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事都瞒着我,真是太不像话了。”
“我错了。”秦徵到讨好似的蹭了蹭沈鹤停的手,男人却没理他,转身走了。
“信你能改还不如信猪会上树——我洗澡去了,你赶紧把行李箱都搬回去,别让你爸妈看见了。”
沈鹤停确实该好好洗个澡了。早上被秦徵到拉出门时就没洗,折腾了一上午,身上还带着炕火的烟味和车里的闷气。
他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跟秦徵到说的一样,还凑合,有点温,但洗个头应该够了,要想洗更仔细的要等把热水器修好了。
他先开了热水,等卫生间内热了点,然后才脱了衣服站到花洒底下,热水淋下来,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呼——秦徵到居然骗自己,让自己昨天晚上闷着睡了一晚上,这次自己可不能放过他。
水汽慢慢升腾起来,把玻璃镜面蒙上一层白雾。
沈鹤停闭着眼睛冲头发,泡沫顺着脖颈往下淌,正舒服着——花洒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异响,然后水流猛地变小,几秒后彻底没了动静,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滴水。
沈鹤停睁开眼,仰头看着那个不出水的花洒,愣了两秒。
“秦徵到——!”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卫生间的小空间里回荡,没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听到了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怎么了?”秦徵到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热水器坏了!”沈鹤停的声音又急又无奈,“你真是个乌鸦嘴,早上说冻坏了,现在真用不了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秦徵到的声音里带了点压不住的笑意:“……真坏了?”
“你还好意思笑,我头上都是泡沫呢。”
秦徵到没吭声,不一会儿回来,门被推开一条缝,男人没往里看,先伸手把一条大浴巾递了进来。“你先裹上,别着凉。”
沈鹤停接过浴巾胡乱裹好,头发上的泡沫还在往下滴。秦徵到这才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湿漉漉的样子,皱着眉往外走。
“我去给你烧水,你等等。”
洗澡的水用烧水的铁壶烧肯定是来不及的,这一壶还没烧好上一壶水就已经凉了。幸好刚刚做完早饭,灶上火还烧得旺,于是搬了个大铁锅烧水。
沈鹤停裹着浴巾站在卫生间里,听见外面传来秦徵到挑水的声音。水桶磕在灶台上的闷响,男人舀水入锅、打火点灶。
没过多久,男人就拎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进来了,倒进卫生间的大盆里。
沈鹤停站在旁边,秦徵到低着头,目光正好停在男人的小腿上,脸倏地一红,连忙站起来又出去拎第二桶。
等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卫生间里水汽重新蒸腾起来。
沈鹤停蹲在盆边试了试温度,水还是热的。
秦徵到此时进来看到沈鹤停蹲着,蹲在他旁边把最后一桶水倒进来,抹了一把汗直起腰来,目光停在了沈鹤停的身上,又连忙垂下头去。
“你洗吧,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要往外走,沈鹤停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
秦徵到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我后背上够不着,”沈鹤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那个……你帮我冲一下。”
秦徵到明显僵住了。
“……你让我帮你冲?”
“怎么,你还害羞不成。”沈鹤停的语气带着点促狭,“说的好像你没看过一样,每次都是谁抱着我去浴室里的。”
“……”
秦徵到沉默了两秒,到底还是转过身来,两步走到沈鹤停身后,但视线游移着始终不肯往下看,耳根已经从红变成了烧。
男人背对着他坐在小板凳上,将刚刚裹着的大浴巾扯下来,露出大半截后背,发尖的水珠顺着脊柱的凹线往下滑。
秦徵到咽了口唾沫,舀了一瓢热水,小心翼翼地从他肩颈处淋下去。
“你往上一点,”沈鹤停说,“先帮我把头发冲干净吧。”
“好。”秦徵到哑着嗓子,“你把脑袋往后仰一下。”
沈鹤停闻声仰着下巴往后仰,秦徵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蹲在沈鹤停身后,轻轻抓着他的头发将泡沫冲掉。
男人的脖颈弯成一条细腻的弧线,皮肤受热泛着点粉,使得曲线更加明显。秦徵到忽然想到,自己还没看过沈鹤停这样的模样,手背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耳垂。
“怎么了?”
沈鹤停有点痒,微微偏过头问他。
“有点泡沫,我擦一下。”
“噢!”
