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你吵。”丁晓文瞪了喻朗一眼,“我就想问清楚,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他一口一个搞,这个字眼仿佛可以让丁晓文占领道德高地,用无辜当事人的态度去审判杨瞰和喻朗对他的双重背叛。
杨瞰表情没变过,但看得出他生气了,眼神变得锐利,“丁晓文,你还要脸吗?”
杨瞰不会骂人,也不会说很难听的话,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最伤人的话的极限。
“我是不要脸,难道你就很高尚吗?”丁晓文被刺激得破了音,眼睛也变得有点红,“你和我分手才多久?这么快就找到接盘的了?对象还是我朋友,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现在问这句话挺可笑的,丁晓文也知道,但他就是憋不住。
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直不断尝试用各种方式去证明他在杨瞰心里的地位,验证自己的重要性,哪怕分手了,这一点都没变过。
杨瞰闭了闭眼,沉默几秒,握住喻朗的手一直没松开。
他没有回答丁晓文的问题,只反问了一句:“我们为什么会分手?”
丁晓文一下僵住,死咬着唇,然后他垂下眼,久久没有说话。
“我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来城里找你你不在。”杨瞰语气很重,一桩桩细数他的罪行,“你背着我去找别人的时候,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这些话在和丁晓文分手的那天晚上,杨瞰就想问。
他当时不问是觉得就算得到答案,也改变不了分手的结局,没有任何意义的答案就没必要知道。
现在问出来他也没想知道答案,只是闷在心里那口气总算通畅了。
屋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丁晓文掉了眼泪,他伸手抹把脸,缓了缓,抬头看向杨瞰,眼里夹杂着一些类似后悔的情绪,但他没有开口的勇气。
沙发上还放着他今天逛商场买的衣服鞋子,每一样都很贵,每一样都在无声的威胁着他,让他舍不得离开潘锋。
“我和喻朗没有在一起。”杨瞰的话还没说完,“他对我好,我拿他当亲哥看,就这么简单。”
这话不止是对丁晓文说的,也是说给喻朗听的。
喻朗知道,所以他扯了扯手腕,杨瞰也就顺势把他松开了。
他站在杨瞰身后,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丁晓文看了喻朗一眼,眼神平和了很多,接着又重新对准杨瞰,“我想再问你一句话。”
杨瞰没出声,等他说。
那句话似乎很难问出口,丁晓文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开口:“在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这个疑问在丁晓文脑子里转了几百圈。
然后他逐渐意识到,打动杨瞰的或许不是感情,而是时间。
不管换成谁,只要愿意花费足够多的时间对杨瞰死缠烂打,结果大概都会成功。
“你有吗?”丁晓文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如果杨瞰否认,他会很难过,但相对的,出轨的负罪感就能减轻一些。
如果杨瞰承认...
“有。”
在丁晓文还没想好该如何反应之前,他就得到了答案。
他不用想象,痛苦的情绪来势汹汹,让他一下哭出了声。
“我喜欢过你。”杨瞰不是那种会因为感动而奉献感情的性格,如果只是感动,他会以别的方式偿还,但他是真的对丁晓文动过心,才会答应和他谈恋爱。
这是丁晓文想要的答案,但他却好像更接受不了,整个人哭得浑身发抖。
杨瞰只是看着他。
喻朗也没说话,这俩人之间的事他插不进去,在友情方面他可能还有资格说两句,但在爱情上他是个外人。
丁晓文拿他当朋友,杨瞰拿他当亲哥。
所有超过这条线的情感都是他一厢情愿,能说什么呢?
丁晓文哭了会儿,又问:“那现在呢?你的喜欢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
杨瞰沉默。
他现在想到丁晓文出轨还是会难受,但是看见丁晓文哭却不会再心疼了。
“你还是喜欢我对吗?”丁晓文抱着某种期待。
杨瞰眨了下眼,依然没有说话,但丁晓文已经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最后丁晓文是哭着走的,没人拦他。
很讽刺的一点是,情绪再崩溃他也没忘记拿上那几个大牌袋子,甚至是已经走到门口,觉得手里空落落的,似乎忘了什么,又赶紧回头把东西都带上了。
他走后,喻朗去关了门。
他背对着杨瞰,在那儿站了很久。
第27章 我能不能追你?
