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提了早饭上来,两个人简单吃了一口,又开始守着女儿。每隔十几分钟蒋隋就会紧张地用耳温枪测宝宝的体温,大约一小时后stormi的体温终于有所下降,但还是略高于正常温度。蒋隋和崇弭舟便又开始用酒精湿巾擦女儿的身体,虽然工作量不大,但因为蒋隋的心始终落不到实处,外化到身体反应上便是额头上的一层薄汗。
崇弭舟看到了,强行按住蒋隋的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陪宝宝。”
“不要。”蒋隋摇头,挣扎几次都没甩开崇弭舟的手。他没有发火,只是叹了口气,任谁都听得出他的自责:“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我只是稍微累了一点,可宝宝她还在发烧,我没办法亲身体会她有多难受,所以只能…只能…”
“只能惩罚自己吗?”崇弭舟反握住蒋隋的手:“都说了不是你的错,小朋友不都是这么磕磕绊绊地长起来的吗?难道她每次生病你都要这样,恨不得跟着她一起大病一场?你不冷静下来,宝宝也会感受到你的情绪,她也会很紧张。”
“小时候我的身体不算好,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是经常会生些小病。我妈妈就是很敏感的性格,是那种听到我咳嗽都会担心到睡不着觉的人。后来她去世了,蒋荣锋也不回家,没有人会再关心我流不流鼻涕、打不打喷嚏,也没有人会问我今天的体温是多少,头还疼不疼。我生病的时候只有保姆陪着,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妈妈还活着,要是我还能见到她,应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蒋隋顿了顿,又说:“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这样想,所以我会尽我所能,给她全部的关心、陪伴和爱,我会努力给她最好的一切。这是我的选择,可能是有点过度保护,但在stormi开口说不要之前,我不会改变。”
“嗯,你想怎样都可以,反正一切都是为了mimi好。一个家里有人严格,有人宽松,这样会比较互补,只要不过度溺爱就好。”
崇弭舟将宝宝翻了个面,从保姆带来的妈咪包里翻出一套新的婴儿连体衣,比量了一下,打算给Stormi换上。蒋隋抬头看了眼空调的位置,犹豫片刻,轻按住崇弭舟的手臂,指了下不远处的空床,那是他们休息用的。
“去那里换吧,一穿一脱容易着凉。”
换好衣服,暂时没什么其他的事,只需要隔一段时间给宝宝吃次药、擦拭降温即可,蒋隋和崇弭舟便不再都围着stormi,很有默契地各做各的事。
蒋隋终究还是熬不住,趴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这段时间是崇弭舟看着女儿,顺手回了几封邮件。等蒋隋醒来,崇弭舟也去躺了半小时。两个人艰难地挤出时间补觉,生怕宝宝的病情反复,到了晚上要是又烧起来,如果他们都没什么精神,会很难照顾好mimi。
到了下午大约三点多,崇弭舟去病房外面接了个电话,蒋隋则坐在女儿身旁,翻看保姆带来的书。
午饭后蒋隋喝了几大杯水,试图用这种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方法提神。他确实不困了,可想要排泄的念头愈发强烈,但病房里的卫生间坏了,管理人员说要到明天才能修好,要去解决个人问题或者洗漱,只能到这层楼的公用卫生间。
因为暂时没人能接替他看着宝宝,蒋隋始终忍着没去厕所,想等崇弭舟回来再去。可崇弭舟这个电话接了很久,蒋隋快把半本书看完都没等到他进屋。蒋隋能透过病房门上的窗户看到他走动的身影,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倾听,偶尔快速说上几句什么。又等了几分钟,蒋隋实在是忍不住,摸了摸女儿的脸蛋,确认她的体温还算正常,睡得很熟,暂时醒不过来。蒋隋忍得难受,做了几秒的心理斗争,终于还是下了床,快步走到病房门口。
他与崇弭舟对上眼神,蒋隋指了指走廊尽头,意思是“要去卫生间”。崇弭舟点了点头,蒋隋小步跑过去,背影慢慢消失在拐角附近。
距离卫生间不远的位置有一间休息室和一间空置的机动病房,平时不会打开。蒋隋路过时也没注意里面是什么情况,只是之前住院休养时听人提过。蒋隋记挂着女儿,所有动作都非常迅速。蒋隋洗了个手,步伐匆匆地迈出卫生间的门,正要走向走廊拐角时,一双手突然从机动病房的门缝间伸出来,拦在蒋隋腰上。
蒋隋的第一反应便是要呼救,可另一双手又探过来,捂住蒋隋的嘴。有人靠近,贴住蒋隋的耳朵轻声与他说话,语气中是无法掩饰的激动,细听之下还有轻微的颤抖。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听到的侯训宁的声音响起,让蒋隋有朦胧的想要落泪的冲动。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蒋隋的身体也是战栗的,压不住兴奋的情绪,惶惶又渴盼。