秦徵到的手微微发颤,又舀了一瓢,对准了他的后颈缓缓浇下。热水顺着肩胛骨的弧度淌下去,在腰窝处汇成一汪。
男人玉色的身体氤氲出股嫩生生的粉色来,看得秦徵到眼晕,忍不住移开了脑袋。
“你看你,上次给我擦背也是这样,半天叫不到身边,怎么现在更害羞了。”
秦徵到没说话,但动作明显更轻了。
“喜欢吗?”
沈鹤停勾住了男人的腰带,湿漉漉的指尖隔着一层衣服蹭了蹭腰窝,却被秦徵到抓住了手腕,亲了亲手背。
他闭了闭眼,哑声道。
“……怎么能不喜欢呢。”
沈鹤停也发现了男人身体的异样,手正欲覆上去,却被秦徵到捉住了。
“别闹。”
“我没闹。”沈鹤停逮着男人的手带到自己腰窝。
秦徵到再也忍不住,将他的凳子调了个个儿,让沈鹤停面朝着自己,叼住了男人的耳垂在唇边摩挲。
男人环住他的脖子,顶了顶胸膛。
“……”
沈鹤停又要重新洗,他怡然自若地被抱着放到洗漱台前,任凭秦徵到舀了水冲洗自己的身体。
“你把行李箱都提回去了吧。”
“嗯,箱子提回去了,等会儿去拿换洗衣服的时候,我再把东西都放回去。”
“好。”
“你说你怎么和刚上大学时一模一样啊,总是这么个倔样子。”
秦徵到手一顿,水瓢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你那时候穿了一条白色短袖,眉眼青涩,还留着板寸,在人面前怯头怯脑的。”
沈鹤停偏过头,像是在回忆。“明明那么长的椅子,快一米九的人,坐那儿拘谨得并着腿,端上来的小蛋糕,你捏着那个比手小了好几号的叉子去吃,真的太可爱了。”
“……我是不知道怎么用叉子。”
秦徵到羞赧地别过脑袋,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害怕把蛋糕戳烂了,所以只好轻轻的。”
没想到落到沈鹤停眼里,这么幅光景。
“你那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衬衫,右手袖口的扣子有一颗没扣好,我一直想要不要提醒你,但又不敢说。”
沈鹤停约着他到校外,他不好意思跟人去,男人却向他伸出手,袖子上的扣子蹭过他的手背,催得他手背一凉。
他乖乖地跟着沈鹤停走,低着眉,目光一直留在男人袖口那亮晶晶的扣子上。
“你跟我聊了一会儿,东西都没怎么吃就走了。那些话我一直记到现在。”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啊。”秦徵到的瓢已经放下了,他的手轻轻搭在沈鹤停的肩上,指尖带着水汽的温热,“我以后要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卫生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水汽在空气里缓缓浮动。
“你现在已经做到了。”沈鹤停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所以,你不要再难受了,何必自己和自己生气。”
秦徵到没接话。他沉默了几秒,蹲下身,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沈鹤停的肩膀,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那你答应我,”他的声音闷闷的,“永远不会离开我。”
沈鹤停叹了口气,秦徵到有时候真让他压力山大。
但他又知道,秦徵到现在还没完全被哄好,这个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咽下去的闷罐子,只能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是被爱着的。
他偏过头,在秦徵到发烫的耳垂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我不会走的。”
秦徵到的呼吸明显轻了下来,腻歪歪地靠在沈鹤停身上,又拿起了水瓢,最后将他的背擦了一遍,拿了浴巾过来将他一裹,走到外面要给沈鹤停去拿换洗衣服。
换洗衣服拿到了卫生间里,秦徵到就先走了,怕沈鹤停跟上次一样又着凉,于是从房间柜子里拿了姜茶要去煮。
秦母找秦徵到找不到,挑起帘子进了两人的卧室,却瞧见沙发旁放着的行李箱是打开的,衣服落在外面,还没有完全收拾好。
两个人怎么突然把箱子拿出来了。
难道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秦母心头一跳,正欲推开门出去看两人在做什么,却没想到遇上了沈鹤停和秦徵到一起进来,沈鹤停穿着厚睡衣,发尾还挂着水珠,秦徵到手里拎着保温杯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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