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白水,他端着从厨房走到卧室,又绕到沙发上,肉眼可见的紧张,直到瞄见金柏在文件上的签字,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些,从沙发边挪着靠过来,把水放到桌上。
“童硕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你搞这么麻烦干嘛。”
两人同时开口,严逐的耳朵立马红了,半晌,才说出来:“你不是,不是接受求婚了吗?”金柏不说话,他就还想解释,可还没开口,人就扑了上来,唇上一阵温热,金柏用牙轻轻地咬着他的下唇,生出些痛楚,湿漉漉的吻持续了而很久,严逐尝到写咸涩的味道,睁开眼,近在咫尺的金柏流了泪。
他的心瞬间就软了,什么紧张担忧都抛掷脑后,伸手捧着金柏的脸,一点点地啄去他的泪水,轻声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即使是之前痛到极致的时候,金柏也没在他眼前哭过,复合后更是没有,严逐每天都把人哄得高高兴兴的,却没想到今天居然惹得掉了眼泪。
金柏不吭声,只是把头埋进严逐的颈窝,男人轻轻地拍抚他的脊背,等着他情绪缓和下来,良久,他才窝在严逐耳边小声地说:“我好幸福。”
是预谋已久的,突如其来的,命定的幸福。
“那就好,”严逐放下心来,把人抱得更紧了些,随手拨弄他后脑勺的头发,发丝撩过,激起一阵痒意,“你喜欢就好,我都会给你。”
婚礼的计划就是在这天晚上提上日程的,金柏哭过,严逐哄着哄着就上了 床,夜里拥着歇息的时候,气氛刚好,严逐顺其自然地就把典礼的计划说出来了:
“我看了日子,下个月初三和再下个月十八都挺好,咱挑一天去公证处‘领证’,另一天办酒行吗?”
他把在公证处做公证称为领证,甚至计划了要穿正式的全套的西装,他计划的周全,金柏就全听他的,结果就这样旖旎的氛围,男人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一些婚礼的事项,跟工作汇报似的,甚至聊了一会,还要翻身起来开电脑。
“我做了ppt给你,虽然还不完善,但可以看个大概。”
热腾腾的被窝就这样进来一个凉疙瘩,电脑在昏黄的卧室里亮着荧光,金柏无语扶额,他本来就被折腾得腰酸,眼皮耷拉一半,大半夜不搂着睡觉,居然开始做ppt汇报。
他抬手合上电脑,嗡鸣的声音瞬间静了,严逐还要说什么,那只手顺着滑下去,握住另一样东西,颇有技巧地搓了搓。
这下人也安静了。
达到目的,金柏收回手,翻身睡觉。
如果能睡的话。
第117章 婚礼烟花和陌生来信
婚礼定在六月,正热的时候,他们不打算大办,就在边岛拜两桌酒,叫朋友们聚一聚,虽然如此,严逐仍是有不少圈内的朋友要来,甚至会有记者,总归要正式一点。
筹办工作琐碎且漫长,好在按部就班地做,也都顺利,唯有一件难事,就是结婚照。
从选衣服化妆开始,婚庆公司提供了一整本造型设计,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细细地给他俩讲,金柏是全无所谓的,反正都是男生,妆造上简单一些,可是从中式讲到西式,从古代讲到近代,从传统讲到新融合,各种各样的风格都被聊了一遍,严逐始终拧着眉,一言不发,甚至在听到设计师说“这个是电影风”的时候,居然还十分失礼地叹了口气。
僵持了俩小时,金柏让人去喝口水,自己拉着严逐到旁边去,小声质问:“你怎么这么挑三拣四?”
“没,”严逐动了动喉结,很为难的样子,“我只是,想象不到放在咱俩身上是什么样子。”
金柏无话可说,好不容易最后拍板定了两种风格,可严逐却不穿他们提供的西装,要拉着金柏去私人定制。在商铺里左转右转量了身体,到了沟通细节的时候,严逐把所有自己那套上的配饰都去掉了,反而喜不自胜地给金柏的衣服加花样,最终的结果就是,只有金柏看起来像要结婚,而严逐要去开会,他身上那套衣服在家里能翻出八百件一模一样的。
既然男人对浪漫过敏,金柏只好自己把妆造的事情全包揽下来,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到了拍摄环节,金柏总算知道严逐的问题出现在哪——那样一个在幕后叱咤风云的大导演,到了镜头前能如此僵硬。
其实平日里走红毯或接受采访也要面对镜头,严逐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但他不会在镜头前“搔首弄姿”,摆造型做表情,如果是双人合照还好,到了单人环节,往那一站就是兵,跟电线杆子似的,金柏上前帮他调整状态,拍拍肩捏捏胳膊,发现男人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是硬邦邦的,紧绷得厉害。
“呼吸,调整节奏,”金柏看着严逐的眼睛,牵着人的手,一点点带着他吸气吐气,“嘴巴放松,身体放松,你就只是靠在这里,不用看镜头,也不用笑,看我就好。”
他说一句,严逐动一下,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金柏要撤出画面,闪光灯啪地一响。
“抱歉哈,抓拍一张,刚刚太好看了。”
这大概是严逐人生中少有的挫败感如此之强的事情,内心深处泛起的不自信令他想要逃离,于是单人照没拍几张,他就有些耐心告罄:“还要拍我吗?不拍金柏?”