经过丁晓文来闹了这么一通,再加上刚才浴室里那个不清不楚的吻,喻朗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瞰?
“喻哥。”杨瞰叫了他一声。
喻朗后背一僵,慢慢转过身来,沉默地看着杨瞰。
杨瞰的头发还没剃完,一半长一半短,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此时此刻谁也笑不出来,他们的情绪都很低落。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谈一谈。
他们看着对方,过了会儿,还是喻朗先开的头,问:“你和晓文...在一起过?”
杨瞰‘嗯’了声。
“我一直以为你们只是朋友。”喻朗挤出个苦笑,“怎么不告诉我?”
杨瞰回:“没什么好说的,已经分了。”
分手的原因喻朗就不用问了,刚才两人吵架他听得清清楚楚。
丁晓文背着杨瞰出轨,让杨瞰再回答一遍只会让他更难受。
丁晓文和潘锋交往时还没和杨瞰分手,有了这个前提,喻朗再想起当时丁晓文在他面前炫耀潘锋对自己有多好,心里只觉得膈应得很。
“你们是...”喻朗眨下眼,不知道该不该问,怕杨瞰不愿意提,但又实在好奇,“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杨瞰很坦然地回:“去年年初。”
谈了一年多,不长不短,一个分手不算可惜但想真正放下却也没那么容易的时间。
杨瞰放没放下喻朗不知道,但从刚才丁晓文的状态来看,他肯定没放下。
他的心还在杨瞰这里,否则也问不出‘你还喜欢我吗’这句自讨难堪的话。
喻朗抿了抿唇,心里滋味复杂,犹豫了会儿,还是说了,“我看的出来,他还喜欢你。”
他觉得杨瞰多半也能感觉到,丁晓文刚才哭得那么惨,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被伤害的那个人。
“我们已经分手了。”杨瞰只说了这一句。
喻朗很快又问:“那你对他呢?”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重点。
杨瞰没立刻回答,站在那儿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才出声,回了三个字:“都过了。”
喜欢过,难受过,快乐过,也伤心过,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一年多的感情,还是初恋,谈的第一个对象,分开时间也没多长。
杨瞰如果说完全放下了那不可能,但丁晓文在他心里确实已经没位置了,都过去了。
喻朗没再说什么,安静地等了会儿,留给彼此一个情绪缓冲的过程。
丁晓文和杨瞰谈过恋爱这事他还有点没消化完。
杨瞰也沉默。
过了会儿,像是终于酝酿出足够的勇气,喻朗动了动腿,慢慢走过去,走到杨瞰面前。
“那我呢?”他问出来的时候感觉喉咙都在抖。
杨瞰明显愣了下,接着偏开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话:“你对我好,我拿你当亲哥看。”
如果不想让场面持续尴尬,喻朗知道他不该再说下去,一句‘好,我知道了’,对话到此结束。
但他没这么说。
“可我做不到只拿你当弟弟看。”
亲都亲了,喻朗不想装作无事发生,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挺倔的人,既然那点心思已经被戳破了,干脆一条道走到黑。
“喻哥...”杨瞰一脸为难,不知道说什么,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喻朗看着他,勉强挤出一个苦笑,“你别慌,我不是逼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怪就怪我刚才太冲动,如果没亲那一下,这会儿咱俩也不用这么尴尬。”
说到这儿他顿了几秒,“但既然亲都亲了,我们总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都知道我喜欢你了,还能拿我当亲哥看?”
杨瞰冲他摇了摇头,“我只把你当亲哥。”
这话基本就是拒绝的意思。
“我知道。”喻朗说,“我之前也是真心拿你当弟弟看,可感情的事谁都说不准,万一哪天你想法变了呢?”
杨瞰:“不会。”
喻朗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退缩或妥协的意思,“连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样给我判‘死刑’了?”
“哥。”杨瞰直接去了姓,这声‘哥’甚至喊得有点无奈,像是求饶一样,“我现在没想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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