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他终于停下。
许昭的手在桌下用力掐住掌心,佯装镇定道:“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魏思齐:“我到现在还记得大学时他拿到的第一笔奖学金全花在了我身上,他约我在外滩的西餐厅吃饭,然后送给了我一只价格昂贵的钢笔。那个时候他的生活费都是打工赚的,过得也挺拮据,但对我很是大方。”
许昭并没有兴趣听他讲他们过去的那段恋爱,就算要回溯,也该是由楼郁亲口讲给自己听。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某种程度上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伴侣,没钱尚且对我如此,何况现在对你。但你要知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永远要跟他保持一样的价值观,一旦你们意见相左,他便会采用偏激的方法来解决问题。比如——”他的身体贴近桌面,看许昭开始频繁眨动的眼睛,低声说,“自残。”
许昭瞬间瞳孔放大。
“你会因为害怕和爱他而妥协,然后你就会一直被他控制。”魏思齐说,“我今天找你说这些,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不想你重蹈覆辙。”
为了赴魏思齐的约,许昭下午和楼郁说的是“下班后要回公寓看失恋的表姐”,此刻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条有些空荡的商业街上,感觉嘴里的蛀牙好像坏得更厉害了些。
他并不完全相信魏思齐的话,但有些字眼仍旧如同毒蚂蚁般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内心。他很难准确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嫉妒、无措、不安、焦虑……大概所有负面情绪全都掺杂在了一起,把他的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最后还是回了楼郁的家,他刚搬过来的时候,对方就拉着他在门锁上录下了指纹,此刻他再伸出大拇指的时候,脑袋里会情不自禁地想到魏思齐的那句“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伴侣,没钱尚且对我如此,何况现在对你。”
许昭觉得就在那一瞬间,心中一把名为“嫉妒”的火种很轻易点燃了自己,那晚他也许不该踏入这扇门的。
“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许昭进门的时候,看到楼郁竟难得一见地站在厨房里煮面,“晚上和你姐吃过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点?”
“不用了。”许昭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怎么了啊。”楼郁分出一只手来,轻轻摩挲放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姐的事。”许昭靠在楼郁背上,双手揉搓他的腹肌,“她被一个比自己大了10岁的男人骗了感情,做了好几年的小三,知道的时候已经陷得太深舍不得分手,直到被对方老婆带人找上门来。”
楼郁关了火,把面盛出来,转过身问许昭:“然后呢。”
许昭稀里糊涂地抬起头,何芮的事今晚本来就是一个引子:“还有什么然后,就分了啊,她从老头子家里搬出去了。”
“难道你觉得我姐还应该做些什么。”许昭追问。
“报复啊,找人把老头子打一顿,需要我帮忙吗?”楼郁捏捏许昭的脸,却发现对方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他立马把人搂进怀里:“开玩笑的,看你一回家就好伤心的样子,感情的事情没有办法,也很难评判对错,你最近可以回家多陪陪你姐,而且我保证你面前的老头子不会骗你感情。”
“楼郁,”许昭闷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开口,“那要是我骗你感情呢。”
楼郁“咦”了一声,说:“我们昭昭还有这样的心思呢。”
说着,他一把抱起许昭回了卧室。
—
许昭趴在床上,空调的热气打在他赤裸的皮肤上,他里外饱受炽热席卷。直到一股股热液击入体内,才知道今天对方居然没有用t。
他第一次在这件事上觉得心累,这好像已经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
每当许昭试探着想要和楼郁进一步交心的时候,对方总会岔开话题,用彼此契合的身体一次次平息那些看起来甚至算不上问题的问题。
但许昭这一次偏偏就不吃这套:“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楼郁在他耳边沉沉地问。
“要是我骗你感情,你会怎么对我?”许昭问,“你会报复我吗。”
他们某.chu依然密不可分,但好像一室的情..热就这么散了开去。
楼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许昭觉得身.ti几乎快冷却下来以后,又一次在后面/云力/了起来。许昭没有办法抗拒对方,他质疑、他执着、他痛苦,但又实在沉沦,他认同楼郁说的,感情的事情没有办法,他甚至觉得身.ti 都不由心来控制。
