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三个菜,其中有一道是喻朗做过的水煮肉片。
“好吃吗?”喻朗问,顺手给杨瞰舀了碗汤,放在一旁晾着。
“还行。”杨瞰评价,“没你做的好吃。”
喻朗笑他:“这是专业厨师做的,我那是业余水平,哪能跟人家比?”
杨瞰抬眼看他,一脸认真地说:“我就喜欢吃你做的。”
喻朗心口怦怦跳,感觉脸有些热,低下目光,小声地回:“好,过两天给你做。”
吃完饭,杨瞰去结账,喻朗没和他抢。
走出餐馆,外面太阳晒得厉害,喻朗问杨瞰下午有什么安排?
杨瞰眯着眼,抬手摸了把头发,说:“想去剪头。”
自从来城里之后他就没理过发,之前剃得太短,留到现在这个长度其实正合适,但杨瞰看不习惯,还是想剃短点。
喻朗问:“去哪儿剪?”
“哪儿都行。”
杨瞰对理发师的技术没有任何要求,寸头再怎么剪也不可能剪毁。
他打算在街上随便找家店,正四处张望,试图找到理发店标志性的三色灯时,忽然听见旁边的人说:“不然我给你剪吧?”
杨瞰意外地问:“你会剪?”
“不会,但是看过别人怎么剪的视频。”喻朗说,“家里还有个电推剪,去年买的,一直没用上,你只是剃短的话应该没问题。”
出于对喻朗的信任,杨瞰相当爽快的同意了。
他们搭公交车回去,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上人很少,头顶的出风口呼呼吹着,声音有催眠效果,听得人昏昏欲睡。
喻朗把头靠在车窗上想睡会儿,但玻璃太硬,他皱着眉,反复调整了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托住他的头。
喻朗下意识屏住呼吸,困意瞬间消散了,但他没有睁开眼,只有睫毛在慌乱地抖。
杨瞰没出声,默默往喻朗那边挪近了点,然后扶住他的脑袋,让他尽量舒适地靠在自己肩上。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喻朗听见胸膛里疯狂加速的心跳声,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车程还有半小时,这段时间里喻朗都不敢动,怕自己一动,杨瞰以为他醒了,就没办法再靠下去。
直到广播提示下一站的站名,杨瞰拍了拍他的胳膊,“喻哥?”
喻朗装作被人叫醒,万分不舍地抬起头,“到了吗?”
杨瞰扭了扭肩,低声回:“嗯,下一站就到了。”
“肩膀是不是被压疼了?”喻朗心虚又内疚,“下次可以直接叫醒我的,别硬撑着。”
杨瞰说:“不疼,有点麻。”
喻朗本来想说“我帮你揉揉”,但话到嘴边,直到下车了也没好意思说出来。
回到家,他们去浴室里剪头发。
喻朗从柜子里找出快要积灰的电推剪,擦干净,动手之前又拿手机看了一遍教学视频。
杨瞰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从镜子里看着喻朗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安慰他说:“没事儿,随便剪,剃光了都行。”
反正还能长出来。
喻朗笑了笑,把手放在杨瞰头上,指尖穿过毛茸茸的发丝,“那我开始了?”
杨瞰一脸无所谓,“嗯,弄吧。”
喻朗放下手机,拿起电推剪,从后脑勺开始剃,家里没有围布,剃掉的碎发落在杨瞰衣服上,还有一些粘在耳朵和脖子上。
喻朗低头想帮他吹掉,刚吹了一下,杨瞰缩起脖子往前躲。
喻朗看着镜子问:“怎么了?”
杨瞰抬头看他一眼,“痒。”
喻朗没说话,浴室里只剩下电推剪嗡嗡运转的声音。
杨瞰耳朵上还有些碎发,喻朗就不吹了,用手帮他一点点弄掉,手指滑过耳廓,碰到那片薄薄的耳垂,他忍不住捏上去轻轻揉了两下。
杨瞰那只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喻朗松手,只好歪了下头,把耳垂从对方手里扯出来。
喻朗抿着唇,目光低垂,从镜子里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杨瞰能感觉到喻朗在看他。
狭小的浴室,他们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在空气中融为一体。
“喻哥?”杨瞰叫了声。
喻朗回应他:“嗯?”
