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今年九岁,古灵精怪的,嘴又甜,很讨人喜欢。陶哲挺宠她的,每次回来都给她带点小零食,拿了一袋奶酪棒递过去,苗苗眼睛一亮:“哇,谢谢舅舅!”
厨房里正热闹,他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弯着腰择菜,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挺开心。
自从他爸去世以后,妈妈很久没笑的这么开心了,陶哲也为她高兴。
晚饭很丰盛,妈妈一个劲儿给他夹菜,陶哲碗里堆得像小山。叔叔话不多,但人很实在,偶尔给陶哲添点汤,笑呵呵地让他多吃点。
吃完饭,陶哲妈跟叔叔去楼下散步消食,留他在家看苗苗写作业。
苗苗把书包一倒,数学本、语文卷、英语练习册铺了一桌子。陶哲坐在旁边,本来觉得小学四年级的作业能有多难,辅导了二十分钟就有点绷不住了。
“这题……你们现在四年级就学这个了?”陶哲有点不敢相信。
苗苗咬着笔帽,一脸理所当然:“老师说这是必考题,我们班同学都在外面报班。”
“这不是初中才学的东西吗?”
苗苗在旁边补刀:“舅舅,你不会做吗?我妈说你是学霸啊。”
教材课本年年都有变动,陶哲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用哪种解题思路,担心自己讲错:“你把辅导资料给我看看。”
苗苗嘲笑他:“你是不是不会呀?”
“不会。”陶哲坦荡承认,“给我看看。”
苗苗把资料递过去,陶哲接过来翻了翻,感慨着现在教育真是卷生卷死。
好不容易看她把作业写完,陶哲觉得比做手术还累,拿了根奶酪棒出来吃,苗苗不乐意了:“你都多大了还吃这个呀。”
陶哲嘴里叼着奶酪棒,含糊道:“好歹是我买的,吃一个怎么了?”
“吃吃吃。”苗苗也摸了一根,从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他,“吃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呗。”
陶哲接过来:“你不会是考试考砸了,让我伪造家长签名吧?”
“才不是。”苗苗抱着他胳膊撒娇,“明天亲子科技体验馆活动,我爸妈都没空,你陪我去好不好?”
陶哲展开那张通知单,时间地点写得清楚,主办方那一栏赫然印着“谢氏集团青少年公益基金”。
陶哲一口吃掉奶酪棒,苗苗还在旁边絮叨:“我们班好几个同学都去过,听说有机器人表演,还有VR体验。”
陶哲“嗯”了声,把通知单折起来:“就这个事啊,行,我陪你去。”
苗苗高兴得直蹦:“舅舅真好哎。”
妈妈跟叔叔散完步回来,陶哲躺沙发上睡着了,苗苗声音开的老大也没把他震醒。
妈妈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将人打醒,陶哲睡梦中被惊了下,睁眼见是他妈,又闭上了:“干嘛啊……”
“外面晒着衣服也不知道收,别躺着了。”
陶哲捞了个枕头捂脸上,人还没睡醒,起床气很重,哀嚎道:“让我躺平行不行。”
叔叔笑道:“让他睡嘛,衣服我去收就行。”
“不行,一休息就躺着,什么毛病?”妈妈拍了下他的腿,“起来活动活动。”
陶哲闭着眼睛又赖了会儿,认命地坐起身,苗苗说:“舅舅睡觉打呼噜啦。”
陶哲揉着脖子往阳台走,经过时轻轻拍了下她的头:“少看会儿电视。”
陶哲把衣服收了抱回房里,妈妈跟进来叠衣服,陶哲也帮忙叠。
“明天什么安排啊?”妈妈问。
陶哲说:“陪苗苗去科技馆,有个亲子活动。”
“那还行,总算不是在家睡一天。”
妈妈又看了他一眼:“你说你,休息日就只会睡觉,也不见你带个人回来。”
陶哲最怕她提这个,有些无奈地瞧着她。
妈妈叹了口气:“我也不指望你结婚,可你总得有个伴吧。”
陶哲把叠好的衣服码整齐:“缘分是不能强求的。”
妈妈把最后一条裤子抖开,放弃了:“算了,懒得管你。”
第二天下午,陶哲带着苗苗去了科技体验馆,远远就能看见谢氏集团的展板和指引牌,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服装,忙前忙后地维持秩序。
场馆里布置得很用心,分了好几个体验区。主要面向青少年,互动性都挺强。入口处摆着一排半人高的机器人模型,有几个孩子在前面围观,伸手一碰,机器人就发出“你好呀”的电子音。
工作人员在一旁讲解,说这是谢氏科技板块跟高校实验室合作开发的互动型教育机器人,能识别简单语音指令,也能做基础的人脸跟随。
苗苗一进门就像条小鱼似的往人堆里钻,陶哲跟在后面,不得不打起精神盯着她,生怕一转眼就找不着人。
展厅里人越来越多,大厅中央的展台上,一台银灰色的机械臂正在表演写毛笔字,笔走龙蛇,起笔收锋都很有章法。旁边围了一圈家长举着手机录像,陶哲把苗苗抱起来让她看,苗苗伸长了脖子:“舅舅,它写得比你好。”
陶哲“嘁”了一声:“你见过我写字啊?”