“小隋,小隋,是我!”侯训宁将蒋隋转过来,与他打招呼,又迫不及待地将他拖进门中,紧紧地抱住他。“终于,终于…收到你的电话我马上联系人查了定位,开车过来之后又和人一起搜了很久,一直没看到你。要不是谭霁装病,闹着要开一间病房休息,我们还未必能这么快上来。”
谭霁和秦阅航站在侯训宁身后,笑着看向蒋隋。
“蒋隋哥,你还记得吗?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谭霁也扑过来,用力抱住蒋隋。“训宁安排了人,一会儿他们会来医院接应,还会有人故意搞点事情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这样崇弭舟就不会很快注意到你消失的事情。哥,机会来了,我们现在就走吧,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可是…”蒋隋面露难色,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或许有些过分,但谭霁和侯训宁肯定都明白他的初衷。“我想回去接上我女儿一起走,她就在这里住院,一会儿下面闹起来,场面混乱,麻烦你们掩护我,我带上她逃跑,和宁宁安排接应的人汇合,这样如何?”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
还不等谭霁说完,在他们的身后,被黑色幕布封锁遮挡的病房门外,崇弭舟的呼唤声传来,他在叫蒋隋的名字。几人不由得紧张地屏住呼吸,而与此同时侯训宁的手机屏幕倏地闪了几下,她接起电话压着声音与对方说了几句,突然睁大眼睛。
“到了。”侯训宁说,一把扯过蒋隋的手:“来不及了,就是现在,谭霁和秦阅航带着你先走。孩子的事情你放心,就算是抢我也帮你抢回来,你先保证自己能顺利逃出去,好不好?”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在门外徘徊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仿佛已经找到了需要被审判的终点。笃笃的叩门声落在门板上,崇弭舟的嗓音轻柔平静,却无端让人胆寒。
在门外的绝对不是宽厚温柔的好丈夫、好爸爸,而是不知何时就会显露獠牙,撕扯猎物的恶魔。
“哥哥,你在里面吗?”崇弭舟问。
热水澡
行百里者半五十(?)(算了道数学题)(不是要写到100章的意思)
第五十一章
房间内的众人面上皆是短暂的惊惧划过,侯训宁最快反应过来,对蒋隋摇了摇头,又指了下自己的手机。蒋隋会意,没有应答,而片刻后一阵纷杂喧闹的声响在他们脚下沸腾开,隐隐约约的争吵声自外传来。
崇弭舟的注意力显然被突如其来的热闹吸引,握在门把上的手只是随便压了几下,见房间内一片漆黑,又没办法直接打开房门,他便从锁上的病房前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但因为蒋隋还算了解他,没有马上冲出去。
“再等一会儿。”蒋隋说,他看向侯训宁:“我需要知道你做了哪些安排,这样我才能更好的配合你们。”
“他们已经在楼下了。”侯训宁指着他们脚下,也就是与一层天花板相连的部分。“想要制造混乱,最简单的办法是恐怖袭击。”
侯训宁继续说道:“不会真的恐袭,来的人身上带着的炸弹、枪支都是假的玩具,我父亲早年间投资了一家精神卫生中心,我从里面借了几个症状中等的患者过来,告诉他们这是出院前的最后一项任务,谁做得好谁就能出院。”
蒋隋无奈地摇了下头:“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为了我,怎么需要冒着风险做到这种程度…”
他又心酸又想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是这场闹剧的既得利益者,牵连了如此多无辜的人进来他当然愧疚,可他明白这一定是侯训宁他们权衡过后选择的最优方案,若非别无他法,又怎会出此下策?
侯训宁扶额道:“妨碍公共安全罪不会被判的很重,就算查到医院的负责人头上,也顶多算他们一个监管不力。我已经承诺了会给出足以让他们卖命的补偿。一会儿下去之后,小隋,你趁他们闹成一团的时候赶紧跑,要是被发现,队里有个‘恐怖分子’是我信得过的安保,他很高很壮,我给他看过你的照片,他会一直跟在你身边。实在不行,你就往他身边跑,让他装作挟持你,将你带走。”
“至于你们两个,”侯训宁扭过头看向谭霁和秦阅航:“随机应变,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露面,一会儿小隋先下去,你们戴上假发和口罩做伪装,其他的都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来做,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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