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定位得很准,这一栋便是谭霁和秦阅航正在找的方童的工作室。
谭霁眼尖,率先看到门边的门铃,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了下去。秦阅航则是在谭霁按动门铃后的第一时间就将他扯到身后,由他挡在前面,避免突然发生什么意外,对谭霁不利。
谭霁精准地摸到秦阅航插在裤子口袋中的手,安抚般捏了捏。
大约十秒后,脚步声渐近,顺着门缝渗出来,让秦阅航与谭霁能够清晰地捕捉到。秦阅航露出明显绷紧的防御姿态,谭霁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安慰他:“没事的老公,蒋隋哥专门提醒我们联系的人肯定是好人,先不要太担心。”
片刻后门被拉开,房间内似乎开了冷气,凉风呼出来,扑在秦阅航和谭霁脸上、身上。门内的人身形高大,肩膀宽阔。他的身材堪称健硕,与谭霁想象中的艺术家有所不同,头发修剪得很短,几乎像是寸头,一层青色的发茬薄薄贴在头皮上。
“你们找谁?”男人问了一句,表情困倦,眼睛半眯着,仿佛还没睡醒。
秦阅航递上“炙”的老板给的名片,语气平静温和:“您好,请问您是方童先生吗?”
“是啊。”方童人也随和,没有什么戒备心,并未展现出太多攻击性。秦阅航点了点头,没给谭霁开口的机会,继续用低沉的嗓音询问方童:“那么…请问您认识蒋隋先生吗?”
方童的神色瞬间冷了几分,眼睛仍然是眯起来的,可那目光中不自觉地透出一股谨慎与审视。“你们是谁?蒋隋又是谁?”
“方先生,我们是蒋隋哥的朋友。”谭霁拿出手机,示意方童看屏幕上的照片,是他们三个人在家里聚餐时拍的合照。“您可以随便翻,有好多张,我们和蒋隋哥认识很久了,知道他是来滨城躲人的。但是方先生,我不想绕弯子,您应该已经意识到很久没有联系上蒋隋这件事了吧?”
方童探身而出,左右张望几次,对秦阅航与谭霁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悄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房间。
与外墙上精心规划安排过的夸张奔放的墙绘不同,方童的工作室内部装修十分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墙面被简单刷过,漆成奶白色,地面则是没有铺设任何地板的水泥地,门廊直通的房间看起来是面积最大的一个,里面摆了两张巨大的木桌,上面凌乱地堆了一些塑料、金属横杆和不同材质的纸张。
“你们坐。”方童指了指角落的两张懒人沙发:“想喝什么?柠檬水可以吗?”
“不用了方先生,我们长话短说。”谭霁没坐,背靠着一张桌子,腿支出来,懒散又随便地倚着。“就在昨天,我见到了蒋隋,他在平市,不在滨城。并且…他回到平市这件事,背后是崇弭舟在推动,你认识崇弭舟吗?”
方童点了点头:“训宁和我说过,那个人是蒋隋的弟弟,没有血缘关系。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们两个闹矛盾是因为公司或者财产,直到蒋隋的肚子渐渐大起来…他才和训宁说了实话,我们也才知道他们真实的关系。”
“是的,就是这样。”谭霁将目前掌握的情报一股脑告诉了方童,对蒋隋如今的处境也做了分析:“我们怀疑崇弭舟是在限制蒋隋哥的人身自由,借此将他困在身边。蒋隋哥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但崇弭舟出于某种原因不肯。他们两个的孩子,stormi,也是控制蒋隋哥的重要一环。经历过上一次逃跑,现在蒋隋哥想走恐怕很困难,我们没办法和他建立直接联系,消息不能及时同步,只能靠猜。”
“方先生,我们来是想问问你,你知道蒋隋哥上一次是怎么跑掉的吗?我在考虑…能不能完整复刻一次之前的流程,或者尝试一个近似的替代方案。”
方童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谭霁有些气馁,但随后方童的话又让他振奋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但有个人肯定知道。你跟我讲的这些情况,我猜她应该也不了解,唉,真是,真是害人啊…”
他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没几分钟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方童对着电话那端的人打了个招呼:“你现在在哪?国内还是国外?”
“平市。”清冷的女声语气淡淡,听起来与方童的关系十分熟络,并不需要无谓的客套。可在提到蒋隋时,那声音立刻变得急促焦灼起来:“蒋隋在哪?你说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是谁?我能见到他们吗?”
