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不是，他是来这边出差。”
“他说出差你就真信啊！”葛思宁说道：“想要见你的话，总得给自己找个好听点的借口啊。”
程之神情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好找借口的，他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虽然程之这样说，但葛思宁却保留自己的意见，他小声嘟囔道：“怎么不是呢，你不知道他多有心机。”
他想起的是很久之前上高中的时候，程之在和不在时纪千华可是两幅面孔，切换的简直不要太自然。
“你说什么？”程之没听清。
葛思宁回过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然后，葛思宁想到什么，暗戳戳地问道：“你刚才说昨晚你在他那留宿了，那你们俩睡了吗？”
程之翻了个身，随手抓起一旁的抱枕垫着，好笑地说道：“当然没有，你把我当什么。”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葛思宁连忙解释道：“我是想说，老情人重逢，还住在同一个房间里，万一纪千华忍不住对你做点啥呢。毕竟之前他每次见了你，就跟老虎见到兔子似的穷追猛打。”
程之垂下眼，轻声说：“没有，他什么都没做，说话做事都很有边界感。”
没有逾矩的行为，没有挑逗的言语，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抑或是，本来的纪千华就是这样的。他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从来都不喜欢死缠烂打。
程之用食指在床铺上胡乱地画着圈，说不好这是种什么感觉。
葛思宁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啊？”
高中时，葛思宁知道程之一定是对纪千华有点感觉的，但再到后来，他知道了程之和纪千华能走到一起是为了要救柏哥，他就不确定程之对纪千华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了。
程之沉默了一阵，而后说道：“没什么感情。”
说完，他似乎也觉得这样太不恰当，便又补充道：“他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对他是感激的。”
“哦，这样啊。”葛思宁莫名觉得有点可惜起来，“只是感激吗？我觉得他以前还挺喜欢你的。”
程之眼神一黯，“都说了是以前喜欢了，现在应当不喜欢了。”
葛思宁没有听出程之语气里的异常，他虽然不太懂程之当初为什么突然要离开，但仍是站在程之这一边的。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方衍也从纪千华嘴里问不出什么，每次一提都被敷衍过去，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之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周末下午，程之将车送去保养，自己则坐地铁去影视基地见何海铮。
到了基地，来接程之的是何海铮的小助理，小助理和程之解释何海铮正在拍戏走不开，让他先把程之接过去。
江城的影视基地很大，里面同时有好几个剧组在拍戏，程之跟在小助理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然后就在片场看见了正在拍戏的何海铮。
这是一部年代剧，何海铮褪去了平时的潮流穿搭，而是打扮的老成稳重起来。
之前不觉得，现在这么一打扮，程之隐约透过何海铮看见了程柏的身影。何海铮饰演的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一堆弟弟妹妹，长兄如父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念着台词，神情严肃地教育调皮捣蛋的弟弟。
程之不禁向前走了几步，以便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一大段教训弟弟的话说完，何海铮面对弟弟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他蹲下来拉过弟弟，开始温柔地安慰。
程之出神地看着，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起来。
“卡！”
“拍的不错，大家先休息下！”
何海铮看见场外的程之不由得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朝程之跑了过去。
程之飞速地擦了下眼睛，朝何海铮真心夸赞道：“你演的真好。”
何海铮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说道：“还行吧，拍这么多年戏了，练出来的。”
程之被何海铮请上了房车，小助理送来果盘和吃的，都被何海铮一股脑地往程之面前推。也许是何海铮今天这一身打扮的缘故，程之觉得他亲切不少，自然而然也对他话多了一些。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着，大部分时间都是何海铮在说，程之就吃果盘里的水果。
这时，助理上了房车，放下了两杯咖啡，说道：“纪总过来探班，给几个剧组的人都买了咖啡。”
程之看着面前的咖啡，不由得蹙起了眉。
