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_热水澡【完结+番外】(113)

  崇弭舟忽然笑了。“凌也轩,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开枪?”

  “你敢。”凌也轩回答得很快,态度却仍是无所谓的。“但你最好想清楚,哥就在楼上,你要是在这里把我打死,你猜猜看,他以后还会不会原谅你?”

  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但崇弭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凌也轩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你看,你明明知道他最讨厌什么,却还是忍不住要做。你这种人,根本改不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崇弭舟低声问:“你给他下药了,对吗?”

  “我找了很多医生,开了很多方子,才勉强把他的身体养回来一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你和蒋隋认识多久?你只会按照自己那些可笑的假设威胁他、逼迫他,你口口声声说在乎他,做的却全都是丧尽天良的事。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不会让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被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凌也轩,你嘴里说着保护他,实际上连他最害怕什么都不知道。”

  崇弭舟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向楼梯旁的墙壁。凌也轩后脑磕在墙上,疼得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当然有资格。”崇弭舟说:“因为我做过这些事,所以我知道他会有多痛苦。”

  凌也轩高声怒吼着:“所以呢?你承认自己是个人渣,就可以继续霸占他?”

  “我从来没说他必须跟我回去。”

  “放屁!”凌也轩冷嗤一声:“既然你不想控制他,为什么还要派人跟踪他?崇弭舟,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子,只有你最聪明?你嘴上说尊重他,背地里却恨不得把他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你根本不相信他会留下来,所以你才要跟踪他,监视他,时时刻刻知道他在哪里。你害怕他有一天想明白了,再也不肯回头。”

  “是。”崇弭舟回答得异常平静。

  “我怕他走。”崇弭舟说:“我怕得要命。”

  他抬起眼,神情阴冷。

  “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拿我的错给自己找借口倒是挺熟练的。怎么,凌也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足够坏,和我对比起来,你干什么都算是做好事?”

  凌也轩还在嘴硬,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逻辑当中:“至少我是真心希望他幸福!我说了,他需要冷静!”

  “是他需要冷静,还是你需要他冷静到愿意爱你?”崇弭舟拍了拍凌也轩的脸,忽然露出一个极其刻薄的笑容。“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所以你就给他下药,把他带回家,指望他睡一觉醒来就能改变主意。凌也轩,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闭嘴。”凌也轩的牙齿都在颤抖,可他还是兀自强撑着,不愿落于下风。

  “他在青碉镇的时候没选你,现在也不会选你。你爸好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从来不掩饰,我还挺欣赏他这份坦诚的。你倒好,干着绑架的事,还非要给自己立个救世主的牌坊。”

  凌也轩的脸色骤然惨白一片:“你别提我爸!”

  “为什么不能提?”崇弭舟讥笑着反问道:“你不是最看不起他吗?嫌他自私,嫌他不负责任,嫌他总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凌也轩猛地推开崇弭舟,一拳砸在他脸上。崇弭舟偏过头,嘴角渗出一点血。

  他慢慢转回来,笑着问道:“恼羞成怒?”

  “你根本不知道我和我爸之间发生过什么!”凌也轩喘着粗气,再次握紧拳头,随时有冲上来再揍一拳的架势。

  “我也不需要知道。”崇弭舟说:“我只知道你现在干的事情,比起你最讨厌的那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蒋隋扶着栏杆站在二楼,脸色苍白,眼眶红肿。他看见崇弭舟嘴角的血,又看到气势汹汹的凌也轩,惊慌地叫了一声:“小舟!”

  崇弭舟立刻抬头,声音一下子柔和下来。“哥哥。”

  凌也轩看着蒋隋一步步走下楼梯,眼睛里只有崇弭舟,根本没有看见自己。眼看着蒋隋就要走到崇弭舟身旁,他忽然开口:“哥,你真的要跟他走?”

  蒋隋点点头,崇弭舟的出现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小凌,我想回家。”

  “回家?”凌也轩笑了一声:“你管那个地方叫家?”

  “回去之后会怎么样?我告诉你吧!你会原谅他,你会继续爱他,你会忘记他以前怎么伤害你!哥,你根本狠不下心!我是在帮你啊!我是在为你好!为什么你不懂我,为什么!”

