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辉不敢说出来。
心里不舒服吃吃喝喝逛逛不就把问题解决了,只有穷出病来的,没听说哪家人睡在钱堆里还难受啊。
“诶呀,你别管了,你赶紧洗个澡跟我去医院吧。”
算了,沈哥懂得多,不仅是他哥,还是他哥的哥,听他的总没错。
秦辉好说歹说,总算把人连拖带拽弄进了卫生间里洗澡,自己则进去打扫卫生。
跟他注意到的一样,烟头确实都是没抽过的,刚刚点燃就掐灭了。拉开窗帘,秦辉发现地上的液体已经有了一定厚度,显然没被清理过,怪不得会有那么冲的味道。
地板几次才拖干净,秦辉将烟头扫在一起,又大着胆子将男人剩下的烟全扔进垃圾桶里,连着酒瓶子一起打包了四五个垃圾袋,跑了两趟才扔完。
秦徵到从浴室出来,身上的酒气已经散了。
“呵——真是谢天谢地。”
秦辉长吁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秦徵到换了新衣服,被酒腌入味的旧衣服扔进了洗衣机。洗衣机呦呦地转,秦徵到看了一眼时间。
“走吧,带你吃午饭。”
“好。”
秦辉乐颠颠地去了。
愿意出门,他哥这能有啥问题啊。
好不容易下一次馆子,自然要吃好的,秦辉提出去吃海底捞,秦徵到倒也没反对,定位到了最近的门店。
“哥,海底捞上新品了,只有市中心附近的三家店有,咱们去市中心吃吧。”
不等秦徵到答应,秦辉就切换导航,定位到了十公里外的一家店。
秦徵到倒无所谓。
吃完火锅,秦徵到淡淡开口:
“你要回学校吗?我送你回去。”
“哥,心理诊所就在旁边五百米的地方,你跟我去看看医生吧。”
“谁教的你来算计我的?”
“哥,你都洗了澡跟我出来了,诊所就在附近,你跟我去看看吧。”
“……”
秦徵到自我认知很清晰,能干出把沈鹤停铐在床上这种事,他已经是个混账了。
这些天他每天晚上想点烟,都会想起沈鹤停的脸。像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他的幻想只在他点烟的瞬间出现,看见沈鹤停他立马就把烟掐了,可眼前的幻象便消失了。
秦徵到最终还是拗不过,跟着秦辉去了。
或许,他内心深处也想找个地方坐坐吧。
秦辉带他去的是一家严格预约制的私人诊所,秦徵到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很抱歉,我觉得我还是不应该来。”
秦徵到将填了一半的信息登记表和主诉表推了过去。
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最近什么问题让你感觉最难受”,“小时候有没有什么事情让你感到不舒服”,“既往精神科/心理治疗史”……问这些问题做什么。
林医生早就听人说了,今天的新患者对心理治疗比较陌生。
“这是一些基础的问题,让我对你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秦徵到揉了揉眉角,“虽然这个问题有点不专业,但我还是想问,你不能直接给我开点药回去吃吗?”
“很抱歉,药物一般情况下只是作为辅助治理的一种手段。都是一些小问题,来增进彼此了解的,当然,如果你有哪些问题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我都不想回答,是有人给我预约让我来的。很抱歉,但今天就进行到这里吧。”
秦徵到站起身,将椅子推了回去。
他就不该听秦辉的到这里来。
“您真的要走吗,哪怕什么都不聊,只是在这儿坐一会儿呢。”
“不了,我有事要忙,改天吧。”
看着诊疗室的门打开,坐在走廊上的秦辉瞪大双眼,扭头看了一眼表。
“哥,你进去还没有五分钟吧。”
撒泡尿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喜欢这里,咱们走。”
秦辉连忙拦住他。“不行哥,哪怕只是多坐一会儿呢,你不要现在就走啊。”
“我没病,我也不需要看医生,快点走。”
“不是哥,我都掏钱了。”
“你想让我为这事骂你吗?”