早在方童提到训宁时,谭霁就大概有了猜测。在调查蒋家的背景时,侯家算是绕不开躲不掉的一环,岑月华与侯家的一位小姐是手帕交,关系亲近,而蒋荣锋本人也与侯家目前的掌舵人侯屹群建立过深度的合作。
侯家是个庞大的家族,也很保守传统,时至今日依然遵照族谱命名。而在“训”这一辈最为出色或出格的几人中,“侯训宁”这个名字无疑是最低调又特殊的存在。
她早早出国,远离家族纷争,与大部分豪门千金不同,形象张扬高调,穿着打扮独特而有品位,还有耀眼的家世加持,在社交软件上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网红。蒋隋也曾说过,他的好友不多,“宁宁”是最要好的一个。
方童将手机转过来,示意谭霁接过。谭霁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你好,侯小姐,我是蒋隋的朋友,现在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必须也只能拜托你。”
“没有你的参与,恐怕没人能帮蒋隋,没人能把他救出来。他就真的要一辈子耗在崇弭舟身边了。”谭霁很笃定地说。
热水澡
走走剧情吧!!也不能总在跌宕起伏Y(^o^)Y
第四十五章
谭霁与侯训宁简单聊了几句,重点放在这次与蒋隋突如其来的重逢和前不久备受监视的会面上。谭霁将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所掌握的重点告诉了侯训宁,又重复一遍他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侯小姐,你知道上一次蒋隋哥是怎么逃走的吗?”
“那段时间崇弭舟失踪,外界说他是遭遇了绑架。蒋隋抓住防守松懈的机会溜了出来,我那几天一直都在他们家附近晃,恰好在路上遇到了他,也幸亏我遇到了他。”
提起当时的险情,侯训宁仍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她和蒋隋相遇,将他拉上车,蒋隋能顺利逃出南山别墅区吗?会不会还不等他走多远,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保镖就追出来,人多势众,凭借粗鲁蛮力将蒋隋带回去?
一切都是天时地利人和般的凑巧,与其说是提前计划,倒不如说是蒋隋的命运引着他在那个时刻逃出去,奔向更广阔自由的世界。
如今崇弭舟的安保措施全面升级,寸步不离环绕蒋隋,同时所有人都清楚蒋隋肯定不愿意放弃女儿独自离开,在如此多的限制因素下,想要救出蒋隋,就只能靠更加细致周全的谋划。但无论是谁都没有能令救援计划百分之百成功的把握,话题绕来绕去,似乎又回到最不可控也最难掌握的命运上。
谭霁算是信命的人,但他不愿就此放弃。有时人定胜天,在做事之前唱衰只会灭自己威风。侯训宁也是行动派,刚挂断视频就告诉方童她要来滨城与他们面谈。但为了避免有可能存在的监视,她需要在其他城市中转,先从平市飞到中转城市,再换乘高铁过来。
方童和秦阅航是自由职业者,谭霁要上班,但打卡时间不算严格,日常也可以居家办公。几个人商量一番,打算等侯训宁到滨城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详谈。
秦阅航稍一思索,给出了他对谈话地点的建议:“我家在滨城有套老房子,但是很多年前就挂到了我叔叔名下,给他当婚房,后来也一直没要回来。这几年他身体不好去山里面静养,那套房子就空出来了,我有钥匙,一般人不知道这件事,就算崇弭舟要查也查不到。”
“嗯。”谭霁表示同意:“我觉得他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他肯定会想办法盯着我们几个,尤其在我见过蒋隋哥之后。方先生,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对外也只说你和这件事中的任何人都不熟,今天我们来找你是想咨询新房装修的事情。你离我们越远越好,这样或许能让崇弭舟无法确定涉及这件事的人都有谁。”
方童也觉得谭霁说的靠谱:“行,如果你们有事需要我帮忙,可以给炙的老板留言,让他转达给我。我和宁宁在大学期间玩的不算好,是回国之后在展会上碰到才慢慢有了联系,这几年我们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共同出现过。就算崇弭舟要查,也只能查到我们是大学同学,没有充足的证据,他可能也不会放在心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都谨慎一点,总之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注意,不能放松警惕。”谭霁说。
次日傍晚,侯训宁抵达滨城,和秦阅航与谭霁在提前约好的地点见面。上午秦阅航已经带人将老房子打扫过,但是因为很久没住人,空气中还是弥漫着若有似无的一股淡淡的尘土气味,仿佛怎样都掸不干净。
不过谁都没心情介意这些有的没的,刚坐下来侯训宁就直奔主题:“要不然我找人把崇弭舟绑了,你们带一队人趁机去把蒋隋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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