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润泽探身到前面把车门锁按下,以防郑陶再次逃走。
“今天捡到你……总之我是要对你负责的,你要是跑了我怎么跟启明交代?”郑润泽假意关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认识你。”郑陶此时终于发现不对,他只认得赵亦朗,为什么赵亦朗的爸爸也认识他?难道父子血脉这样神奇吗?
“你刚被启明带回来的时候我去探望过你。”郑润泽面不改色,“你忘了?”
郑陶想了想,但是没想起来,那时候他整日钻在病床上,谁来都不看,怎么会知道郑润泽有没有来看过他。
“我要下去。”郑陶又说,面上带着不耐烦,最省力的表情没能在他的脸上维持很久。
“要么跟我走,要么把你送回去。”郑润泽给了他两个选项,其实他的心里只有第一个选项,他是不会把人送回去的。
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把郑陶送走,谭启明那边不成问题。
因为赵子靖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而谭启明会顾及赵子靖的面子。
至于郑陶,郑润泽本想选一个温和的方式送走他,但现在郑陶不配合,那他只能采用强硬的手段。
郑陶哪个都不想选,他身上一阵阵冒着冷汗。
他的病还没有好全,在外面又是跑又是吹风,全程提心吊胆,再到这个车里热热一烘,难受极了。
郑润泽正要让司机上车,却忽然脸前一黑。
郑陶狠下心,一头撞向郑润泽,郑润泽没想到郑陶会对他出手,头被撞了一个结结实实。
撞一下不够,郑陶还要再撞第二下。
郑润泽捂着头一时没防备住,第二下撞到他眼睛上,这下郑润泽彻底恼了,温和的面皮被扒了下来,一只手掐着郑陶脖子将人按到车窗上。
这些年郑润泽虽然养尊处优,但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还是足够的。郑陶挣扎不过,只能被按在车窗上,车外的司机听到动静没有上前,只要人不跑出来,就没有他的事情。
郑润泽的脑袋嗡嗡发响,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撞的,连父母都没对他动过手,从小他就是村里的领头羊,到了学校成绩好,别人也捧着他,结了婚也就是赵子靖呛他两句,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敢对他动手。
郑陶的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很少对人出手,尤其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出不去的环境里,可他天然对面前这人感到不喜欢。
也许是被烧昏了头脑,郑陶一头撞了上去,眼前人手掌高扬,就要向他的脸扇过来,郑陶无处可躲,只能紧闭着眼。
那只手终究还是没能落下,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郑润泽被那通电话打断,瞥了一眼名字,手顿住了。
电话声断,下一个紧接着又打了进来。
头一个是周秘书,现在是谭启明。
郑润泽松开手,警告似地看了郑陶一眼,叫他不要轻举妄动,随即准备下车接电话。
谁知他刚打开车门,郑陶就像一只猎豹一样从他身侧冲出,郑润泽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衣角,又很快脱手,司机见左侧门开,以为是老板下来,便错失了抓人的机会。
一愣神的功夫,郑陶就跑远了。
“光看着干什么?上去抓啊!”郑润泽失去风度大喊。
“启明?”他平息着,接通了电话。
“你今天去医院干什么?”谭启明开门见山问道,连个称呼都没有。
谭启明一向对他如此,但是郑润泽今天觉得格外不舒服。
“去医院看一个朋友。”郑润泽说道。
“什么朋友?”谭启明下一个问题追了上来。
“我去看朋友也要向你交代吗?你别忘了我是你的长辈。”郑润泽话里带了些怒气。
“长辈?”谭启明笑了一声。
司机此时已经抓着郑陶回来了,郑陶腿软,那股爆发出来的劲没能持续多久,这会儿很不服气地被司机拽着胳膊,他的双脚在地上拖着、蹬着。
郑润泽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车里,一把拉过郑陶,他手上下了狠劲,粗鲁地就要把郑陶塞进车里,郑陶在他手上拼命挣扎,手脚抵着车身不进去。
郑润泽一巴掌打到他的头上。
郑陶愣了一下,而后死死咬住了郑润泽的胳膊,可郑润泽身着大衣,他咬的牙酸也没能穿透。
掌风又落到他的头上,郑陶松开嘴,嘴里泛着苦,脑袋泛着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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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郑陶被捆了手脚扔在后座。
