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忽然轻笑了一下，轻轻替他整了整衣领。
“算了，先不跟你算这个，等着我啊。对了，你叫什么？”
“季、季如风。”
“我知道了，今天我和赵戚还有事，就不留你吃饭了，我们下次见。”
话音刚落，季如风就跑远了。
江既白回到赵戚旁边，摸了摸他的脸，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送上了车。
赵戚像是被抽了魂，既不说话，也不看他。
都这种情况了，两个人自然是没有心情继续吃饭和出去玩了，江既白改了导航，决定直接回家。
到家之后，江既白拉开副驾驶，伸手去扶人。赵戚乖得不像话，让迈步就迈步，让下车就下车。
进了门，江既白给他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完，扶着他躺下。
“想吃东西吗？”
摇头。
“那去睡一会。”
点头。
赵戚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蜷成一团，脸靠着墙，身体依旧在发抖。
江既白在一边陪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腰间一紧，低头看去，是赵戚的手。
他收紧手臂，把赵戚拢进怀里。
“我……”
“我没有爸爸妈妈，”他把脸埋的更深，用力的抓住江既白的衣服，“我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我孑然一身。”
说着，他停了很久，深呼吸着，像是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我爸爸妈妈各自成家有了孩子，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他们恨对方，连带着恨我，我是他们失败婚姻的证明。”
“我很小就被送去寄宿学校，平时就待在学校里，假期里就不知道去哪了，家里的亲戚都不喜欢我，觉得我是拖累。”
赵戚好像正在一层一层的剥着保护自己的壳，把所有的不堪所有的伤口都摊开来给江既白看。
是想推开他吗？还是想确认他不会离开他。
“我不知道去哪，假期的时候是我最痛苦的时候，现在不让雇童工，我只能一家一家的求，我求他们收留我，我只要一半的工资，我什么都做。”
“我爸妈是给我钱的，可是我不能总拿他们的钱，他们就更觉得我欠他们的。等我再稍微大一点，我们就断了联系。”
“家里的户口本，我自己是户主。”
“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不敢相信你，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因为所有人最后都会离开我，所有人一开始都好好的，可是后来又都走了，我每次都很害怕，害怕自己做错什么，害怕自己不够好。”
“可我还是被丢下了……”
“我想任何人都会离开我的吧，也包括你，”赵戚说着，再也压制不住喉咙中的哽咽，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我和你说，我喜欢的那种相处模式，我是真的，很喜欢。”
“我喜欢你凶我，我喜欢你命令我，那会让我很有安全感，好像我真的只是一只小猫。”
“一般人不会轻易弃养小猫的，对吗？你不会轻易弃养我的，对吗……”
“江既白……我真的很乖，你别不要我。”
肿了。
眼睛都肿了。
江既白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去亲他，一下一下轻轻的，亲他湿透的眼皮，亲他的鼻尖，亲他的唇角。
“小猫哪用乖呢，小猫就是要释放天性的。”
“你乖我要你，你调皮捣蛋我也要你。”
赵戚咬着下唇，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你……之前提的……我们明天就开始吧……”
江既白挑眉，眼神暗了暗，“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而且我们的关系也……”
“我说，我们……”
赵戚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忽然提高了一点音量。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既白的手已经落下去了。
隔着裤子并不疼，但赵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好像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逾越了规矩的话。
他本能地蜷缩起身子，想从江既白怀里退出来，却被江既白扯，回去。
“真是，不乖。”
江既白的手掌还覆在刚刚落下去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我了，七七。”
“你说，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我了？”
赵戚呜咽了一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明白过来江既白口中的「被管着」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种认知让他又羞又怕。
他发现自己并不抗拒，他甚至有点喜欢，喜欢到害怕。
“怎么总是忘记自己的身份呢，这么不乖。”
江既白低下头，含住他的下唇轻咬，舌尖探进去吻他。
赵戚被亲的发懵，乖乖仰起头。
“想不想，不是你说的。”
“什么时候可以，也不是你定的，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其他的，我会看着办。”
“听懂了吗？”
赵戚抽噎着，点了一下头。
但江既白并没有放过他。
“说，说你以后不会这样了，以后都听我的。”
“我……以后都听你的……”
“乖，这次不罚你。”
第20章 「我的」小猫
正如江既白所说，和他一起生活，肯定一开始只是因为新鲜。
他年轻又好看，危险又迷人，就像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刚碰到的时候只会觉得温暖。
可时间久了之后，留在他身边的人就会变得很痛苦，火焰的温度太高了，能把人的形状一点一点烤化。
那是一个把一个人硬生生打碎又按照自己的喜好重塑的过程。
江既白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他对这世间大多数事都无所谓，唯独对「属于我的东西」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
他渴望一切属于「我的」东西，一切东西只有赋予了「我的」，才会变得有意义。
我的衣服，我的家，我的小猫。
他会偏执到极端，想要把属于「我的」东西牢牢的攥在掌心。
包括赵戚。
他不满足于拥有，也从来不会满足于鱼水之欢。
他要在赵戚的身上盖满属于他的水印，从饮食口味到睡眠节奏，从穿衣风格到为人处世，一切一切，全部都要染上他的颜色。
江既白要亲手给赵戚挑衣服，要赵戚身上全是他选的洗衣液的味道，他要赵戚坐在他的沙发上，用他的杯子喝水，翻他的书。
他甚至有点病态地喜欢赵戚身上留下他的印记。
牙印、指痕、吻痕，以及被他严格管束过的温顺。
他希望往后通过他认识赵戚的每一个人，都会由衷的说一句，「你身上有江既白的影子」
他的小猫自卑又敏感，他就把他的所有退路都堵死。
他要赵戚眼睛里看的心里的想的梦里叫的都是他，他要赵戚以后在外面神采飞扬闪闪发光，可回到家只要看到他就会浑身发抖浑身痉挛。
很偏执，对不对？
可赵戚偏偏就吃这套。
他害怕被人拆碎，可又贪恋重组后被人小心翼翼拼好的感觉。
逃不掉的。
幸好，赵戚没想过要逃跑。
如此，才算高山流水遇知音。
……
养一只小猫要注意什么呢？
首先，要让小猫保证充足的睡眠。
江既白理所当然的抱着赵戚赖床不起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纯粹是谁过谁舒服。
别说君王不早朝了，养一只很乖的软乎乎的小猫就恨不得抱着他睡到地老天荒。
不过铲屎官愿意，不代表小猫愿意。
不愿意没关系，小猫没有反对权。
不乖嘛，狠罚一顿就会乖乖听话了。
总之，最近的日子，江既白过的那叫一个人间值得。
早上搂着小猫起床，给小猫做早饭，两个人一起吃饱喝足，再给小猫搭配上班穿的衣服。和小猫一起上班，和小猫一起吃饭，和小猫一起下班。带小猫回家亲亲抱抱摸摸欺负，然后带小猫吃饭，搂着小猫睡觉。
人间值得。
当然值得了。
因为短短一周时间，赵戚被喂胖了十斤。
问咋胖的，不知道。
一周后的某周五，赵戚盯着体重秤上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揉揉眼睛，认认真真的盯着体重秤研究了半天。
这体重秤坏了吧？
赵戚慢慢从秤上下来，赤着脚站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转身去照镜子。
好像确实，脸蛋都圆润了一点，连锁骨都没那么突出了。赵戚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软软的，居然还能捏起来一小把。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一周胖十斤的呢？
猪都不敢这么喂，再喂几天他就该出栏了。
江既白见他站在卫生间一动不动，走过去把人抱了起来，“看什么呢？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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