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小丑_不拜神【完结+番外】(37)

  我好难受,想冲出去把他的手机砸了,想拽着他领子问他温时训你到底什么意思。但我不能,我答应过自己了,我不能再拿任何东西威胁他。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允贤。”温时训敲了两下门:“你怎么了。”

  我没出声,把水龙头拧开,捧了把冷水往脸上泼。

  “允贤。”他又敲了一下,这次重了些:“开门。”

  我盯着镜子里湿淋淋的脸,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丑,嘴角扯起来又塌下去。

  温时训大概又要用那种无辜的语气说“你不开门我就在门口坐着等你”了,他总是这样,知道我吃这套。知道怎么让我心软,知道怎么让我把最后那点防线也丢干净。

  我咬着下唇,尝到一点铁锈味。

  温时训,你别对我好了。

  你对我好一点,我就以为我可以再贪心一点。可我一贪心,就会好疼,好疼。

  我拉开门,温时训站在门口,睡衣扣子只扣了一半,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眉毛皱起来,伸手要碰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了。

  温时训的手悬在半空,像是没料到我会躲。

  “允贤。”他在身后叫我。

  我没停,径直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他的手就追上来,扣住了我的手腕。

  “你去哪。”

  “回房间。”我没回头,盯着门板上的木纹:“不早了,你休息吧。”

  “周安就是问综艺的播出时间,没别的事。”他说。

  刚才还让我给他擦头发,让我扣扣子,让我别走。然后周安一个电话,连看都不看我了。

  “你以后这种事不用跟我解释。”我背对着他说:“我就是个助理,你炒CP也好,真谈也好,跟我没关系。你也不用一会儿让我过来,一会儿又让我走。我脑子蠢,分不清你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逗我玩的。”

  说完我就走了。

  我刷卡进屋,反手把门锁上,然后靠着门板慢慢坐在了地上。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光被窗帘缝切成一道道伤口,落在了地板上。

  我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温时训顶着毛巾仰头说“我看不见你了”,一会儿是他那句“我现在胸口闷,喘不上气,允贤都不管我”,一会儿又是他手机上亮起来的“周安”两个字。

  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哪个是演出来的。为什么他可以在海边那晚对我那么好,回来之后又把我推那么远。

  发现我不理他后拽我衣角,勾我手指,光着上半身坐在床沿让我扣扣子,仰着头用那种眼神看我。他知道我心软,他知道我拒绝不了他,他什么都知道。

  然后周安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又把我晾在那儿了。

  我想起遇见温时训之前的日子,每天按部就班地活着,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也没什么特别怕失去的。

  后来遇见温时训,他是我第一个想靠近的人。

  我开始想活久一点,想多看他几眼,想多听他喊我几声,想给他擦头发,想在他凑近的时候心跳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我现在好疼啊,疼得我想把胸口那团一直乱跳的东西挖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以前我不疼的。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第34章 为什么不说

  综艺播出的那天晚上,我正蹲在客厅地板上给温时训收拾行李。他明天要有个杂志拍摄,我把他的衣服按顺序码进行李箱夹层,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个不停。

  我没看,不用看也知道,热搜上挂着什么。

  “允贤。”温时训从浴室出来,他弯腰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屏幕,下巴几乎搁在我肩膀上:“你手机一直在响。”

  “嗯。”我把他的手从行李箱里拨出去:“别捣乱。”

  综艺播了三天,我们没怎么说话。其实更准确地说,是我没怎么跟他说话。他喊我我就应,他让我递东西我就递,除此之外我多余的一个字都也不想说。

  可温时训不放过我,每天晚上收工回来,他总有各种理由把我留在他房间。头发没擦干,扣子扣不上,剧本找不到,水杯够不着。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手指顿了一下。

  魏俟攸。

  我把手里那摞衣服往行李箱里一塞,温时训还站在旁边,头发没擦干,他拿毛巾随便蹭了两下:“谁。”

  “工作的事。”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没让他看见:“我出去接。”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桌边找吹风机。我拉开阳台门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客厅里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来。

  阳台上的风很冷,我接起电话:“喂。”

  “是我。”魏俟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知道。”我靠在栏杆上:“剧本的事?上周给你的那版有什么问题?”

  “不是剧本。”他打断我:“是魏景。”

  “他找过你。”魏俟攸说的不是疑问句。

  “找过。”我不想瞒他:“我拒了,我对魏家的东西不感兴趣,不会和你争什么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然后魏俟攸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感兴趣。”

  我没明白他在笑什么,便没接话。客厅里吹风机的声音停了,玻璃门后面隐约能看见温时训的影子。

  “我想跟你联手。”魏俟攸终于开口:“他病糊涂了,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但他现在手伸不了那么长,只能靠身边的人。所以他找你,你就去。”

  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他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假装听他的话,假装还对魏家那点东西有念想。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给你什么你就接着。”魏俟攸继续道:“然后再把他交给你的每一件事都告诉我。”

  我靠在栏杆上,半天没说话。玻璃门后面,温时训的影子动了一下,好像是走到门边来了。

  “你让我当内应。”

  “你恨他。”魏俟攸说:“他现在想用你,你正好用这个机会反过来。他病了,脑子没以前清楚,但他手里还有些东西。我要他手里的东西,你要他再也动不了你。这件事做完,魏家的事跟你再没关系,我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信我会站你这边?”

  魏俟攸笑了一声:“你不站我这边,你也不会站他那边。你恨他,我比你都清楚。”

  我恨魏景,这一点魏俟攸没说错。

  “让我想想。”我说。

  “行。”魏俟攸没逼我:“他那边这两天可能会有人联系你,你想好了给我回电话。”

  他挂了,我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冷风把脑子吹得清醒了些。

  我拉开门的时候,温时训就站在门边。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你站这儿干嘛?”我侧身进去,顺手要把阳台门关上。他伸手按住了门框,没让我关。

  “吹风机的声音太吵,我关了。”他说:“你电话打了挺久。”

  我看着温时训,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在等我自己开口。

  “没什么事,就工作安排。”我不想说,随便答了几句。

  他没动,手按在门框上,看着我。

  “温时训,有些事跟你没关系。”我说:“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处理不了的时候,会告诉我吗。”他问。

  我愣住了,抬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我没想到温时训会说出这种话。毕竟他从来不会过问我的事情,更别说是管了。

  我没回答他,侧身从他胳膊旁边挤过去,蹲回行李箱前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塞进去。

  温时训没追着问,只是站在阳台门口看着我。

  他大概觉得我是在闹脾气,以前过两天我自己就好了。

  “行李收好了。”我说:“明早九点车来接你,我不去了,你自己跟司机对一下地址。”

  他皱了皱眉:“你不去?”

  “杂志拍摄那边有对接的助理,用不着我。”我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你什么意思。”温时训的声音冷了下来。

  “字面意思。”我蹲在行李箱前,拉上拉链。拉链卡了一下,我用力扯了一把,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允贤。”他往前走了半步。

  我打断他:“我累了,想休息两天,就这么简单。”

  “我洗澡去了。”我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睡衣,往浴室走。温时训站在原地没动,我感觉到他的视线还在我身上,我没回头。

  浴室门锁上,我才松了口气。花洒开到最大,热水浇下来,雾气很快糊满了整面镜子。水汽闷得人发晕,我擦头发的时候听见外面没动静,以为温时训已经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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