负责摄影的人是严逐往日里经常合作的摄影师,知道这种连续的问句是一种危险信号,只不过工作中拍不好可能有诸多因素,但今天风和日丽,人杰地灵,唯一的错误因子就是眼前这个不耐烦的本身,求救的目光投给金柏,后者就只能哄孩子似的劝他再笑笑,多留两张。
严逐就听话地舒展眉毛,对着镜头扯起尴尬的嘴角。
摄影师趁着他表情恰当连摁了一串快门,终于可以把人换下来给金柏拍照。
拍金柏那就不一样了,在镜头前一站,每根发丝都在和风跳舞,光也好看,浪也好看,简直是给天地增颜色——跟刚刚那个臭脸鬼果然不一样——摄影师在心里腹诽,可正享受着拍摄,却感受到后背有一道灼灼目光。
转回头,正看到严逐带着一张死鱼脸,盯着他的机器看。
摄影师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严逐开口了:“我看看你刚拍的。”
这份熟悉的感觉!
严逐要检查素材了!
平日里他的要求就高,而这一次模特还是金柏,不知道他会怎么评价,照片预览一张张翻着,站在远处的金柏也小跑着凑过来看,小声惊呼着“拍的真好!”
摄影师看着严逐的表情越来越舒缓,心中暗喜逃过一劫,终于,男人把相机还到他手里。
“人很好看,”话音顿了顿,目光落在摄影师脸上,欲言又止,“一会我来拍。”
人好看,拍得不行呗,摄影师偷偷撇嘴。
拍摄工作一直持续到日落结束,话虽如此,到了后半程已完全变成金柏的个人照,严逐不知从哪搞来一台索尼A7M4,躲在镜头后面拍了个爽,时不时被金柏叫回去拍两张双人照,很快又含羞带怯地跑下来。
晚上回去选片的时候,40%是金柏的单人照,50%是双人,剩下那10%是严逐僵硬的个人秀,甚至还有一大半都是重复的废片。严逐把金柏的照片全导进手机里,换成滚动桌面,甚至连手表表盘都成了他的照片,如果不是金柏的阻拦,甚至连朋友圈背景也要换掉,颇有一种老古板要彰显主权的作风。
婚礼当天,人声鼎沸,小小的边岛热闹起来,民宿二楼住满了远道而来的客人。
金柏和严逐分开入场,从主会场的两侧,伴着海浪、夕阳,和亲友的目光向彼此走去。
心脏沉沉跳动,声音通过胸腔共鸣传至耳边,迈动脚步的瞬间,周遭一切都静了下来,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步步、坚定地,向对方走去。
走近了,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泪光,还有身体激动的颤抖。
证婚人是他们当年的导师,年逾古稀,精神头还是很足,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牵手,像望着两个当时的少年,从最热烈的年纪开始,相爱至今。
两人像是最普通的一对情侣,说着千篇一律的誓词,可只有自己真正地站在这里,才能知道那段话中的每一个词,都有着沉甸甸的力量和使命: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是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永远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忠诚于他。”
无论是出租屋还是大阳台,残疾或是健全,漂亮或狼狈,功成名就或是一败涂地,他们相爱的心从未改变。
“我愿意。”
“我愿意。”
姜璨和童硕将两人的戒指送上来,还是那枚小小的银环,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首字母。
话音落下,爱侣拥吻,导师适时鼓掌,带动着亲友们欢呼,严逐抱了他很久,久到不想分开,对望彼此的眼睛,金柏率先吻了上来,严逐便搂着他的腰,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深深吸吮着,直到天空一声巨响,众人都望过去,才发现伴着落日后的蓝调时刻,天空燃起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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