何海铮问道：“探班？他来探谁的班？”
助理：“听说是来看望隔壁剧组的方慈。”
何海铮却是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对程之说道：“你还记得纪千华吗？咱们高中时的学长。”
程之扬了下眉，点头：“记得。”
“我想签他的公司，可他总吊着我，不肯给我个准信。”何海铮露出苦笑，“方慈和我是大学同学，我自认我不比她差，他宁愿签方慈都不签我，高中时我就觉得他看我不顺眼，真是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程之默默听着何海铮抱怨，心情却是有些复杂，他看向窗外，片场人来人往，他知道纪千华应当就在这附近，只是不知道在哪里罢了。
何海铮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咖啡是喝不下去的，他让助理把自己的那份咖啡拿走，又问程之他那份要不要留着喝。
“我请你喝更好的。”何海铮作势要拿走，却被程之拦住。
程之：“不用，我正好口渴。”
说着，程之插上吸管喝了几口。
何海铮很快就又要去拍戏，他对程之充满歉意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过来玩，结果我这么忙，都没怎么陪你。”
程之体贴道：“没关系，看人拍戏挺有趣的。”
何海铮想要派人送程之回去，程之拒绝了，只让助理把他送出去就好。
“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何海铮不舍道。
程之点头，朝何海铮摆手，示意他快些回去工作。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在程之和何海铮道别后，便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助理一直将程之送出影视基地的大门，还不忘再问一嘴：“真的不用送吗？”
“不用。我坐地铁回去，还不堵车。”程之说道。
助理只得点点头，回去了。
程之往左边走，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就有地铁站，然而等他走到地铁站时，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车忽然摇下车窗，纪千华的脸从车窗后面露出来，神情复杂地看着程之。
“上车。”纪千华不由分说道。
程之也不多扭捏，径直拉开车门上车。
纪千华：“住哪？”
程之：“不用，你把我送到市区就行。”
纪千华又重复了一遍，“你住哪？”
程之忍不住看了眼纪千华，报了个地址。
车子一路行驶平稳，纪千华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叼在嘴里，但却没有点上，“真巧，前两天刚和你提起何海铮，今天你俩就见面了。”
程之皱了皱眉，没有吭声，纪千华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老同学见面，是不是觉得挺亲切的？”
见程之不说话，纪千华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你俩高中时关系就挺不错的，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在处对象？”
程之简直莫名其妙，纪千华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和何海铮在谈恋爱的，不禁反驳道：“没有，这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纪千华轻哼一声，“但是咱俩好歹好过一场，我只是单纯提醒你一下，他的职业很特殊，恋爱不是随便就可以谈的，你别叫人骗了，被占便宜吃亏。”
程之也来了脾气，纪千华这话说的就好像他是那种随便就能逮个人发生关系的人一样，当即出言讥讽道：“就因为你睡过我几次就又是管工作又是管人交朋友的，太平洋都没你管的宽。”
纪千华被噎的脸色很难看，张嘴想要反驳几句，程之就又讥笑道：“我看纪总你每天也挺闲的，成天管人私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慈善家，还是说你这么关心我是因为还想睡我？”
话一出口，车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程之瞄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有点后悔说这句话，但话已出口，收是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扛。
纪千华神情古怪，脸色变了又变，眼睛却一直紧盯着程之的脸。程之的脸上是熟悉的轻蔑的表情，每次他一露出这种表情时，总能狠狠伤到纪千华的心。
半晌，纪千华冷笑道：“是啊，想睡，你给睡吗？”
二人针锋相对，彼此都是不肯后退一步。
程之眉毛一扬，“纪总这是还想包我不成？”
纪千华愤愤咬着烟，火气很大道：“不想包，只想睡，反正包了也会跑，还不如睡一次给一次的钱。”
程之眼眸流转，忽然伸手抽走了纪千华嘴里的烟，转而叼在了自己嘴里，另一只手沿着纪千华的胸膛摸索，一路滑到西服裤的口袋，伸进去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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