原本是只捆手的, 但很快郑润泽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在郑润泽收拾好郑陶,刚放松下来深呼吸的瞬间,他的右眼闪过一道黑影,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郑陶踢了他的脸。在有限的空间里, 郑陶的脚抬起无限高,向前冲击, 力道之大,将郑润泽一颗牙齿踢落。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郑润泽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而是满嘴血腥味。
加固捆绑的过程中,二人又发生了一番搏斗。
姑且不算上那颗牙齿的话,郑陶和郑润泽两个人是互殴,殴打程度相当。由于郑陶皮糙肉厚, 只是像个犯人一样被囚禁在后排,而郑润泽就惨多了。
他左眼的乌青略略迈出了第一步, 额头红肿着。
用额头和他互搏的郑陶, 皮上连个特殊的颜色都没显出, 来是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郑润泽坐到副驾驶, 以逃脱小疯子的袭击,他嘴里咬着一团纸巾, 嘴唇上有纸屑残留。小疯子对他无限讨厌,找准机会就要动口,郑润泽把他的嘴也塞上了。
郑润泽面无表情地收起遮光板, 司机正襟危坐, 全部视线集中在路上, 不往旁边分上一点, 如果他能控制住的话。
咚的一声,司机的眼神又悄悄飘向了车内的后视镜。
一时不慎,郑陶滚落到车座下面,他的手脚被捆在一起,车速稍一变化他就像一个球一样自由落地,幸好不算高,只是撞到了后脑勺。
他在后排的间隙里扭动着,把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郑润泽的侧脸,郑陶紧紧盯着,要把这个人塞进他的眼睛里,要么捕捉,要么远离。
外面忽然下起雨,雨刮器启动的时候,郑润泽按开了后排的车窗,雨丝夹着疾风冲了进来,落了郑陶满头。
郑陶只觉得这雨来得及时,他很热,头上挨了巴掌的地方热烘烘地往外冒着火,蜷缩的肢体僵硬麻木,就连鼻息都是烫的,他仰起脸,让雨和风尽可能多地扑上来。
雨丝缠在身上又绵又腻人,但要真用它来灭火又显得捉襟见肘,郑陶的脖子都酸了也没被凉意扑倒,热度只微微削减了一点。
银白色的低调车身行驶在快速路上,后面却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一辆钢铁爪牙,漆黑而高大的外形,像一只野兽在伺机捕食。
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深吸了几口气。
郑润泽注意到司机的异常,往后看了一眼。
这条路通往一个偏僻的疗养院,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更何况今天不是周末,所以道路更加空旷。
黑车的出现非常显眼。
疗养院是郑润泽为郑陶准备的临时安置点,太远会增加运送风险,太近会被轻易找到,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经过他的观察,郑陶似乎有狂躁症,也许还有什么尚未诊断出的精神疾病,刚好可以在那里治疗一下。
疗养院前身是一个戒网瘾的私人学校,一些相对负面的社会新闻爆出后,郑润泽以相当低的价格拿下了这处地皮。
荒郊野岭的网瘾学校摇身一变成了山清水秀的疗养胜地,在这里,郑陶不愁吃穿,也不用上学,更不用出现在他的眼前。
虽然过去也没有,但最好也不要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郑润泽确认那辆车就是在跟着他们,他让司机加速,把那辆车甩掉。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在一条平直的、目的地相对明确的路上,很难甩掉一辆紧紧跟随着他们的车,况且两辆车的体型有着明显的差距,这种差距直接体现在抗撞击能力上。
好在那辆车还没有撞上来的打算。
郑润泽的电话是关机状态,他打开手机,眉头皱了起来。自那通电话后,没有来电,也没有信息,什么都没有……
这很奇怪,他还以为自己会被电话轰炸,正想着,郑润泽忽然盯上了旁边驾驶座的司机,司机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头上慢慢冒出了冷汗。
“是你……”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掐断了郑润泽没出口的话,轮胎在湿润的道路上滑动扭曲。
是那辆车——
那辆车忽然加速甩停在他们前面,动作干脆利落,后车却无人欣赏。
司机正被质问,一时没反应过来,满头大汗差点撞了上去,郑润泽身体前冲又被安全带甩回椅背。郑陶还好,下面的空隙不大,容不得他滚来滚去,只是在急刹车的时候,他的头像拨浪鼓一样前后撞击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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