杨瞰顿了顿,接着站起来,从喻朗手里抢过电推剪,说:“我自己来,你去外面坐。”
喻朗没动,直勾勾地看着杨瞰,眼里的情绪很浓,浓到让杨瞰即使偏开头,避开了对视,也无法忽略掉那里面快要溢出的某些情感。
“喻哥...”
杨瞰又叫了一声,当下这个气氛让他觉得很奇怪,总觉得再不做点什么,事情会朝着他不愿面对的方向发展。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面前的人忽然动了。
杨瞰止住呼吸,下一秒眼前覆上一层黑影,紧接着唇角就被亲了一口。
和上次直播一样,喻朗亲得很小心,只是快速地碰了一下,不敢停留太久。
但又不太一样,他闭着眼,颤抖的睫毛扫在杨瞰的眼角边缘,整个人绷得很紧,只有嘴唇是软的,心脏在那一刻甚至像是停止了跳动。
杨瞰僵在原地,没等回过神,外面响起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被惊得颤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丁晓文的声音。
“喻哥,你在家吗?”
第26章 都是他一厢情愿
喻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脸红得要命,有激动也有害羞,但并不后悔。
杨瞰一直僵着没动,整个人像灵魂出窍。
他的沉默让喻朗很慌,而丁晓文的到来正好给了他暂时躲避的借口。
敲门声还在持续。
“我...”喻朗低下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去开门。”
他转身逃出浴室,站在客厅缓了会儿,才去给丁晓文开门。
“喻哥。”
丁晓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商场袋子,“我以为你不在呢,敲半天都不来,在午睡?”
喻朗侧身让了一步,说:“没有,在帮人剪头发。”
丁晓文走进来,注意到浴室的门是半敞开的,他往里面瞄了眼,依稀看见有道人影,“谁?你朋友?”
喻朗点头,没多说,他这会儿提起杨瞰名字都烫嘴,反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出来买点东西,正好路过这儿,就想上来看看你。”丁晓文说话的时候余光一直盯着浴室,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出来。
“我给你拿瓶水,你先坐。”喻朗指了指沙发,转身去厨房冰箱拿水,顺便也给自己降降温。
然而等他拿了水出来,杨瞰也正好从浴室走出来。
喻朗看见他,脚步顿了下,回想起刚才那个冲动的吻,不自觉咬住唇,刚刚恢复平静的情绪又有躁动的迹象。
杨瞰没看喻朗,先扫了眼沙发上的丁晓文,眼里没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冷淡。
而丁晓文在杨瞰露面的那一秒,就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用震惊的目光在他和喻朗之间来回扫视。
他今天过来本来就想顺便问问衣服的事,究竟是不是喻朗送给杨瞰的?
但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也不用问了。
“你们...”丁晓文脸色很难看,他对杨瞰有愧,眼神来来回回转了几次,最后只敢把质问的目标落在喻朗身上,语气很冲:“还住在一起?你不是说他搬走了吗?”
喻朗张了张嘴,但杨瞰在他之前开了口,“关你什么事?”
犹如当头一棒,丁晓文被这句话砸得闷痛,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被推入一个进退两难的窘境。
确实不管他的事,他和杨瞰已经分手了,杨瞰选择和谁在一起是个人自由,他有什么资格管?
但凭什么是喻朗?
不,就算是别人他也无法接受。
丁晓文心里烧起嫉妒的火,事到如今,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还没有彻底放下杨瞰,他还是喜欢杨瞰,他受不了杨瞰和别人在一起。
尽管还不确定杨瞰和喻朗的关系发展到了哪种程度,但又是送衣服又是剪头发,够亲密的。
“怎么不关我的事?”丁晓文被愤怒冲昏了头,破罐破摔地指着杨瞰,用一种近乎责备的语气吼了出来:“你是我前男友,他是我好朋友,你们两个瞒着我搞在一起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
哐当。
喻朗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了地上。
杨瞰看了他一眼,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喻哥,你先回屋。”
喻朗僵硬地眨了下眼,站在原地没动。
杨瞰微皱起眉,直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想把喻朗带进屋,但刚走了两步,丁晓文冲过来挡在卧室门口。
“有什么不能让他听的?”丁晓文嘲讽地哼了声,“他还不知道你是我前男友吗?”
杨瞰冷冷看着他,“你想吵架和我吵,别把他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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