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衍没反驳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想起当时谢守仁去世,谢澜的状态其实很不好,那会儿他光顾着自己那点情绪,嫌谢澜冷落了他,嫌他不够体贴,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你还好吗”。
爱是互相的,也许真的是这样,他把谢澜的好当做理所当然,哪怕谢澜是因为愧疚跟他在一起,他也该拿爱去换,才能得到他想要的反馈。
许衍终究是释怀了,笑道:“你说得对,也许不会爱人的是我。”
陶哲当即就有些愧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有些事可能不是你当时想的那样,谢澜他也不是……”
“行了。”许衍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他,“别说这些了,我是真放下了。你跟我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我还得谢谢你告诉我,不然我大概到现在都觉得是谢澜亏欠了我。”
“陶哲,”许衍看着他,认真道,“我不会爱人,但你会,我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谢澜。有烟火气,会惦记人,会为你着急,会替你操心。从前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是这样的。”
陶哲愣了愣:“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烟火气吗?”
许衍笑了笑,也学他不正面回答,只是说:“你自己观察。”
第40章 “我考虑考虑。”
“十个总裁九个胃病,也算是轮到你了。”
裴溪言给他灌了个热水袋,谢澜一拿过来就要被烫死,险些脱手:“你就不能在外面包一层毛巾?”
“那没办法,我又不会伺候人,你不是家里有阿姨吗,这么久都没让人过来上班。”裴溪言去给他包了个毛巾,“把陶哲哥当男保姆使,难怪人家生气。”
谢澜让阿姨休假是因为阿姨跟周曼说的太多,但他也懒得跟裴溪言解释。裴溪言还想追问,门铃响了,他以为是自己点的外卖,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陶哲站在外面。裴溪言愣了一下,随即扑上去一把抱住他:“哥,我好想你。”
陶哲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拍了拍他的背:“我回来拿点东西。”
“你回来的正好。”裴溪言松开他,往屋里指了指,“我哥正胃疼呢。”
“胃疼?”陶哲心下一紧,“他不是没胃病吗?”
“我也不知道啊。”裴溪言耸了耸肩,“你去看看呗。”
陶哲换了鞋,快步进了卧室。谢澜靠在床头,脸色的确不太好。陶哲掀开被子,问他:“哪儿疼?”
谢澜没说话,只是按了按胃部。陶哲先在他右下腹按了按:“这儿疼不疼?”
谢澜摇头,陶哲按下去又快速松开手:“这儿呢?”
“不疼。”
谢澜之前没有胃病,陶哲怕他是阑尾炎,麦氏点没压痛,也没反跳痛,急性阑尾炎基本可以排除。陶哲把手移到上腹:“这儿呢?”
谢澜“嘶”了一声:“就是这儿。”
陶哲收回手,松了口气:“应该只是胃痉挛,你中午没吃饭啊?”
谢澜说:“没胃口。”
“看来是之前饮食太规律,突然间一顿不吃就胃疼。”陶哲笑道,“谢总果然身娇体弱。”
陶哲起身要走,谢澜坐起身拉住他:“去哪儿?”
动作太猛,胃疼还没缓解,陶哲将他按回去,替他擦了擦汗:“去给你找药,你好好躺着。”
谢澜松了手,陶哲去客厅翻了药箱,找了盒解痉的药出来,看了一眼有效期,又倒了杯温水端回卧室:“先吃这个,看看能不能压下去。要是一会儿还疼,就得去医院查一下。”
“不去。”谢澜将药接过来咽了,“现成的医生在这儿呢。”
“术业有专攻,我只能治心脏。”陶哲笑笑,又叹了口气,最近确实有些颓废,连讲话都变得矫情,“有时候连自己的心脏都治不了。”
谢澜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躺下来:“胃疼。”
“还疼?”陶哲把手搓热了,帮谢澜按着,皱眉道,“一点都没缓解真要去医院。”
“好点了。”谢澜说,“你手按着就舒服些。”
陶哲手上没停,过了一会儿,谢澜又问:“你回来拿东西的?”
陶哲那天说分开多少有点情绪上头,一时也有些后悔:“暂时不拿了吧。”
“在家待着被我妈嫌弃,天天念叨我。”陶哲语气尽量随意,“能在你这儿住几天吗?”
