化名代替。

  终审开庭的时间已经敲定,就在《流缘》上线后的下个周一,无论谁输谁赢,都凑够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网络上吵翻了天,金柏干脆卸载了所有会弹出新闻的软件,只用最基础的短信交流。严逐时常会给他打电话,在正事之外填充无限的废话,金柏不得不接,又没办法挂。尽管如此,男人也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再以摄影师的身份纠缠金柏。

  距离终审开庭时间越近,金柏的生活变得越平静。

  几天后,金柏结束在其他城市的演出回家,他拖着行李箱,在楼梯间的小巷子里看到严逐的那辆黑车。

  上楼,人果然在门口。

  公寓已经装修好了,但金柏还没搬过去,他又不想让严逐进楼梯间,于是就站在楼道里和人说话。

  两人许久没有见面,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沉默地对视半晌,金柏看到了严逐眼中的红血丝,没有及时修理的青色胡茬,以及愈发瘦削苍白的脸颊,只消一眼,便能看出男人这段时间的疲惫。

  他垂下头,听见严逐说:

  “我要开发布会了。”

  金柏手机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没收到这个消息,他想起晚上陆边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姜璨突如其来的电话问候,抬了抬眉,等着男人说下去。

  “我打算公开《流缘》的初始剧本、分镜、还有拍摄过程中的一些材料,如果沈氏敢把恶剪的片子发出去,逊克会代我起诉它。”

  “你自己决定就行。”金柏没有很大的反应,对于《流缘》,他已经逐渐认清,那就是严逐的剧本,无论灵感原型是谁,版权在严逐那里,后面要怎么处置都与自己无关,是他一开始没摆清楚位置。

  金柏这样划清界限的话语令严逐难过,他克制不住地继续解释:“沈俪一开始只是想借此逼我再拍一部,挽救沈氏的名声,现在逊克下场,她应该很快就会收手,不论是《流缘》,还是沈烨的案子,只要沈氏割席……”

  “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金柏抬头打断他,“没关系,我真心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破镜重圆  掷生  追妻火葬场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