“没见过,但肯定比你好。”
旁边一位志愿者正在讲解,说这个机械臂搭载了力反馈系统,能精准控制笔尖与纸面的接触力度,已经应用于谢氏旗下智能制造工厂的精密装配环节。陶哲倒是意外,他印象里谢氏的主业是地产和商业综合体,没想到这些年产业铺得这么开。
苗苗对机械臂的兴趣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催促他往VR区走。队伍排得老长,从展台一路蜿蜒到过道。苗苗一看就急了,拽着他袖子往队尾跑:“快快快,我们班王雨桐说她上次排了四十分钟!”
周末果然不适合出门,陶哲认命地排在队尾。苗苗在他旁边蹦蹦跳跳,隔一会儿就踮着脚往前张望。
也不知道排了多长时间,苗苗拽了拽他衣角,语气扭捏:“舅舅,糟了,我想上厕所。”
“现在?”陶哲头有些大,“刚怎么不说啊?”
“刚才不想,现在想了。”
陶哲牵着苗苗往外走,展馆太大,转了一圈也没瞧见洗手间标志,他看见旁边有工作人员,正要开口问,抬头看见了谢澜。
两人视线对上,谢澜明显也有点意外:“陶哲?”
“谢总。”陶哲没工夫寒暄,“这附近洗手间在哪儿?”
谢澜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带小朋友去一下。”
工作人员应了声,弯腰对苗苗说:“小朋友跟我来吧。”
苗苗如蒙大赦,赶紧跟着她走了。
谢澜看着苗苗跑远的背影,又看看陶哲:“你孩子这么大了?”
苗苗跟陶哲长得真有几分像,每次带她出去都会被人误会,陶哲顺着接了句:“啊,英年早婚。”
谢澜明显顿了一下,但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就你一个带她来?孩子妈妈呢?”
陶哲面不改色:“离了。”
谢澜“嗯”了声,觉得空调温度大概是开的太高,热的有些烦躁:“抱歉。”
陶哲摆摆手,笑得挺轻松:“没事。”
谢澜没再往下问,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没两分钟,苗苗从洗手间那边跑回来,一过来就抱住陶哲的胳膊:“舅舅!”
谢澜眉心微动,看着陶哲:“舅舅?”
陶哲终于没绷住,笑得肩膀直抖:“我外甥女,你还真以为我有孩子啊。”
谢澜盯着他看了片刻,眉眼舒展开来:“挺能编啊。”
苗苗哀嚎道:“舅舅,队伍更长了!而且还要重新排!”
谢澜低头看着她,语气难得柔和:“你想看VR?”
苗苗抬头,这会儿认真看清了谢澜的脸,小声道:“想。”
谢澜笑了笑:“那跟我来吧。”
贵宾室里单独设了一台VR体验设备,比外头的公共版更轻,画质也更细。
“想先看什么?”谢澜问苗苗,“城市漫游、太空站、火灾逃生,还有个海洋探秘。”
苗苗眼睛刷地亮了:“海洋!”
工作人员帮她戴上头显,调好手柄,她刚戴上就开始“哇哇哇”地喊,整个人跟着画面原地转圈。
谢澜偏头问陶哲:“你要不要也试试?”
陶哲笑道:“我就算了。”
工作人员在一旁介绍道:“科技体验面向的是青少年和家庭群体,但来的家长里不少是相关行业的从业者,或者对科技类项目有兴趣的人。谢氏这两年正在推进产业转型,尤其在新兴技术应用和智慧城市建设上下了重注,这类开放活动既可以做品牌宣传,也可以做产品验证。目前这套VR系统已经在智慧社区的安全演练、公共空间导览里投入试用,后续还计划跟医疗康复、商业综合体运营结合。”
工作人员说得专业又流畅,陶哲配合地点点头:“嗯,好厉害。”
谢澜说:“多少有点敷衍。”
“没敷衍。”陶哲看着他眼睛,认真道,“我是真的觉得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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