  “就算真的是你说的那样,也应该由我自己决定。”蒋隋轻声说。

  崇弭舟看着凌也轩,笑容的弧度近乎残忍。“听见了吗?他说他不喜欢你。凌也轩,我从来没想过要逼蒋隋做什么,包括今天也是,只要他想跟你走,我绝对不会拦着,要是他想回青碉镇,我也会送他回去。”

  “我要感谢你,感谢你用最直接的手段让蒋隋看清了你是怎样低劣的人。”崇弭舟揽过蒋隋的肩膀:“现在,我们回家吧。”

  “如果没有你……”

  凌也轩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他忽然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的声音很轻。蒋隋最先看见那道突然闪过的寒光,他尖叫起来:“不要!”

  崇弭舟察觉到不对时,凌也轩已经扑了过来。他本能地抬起右手,试图攥住凌也轩的手腕,可那只尚未痊愈的手根本不听使唤。崇弭舟眼睁睁看着刀锋逼近,身体却比意识慢了半拍。下一秒,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猛地抓住凌也轩的肩膀。两个人撞在一起,凌也轩的脸近在咫尺,崇弭舟清楚地看见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愤怒。

  “你……”崇弭舟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刀刃已经没入崇弭舟的左腹,鲜血顺着刀柄渗出来,很快染红了他的手指。蒋隋看见崇弭舟的身体晃了晃,终于失去支撑,向后倒去。那一瞬间,蒋隋忽然想起崇弭舟说如果蒋隋需要他会自我了结,不给蒋隋添麻烦。

  当时蒋隋没有回答,而现在他终于搞清楚了无法下达指令的原因。

  “崇弭舟!”蒋隋的哭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他伸手去扶崇弭舟,却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住,两个人一同跌坐在地上。崇弭舟的头磕在蒋隋肩膀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小舟?”蒋隋哭得浑身发抖,想碰崇弭舟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无措地将手悬在半空。“你别睡!”

  崇弭舟看着他,很想替他擦掉眼泪,可他没力气了。他只能轻轻攥住蒋隋的衣角,像很多年前撒娇时那样,小声叫他“哥哥”,眼睛渐渐合上,什么都看不见。

  蒋隋惊恐地捧住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小舟?小舟?”

  他哭着摇头,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我还没原谅你呢……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热水澡

  二合一!这次之后应该好像大概不会有什么事了(?*?ω?)

  第九十章

  蒋隋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等救护车来的那十几分钟。或许崇弭舟早就预料到今天他和凌也轩一定会有人流血,因此在他上山之前就联系了医院,否则在这样的荒郊野岭,等不到车来崇弭舟就会死。

  蒋隋记得有人夺走了凌也轩手里的凶器,记得警察冲进客厅时鞋底踩在地板上的沉重声响,也记得自己被人扶起来,几次劝说才肯松开崇弭舟的衣服。但他唯独不记得凌也轩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从凌也轩刺出那一刀开始,蒋隋就已经在大脑中屏蔽了有关他的一切,他不想再回忆起任何有关凌也轩的事情。

  救护人员剪开崇弭舟的衬衫,露出被鲜血浸透的腹部。刀仍然留在伤口里,随着崇弭舟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蒋隋站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迅速而有条不紊的动作,他想帮忙,却什么都做不了。

  “家属呢?家属上车!”护士高声喊着,目光在蒋隋沾满血迹的衣服上停留片刻,向着他摆摆手:“快来呀!别发愣啊!”

  蒋隋麻木地点点头,跟着爬上救护车。

  崇弭舟躺在狭窄的担架床上,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几缕凌乱地贴在眉骨附近。医生正在查看监护仪,多半是看蒋隋失魂落魄的样子太可怜,语速很快地安慰他道:“目前病人的情况很危险,失血比较多,具体伤到了哪里,要等到医院进一步检查。但是请你放心,我们会尽力抢救。”

  “谢谢……”车速飞快,山上弯道多,蒋隋没吃什么东西,每次过弯胃都晃得厉害。他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坐稳,闭上眼睛头靠车厢。血液已经干在指缝间,像一层暗红色的薄痂,铁锈味依然刺鼻,蒋隋不敢低头看清,只是寂寂无声地流着泪。

  抵达医院后,崇弭舟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蒋隋跟在后面跑,直到急救室的两扇大门在面前合拢,才终于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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