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千华的呼吸不由得加重起来。
程之给自己点上烟，对着纪千华的脸喷出一口烟，眉目竟是舒展开来，语气轻佻道：“不给，给钱都不给你。”
纪千华轻笑一声，“不给就算了，也不是很想。”
路程的后半段，两人都没有再交谈，程之抽完了一整支烟，觉得这味道也就那样，仍旧想不通纪千华干嘛那么喜欢抽烟。
到了程之小区门口，程之下车，回身关车门时，纪千华仍在抬头看着他。
程之单手揣在口袋里，对纪千华说道：“再见，纪总路上注意安全。”
纪千华没回应，定定看着那个瘦高挑的身影走进小区，手心里攥着程之刚才摸过的打火机若有所思。
第39章 停电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程之和纪千华自那夜不欢而散后就没再联系过。小福放假回来，他又过回了原来的生活，早晚接送小福上下学，白天就在公司帮老板处理文件，下班回家会路过菜市场买菜，给自己做一顿热腾腾的晚饭，然后洗个热水澡睡觉。
他不知道纪千华是不是回海城了。
早上送小福上幼儿园时，顺道送云勉去公司上班，路上云勉还问起和何海铮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程之回道。
程之将自己和何海铮是高中的旧相识的事同云勉说了一遍。云勉听后很高兴，他是真的希望程之能在这边有个朋友，不然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在这大城市里，平时有点什么事都找不到人帮忙。
“我昨天还和朗霁说了你的事呢，他说你一个人不容易，工作做的也不错，下个月会给你涨工资呢。”云勉说道。
程之隔着后视镜朝云勉笑了笑，“谢谢。”
晚上下班后，程之在路边买了一把烤串，一路边吃边晃晃悠悠往家走。
等到了家门口时，一把串刚好吃完，肚子也饱了，正好晚上不想做饭。时间还早，程之原打算找个电影看，然而刚打开电视，屋里一瞬间灯就全灭了。
黑暗中，程之反应了两秒，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去看是不是跳闸了，检查了下并没有跳闸，他又去看小区群聊。
果然，群聊里已经有很多人抱怨停电的事，物业出来回应，是电路出了问题，已经联系师傅来维修，并委婉地表示今晚有可能修不好。
业主们当即炸了锅，本来最近就老是丢东西，小偷抓不到，这回又要停一晚上电，登时就都不干了。
程之无意参与这场纷争，退出了群聊，看看周围黑漆漆的环境，想到应该找点东西来照明。
家里没有蜡烛，于是程之跑出去敲了敲邻居的门。
这些日子，程之和邻居男生熟了一些，知道了男生的名字叫喻浓，岁数比他小些，目前处于失业在家的状态。
门很快被人打开，喻浓从门后探出个脑袋，问：“怎么啦？”
程之看见门后的客厅里点满了蜡烛，屋内被照的亮堂堂的，他问道：“能借我根蜡烛吗？”
喻浓把门完全敞开，示意程之自己进来拿。
“你可以多拿几根。”喻浓说道。
程之摆摆手，“不用了，一根就好。”
拿好蜡烛出去前，程之难免多看了几眼，心想什么样的人会存这么多蜡烛。
程之回到自己家，举着蜡烛在房间转了一圈，最后将蜡烛放在茶几上，他在沙发上坐下，拿出只有百分之三十电量的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文案是：忽然停电，手机还电量告急，有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让我摸黑做？
编辑完，程之设置可见分组，食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纪千华被添加进可见人名单里，他想了想，又把葛思宁一并添加进去，做完这些，他点下发送。
朋友圈发送不过五分钟，葛思宁就在下面留言：程儿，要不你早点睡觉吧，摸黑干啥都伤眼睛。
程之回给葛思宁一个笑脸的表情，然后拿起蜡烛放到阳台边，自己则将胳膊拄在阳台上往楼下眺望。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楼下的人来车往，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小区楼下，一个身高修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程之勾了勾嘴角，很快，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
纪千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住哪栋楼？”