这一次出来的速度很快,许昭甚至觉出了疼痛。他抓牢床单,最后时刻依旧执着地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渐渐的,身后几乎没有了动静,呼吸、重量好像瞬间消失,许昭在缓过来以后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楼郁拿着一条领带死死勒住自己的脖子,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顾不上惊讶,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
“你干嘛啊,楼郁。”许昭颤抖着声音扯下楼郁脖子里的领带。
楼郁说:“我放过你啊。”
许昭夺过那条领带,脑海里突然想到了魏思齐和他说过的话:
——他会用自残来控制你。
他浑身一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第31章 纯粹
那个夜晚许昭陷入了失眠,他把自己拱进了楼郁怀里,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他平稳的心跳,闻他身上好闻又熟悉的味道,明明被心爱的人包裹在怀,却第一次感觉到了陌生。
陌生的自己、陌生的楼郁,稍微动了下身体,屁股还很不舒服。许是晚上从咖啡店走出来的时候吹了冷风,此刻他的脑神经也跟着一阵阵地抽痛,许昭不知道接下去他跟楼郁要怎么办了。
在楼郁说出那句“我放过你”以后,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昭再没恋爱经验也知道继续话赶话下去可能面临的糟糕局面,所以在那以前他要让一切停下来,他不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任何让自己后悔的话来。
尽管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晚上回家要问楼郁那个愚蠢的问题。
后半夜许昭迷迷糊糊地入睡,但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楼郁只要有一丁点细微的动静,他就会被立刻惊醒,然后拿手摸他的喉结、探他的鼻息,楼郁听到他很小声又含糊地讲:“对不起。”
楼郁觉得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自己,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吓到了许昭,这绝非出自他的本意。只是在听到许昭一再问出的那个问题时,脑子里有了很多不安的猜测,原本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强烈的想要割开身体的欲望了,但在意识到许昭可能会离开自己的那一瞬间,他迫切地需要从身上寻找到新的口子用来喘气,否则下一秒,他就会真的窒息。
他紧紧抱着许昭,想说“别害怕,我就在这里”,可又意识到自己似乎就是对方害怕的来源,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
从那天开始,许昭没能再睡过整觉,他自诩是个睡眠质量很不错的人,除了不能听到打呼噜的声音,其余时候哪怕是敲锣打鼓也不能把他从睡梦中唤醒。但现在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哪怕是小区里一只流浪猫发情的叫声,都能让他立刻睁开双眼,他往往第一时间会先确认身边人的存在,而后便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开始胡思乱想。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概有半个多月,许昭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气压很沉。他会在清晨闹钟响起的时候困倦到眼皮打架,有几次甚至是楼郁硬拉着他起床推进了洗手间,其次就是白天在单位的精神状态大受影响,不得不靠紫花油和一杯又一杯的浓茶提神。
夜里洗完澡上了床,他也渐渐开始没有办法很好地配合楼郁投入一场激烈或是温柔的x事,明明身体仍旧渴望,但精气神却无法支撑。
两人之间连这唯一合拍且默契的事情都无法继续后,关系好像变得愈发奇怪起来,许昭觉得这已经不是蛀牙不蛀牙的问题了,大概是他那一口牙里到底还剩下几颗好的。他几乎快要习惯了自己这种糟糕的睡眠状况,非要说的话,失眠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方便他更好地观察楼郁的睡眠情况。
许昭想,这样也好,至少有他看着,楼郁能够踏踏实实地睡在他身边。
上海正式入冬之际,许昭也从试用期正式转正,他跟单位请了两天年假,想在深冬来临前好好补一补这段日子以来亏欠下的睡眠。
早晨楼郁起床,见许昭倦倦地缩在被窝,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困倦的眼,像是一只需要冬眠的乌龟,他低头在他额前亲了几下,许昭抬手抱住楼郁,眯着两只眼睛回应,感受到了贴在腿上的那.处/石.更/烫,赶在形势逐渐失控之际,推了下楼郁说:“先去上班,晚上等你回家再……”
楼郁轻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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