软磨硬泡失败,秦辉只能亮出最后的终极大杀招,尿遁,喊着哥我要上厕所我去去就回,直接跑了。
秦徵到真想把秦辉丢在这儿,自己走了算了。
长叹一口气,他坐在位置上等秦辉回来。
可没想到先等到的,却是手机铃声。
他下意识地看也不看便挂断了,短暂的空档后,第二通电话打来。
可能是公司的事情,秦徵到终于掏出手机。
“咚——”
手机摔在地上,弹了一下没反应了,只有屏幕上的两个字格外晃眼,秦徵到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从内而外快被灼烧殆尽。
“小鸟”
是沈鹤停的电话。
他再次挂了。
铃声第三次响起。
或许是有什么事吧。
自己别……耽误了他。
秦徵到摁下了接听键。
“喂?”
秦徵到闷声开口:“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
“怎么,谁规定不能给前任打电话了。”
“……你有事吗?”
如果再不挂电话,秦徵到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将所有对沈鹤停的思念都脱口而出的。
够了。
自己不能再打扰他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语,只是轻笑。
手机屏幕弹出登机提醒,所有记忆串联在了一起,他下拉启动页,发现今天本是自己坐飞机去陪沈鹤停做手术的那天。
所以……
秦徵到的声音发颤。“你……恢复记忆了?”
“对。”
更炸裂的消息紧随其后。
“也是我给你弟打电话,让他带你去看心理医生的。”
第47章 八年
“为什么……”秦徵到声音艰涩,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伤害了沈鹤停,他差点儿犯罪。
明明他们已经分手了。
明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鹤停为什么还要为他做这些。
“这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 或许早一点就能意识到你病了。”
秦徵到垂下眉眼。“我没病, 就是分手后暂时走不出来而已, 我很好,我——”
“秦徵到。”
沈鹤停打断了他的话。
“你还记得八年前吗,我知道, 你一直记住的都是那个下午,可你还记得你请我吃饭的那个早上吗。”
八年前。
沈鹤停跟了秦徵到一路,最后跟到了一个工地口。秦徵到进去了,沈鹤停被迫停住了脚步。
他皱了皱眉头:这就是男人所说的, 自己有工作?
沈鹤停也是跟秦徵到的辅导员联系过才知道,男人没有申请助学金, 也没有办贷款,这学期无假条晚归被查了一次,但是和秦徵到沟通后知道他是为了打工,于是就把违纪消掉了,不影响他评奖学金。这也是秦徵到被舍友孤立的原因之一。
他单独找过一次男人, 用学院的名义给了他一笔钱, 但是被拒绝了。
沈鹤停气笑了。
大一的, 比他还小两岁, 仗着和他长得差不多高,就觉得自己腰杆子挺硬,天塌下来也能自己扛住, 明明还是初入社会的学生呢。
他不管男人是怎么想的, 反正他是看不下去。
早晨, 工地外还有些热闹,几个包子一碗豆浆就是一顿早饭。沈鹤停去旁边的烟酒店,掏200买了条软中华,走到了摊子上要了两杯豆浆带走,等豆浆的过程中,将手里的软中华拆了包小心翼翼地推到了正在喝胡辣汤的中年男人面前。
“叔,您是这旁边工地的嘛,能不能请您帮我叫个人。我是他的同学,找他有急事。”
国字脸、浓眉大眼、胡子拉碴,这是男人给沈鹤停的第一印象,烟夹在他短粗的手指间,指缝里的沙土似乎永远也洗不干净。他拆了外包装,取了根烟叼在嘴里,朝沈鹤停伸出了手。
沈鹤停:?
男人把烟吐出来,顶着一副川字额问。“卖烟的没给你火机?”
沈鹤停摇了摇头。
“你也没要?”
沈鹤停再次摇了摇头。
“嗐,那算了。”男人将烟夹在自己耳朵上,将烟盒子丢到了人腿上,端起胡辣汤碗慢悠悠地喝。
沈鹤停连忙拦人。“诶,您别着急拒绝我啊,我现在给您买打火机去还不成。”
“学生娃,想什么呢,我是说这做生意的不仁义,买条烟连个打火机都不给人送,实在没意思。你等着,等喝完这口我就带你找人去。”
沈鹤停顿时眼前一亮,连连道谢。
这时他要的两杯豆浆也打好了,他一手提着豆浆一手拿着条烟,被抛回来的烟盒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好,他赶忙道:“叔,那您把烟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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