程之明知故问：“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你小区楼下，几号楼几单元，哪一层哪一户？”纪千华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问道。
程之便将住址报给了纪千华。
等了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程之走过去开门，纪千华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脸上表情复杂极了。
“你来做什么？”程之没有让人进门的意思。
纪千华也没有进去的意思，里面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进去也无用。他简短说道：“收拾东西，住我那。”
程之单手举着蜡烛，半倚靠在门框上，勾着嘴角说：“我就说纪总很闲吧，还有空来管我家停电的事。”
纪千华冷哼了一声，“因为我之前答应过你哥要照顾你。”
程之脸色微微一变，“你什么时候和我哥见面的？”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的，纪千华便将那天在家楼下和程柏的对话都跟程之说了。
“死者为大，我总不能答应了你哥却说话不算话。”纪千华淡淡道：“我比你大，也算你半个哥哥，你的事看不见也就算了，知道了总要管一管。”
程之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半晌都没有说话。
纪千华催促道：“快收拾东西。”
程之眯了眯眼，忽而轻笑了一声，薄唇吐出一句轻飘飘的：“不去。”
纪千华皱起眉毛，“停电了你在这怎么住？”
“不用你管。”程之转身就走，“有的是人住在这，人家又没少两块肉，你走吧，帮我把门带上。”
纪千华也有点不高兴了，说道：“我大晚上折腾这一趟就为了过来接你，你怎么那么不识好歹？”
程之的声音从漆黑的房间里传来：“怎么着，我还得谢谢你是吗？那谢谢你了纪学长，满意吗？”
那话阴阳怪气，傻子都能听出来什么意思。纪千华太阳穴气的直突突，他以前都不知道程之竟是个这么作的，简直把人气的要死。
“我数三个数，你到底跟不跟我走？”纪千华喊道。
“你不用数了，数几个数我都不走！”
纪千华嘴角止不住的抽搐，隔壁的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大眼睛，见纪千华看过来又迅速把门关上。
纪千华烦躁地抹了把脸，一直杵在门口也不是回事，他深吸了一口气，进了屋，回手把门关上。
程之已经跑回卧室去了，屋里露出几缕光线，纪千华走进去，看见程之正借着蜡烛的光亮玩手机。
见纪千华进来，程之立起眉毛，“你怎么还不走？”
纪千华答非所问，“手机不是都要没电了还玩，不怕明早没有闹钟叫你起床。”
程之翻了个白眼，“不用你管。”
纪千华冷笑一声：“呵，不用我管。真不想让我管就别发朋友圈让我看见。”
程之眯起眼睛，换了个懒洋洋的姿势，反驳道：“我又没求你看，不想看你可以屏蔽。”
一时间，两人又是有要吵架的架势，纪千华被气的额头爆青筋，程之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身子一翻，腿一翘，干脆地背过身去不看他。
程之百无聊赖地刷手机，身后一直没有动静，不多时，手边被人丢了个什么东西过来，他拿起来看是个充电宝。
他不禁回过头，纪千华已经从卧室出去了，听动静是进了卫生间。
手机早就电量告急，这会儿已经只剩百分之十的电了，程之也不客气，拿过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当手机充到百分之二十的电后，屋外传来纪千华的脚步声，程之用余光瞟着门口的动静，就见纪千华赤裸上身从外面进来，显然是刚冲了个澡。
程之不由得皱起眉头，眼睁睁看着纪千华当着他的面翻他衣柜，在里面挑三拣四才选了件半袖出来套在身上。
“你要干嘛？”程之警惕问道。
纪千华扯扯嘴角，没好气道：“还能干嘛？你不走我就只能留下来了。”
说着，纪千华一步跨上床，直接抢过程之抱在怀里的枕头垫在脑袋下面。
“你不是乐意跟我对着干吗，行，看谁耗得过谁。”纪千华朝程之挑衅地看了一眼。
程之的眉毛拧到了一起，“谁让你睡在床上的，你问过我同不同意了？”
纪千华不以为意，“你家就这么大点地方，再多余的床都没有，我不睡这还能睡哪？”
他还指挥程之，让他把蜡烛往这边挪挪。
程之瞪着纪千华，一气之下扭头就将蜡烛吹灭了。屋里一瞬间黑了，只有纪千华的手机冒着一点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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