谢澜挑起眉梢,陶哲补充道:“我睡客房,不打扰你。”
后面那话有些多余,谢澜觉得自己又开始胃疼,移开视线,淡淡道:“随你吧。”
陶哲知道他这会儿很像个渣男,谢澜生气也应该:“我……”
谢澜翻了个身:“你出去吧,我睡会儿。”
陶哲说:“那我就在外面,你不舒服叫我。”
裴溪言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一脸八卦:“你俩因为什么吵架啊。”
“小孩子操那么多心干嘛。”
“我可不是小孩子。”裴溪言听着这话不太高兴,眼珠子转了转,“我男朋友这几天休年假,要回老家给他姥姥姥爷上坟。他那工作你也知道,逢年过节回不去,只能挑这种平常日子调班。我跟他一起去,你要不跟我哥也一块儿?我们四个一起,出去转转,散散心也好。”
散散心确实挺不错的,到了瓶颈期,去有风的地方找找意义,陶哲觉得可以:“我可以去,但你哥大概不愿意跟我一起。”
“你去不就好说了。”裴溪言站起来往卧室走,“我去说,一定可以。”
谢澜是个弟控,裴溪言一说那多半就没什么问题了。晚上陶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之前一直觉得谢澜还惦记着许衍,可是许衍这么一说,陶哲觉得谢澜对他的容忍和迁就好像也不比对许衍少,但他又怕是自己的错觉。
算了,反正已经是渣男了,不介意再渣一点。反正谢澜人很好,不会对他发脾气。
他掀了被子,轻手轻脚地去了主卧,摸黑爬上床。刚一上去,谢澜就醒了,但听声音他好像压根没睡:“怎么过来了?”
陶哲随意扯了个借口:“我认床,今晚能不能就在这里睡?”
谢澜没说话,陶哲又加了一个理由:“你不是不舒服吗,万一夜里又胃痛怎么办?我在这儿看着你。”
房间里一盏灯都没开,陶哲也看不清谢澜的神情,但他好像能感觉到谢澜更生气了,拍了拍他的手,试图让他松开:“你这样抓着我好痛。”
谢澜松了手,把被子往旁边扯了扯。陶哲躺下来,没敢离他太近,中间空了一拳的距离。被子里全是谢澜的体温跟味道,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谢澜已经不在了。陶哲起身去洗漱,换了衣服出来,谢澜正在准备早餐:“醒了?”
“早。”陶哲问他,“你胃还痛吗?”
“不痛了。”
谢澜把鸡蛋和吐司端到桌上,陶哲跟着坐下来,没话找话说:“阿姨一直休假吗?”
“嗯。”谢澜说,“她家里有事,最近是不会回来了。”
陶哲“哦”了声,吃了一会儿又问:“昨天小言跟你说了没,出去玩的事。”
“说了。”
陶哲试探问道:“那你去吗?”
谢澜抬眼看他:“你希望我去吗?”
“希望啊。”陶哲剥了个鸡蛋放他碗里,眼里带着希冀,“去吧。”
谢澜唇角往上勾了勾,拿了鸡蛋咬了口:“我考虑考虑。”
第41章 “我一直看着你哦。”
出发那天天气挺好的,苏逾声开的车,裴溪言坐副驾,陶哲和谢澜在后座。出了市区,路渐渐窄了,两边从楼房变成田埂和矮山,风景倒是好,就是路况一般,柏油路面坑坑洼洼,车开过去一颠一颠的。
“别把头探出去,很危险。”
裴溪言嘴上说“知道”,没两分钟又把窗户按下来,苏逾声提醒了他好几次,最后一次没再废话,直接把车窗锁死了。裴溪言扭头瞪他:“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谢澜说:“你给我坐好。”
裴溪言撇了撇嘴,果然还是得靠血脉压制,老老实实靠在椅背上,没再动。
车又开了一段,路况更差了,坑连着坑,车晃得厉害。陶哲一开始还撑着,后来脸色慢慢不太对,谢澜问他:“晕车?”
“有点。”陶哲说,“没事,还能忍。”
苏逾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一下?”
“不用。”陶哲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你开你的。”
谢澜没理:“停一下。”
苏逾声找了个宽敞的路肩把车靠边停了,陶哲立刻推开车门下去,深呼吸了几口,风一吹,人舒服了些。谢澜跟着下来,给他递了瓶水:“之前没见你晕车。”
“一直都有点,小时候更严重,一坐车就吐。”陶哲喝了口水,“后来工作以后就好点了,但如果是山路,颠几下我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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