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千华看着面前的程之，对方因为认真，嘴巴都绷成了一条白线，他觉得很有趣，抬手撩开程之挡住眼睛的碎发，那眉眼如玉雕琢过一般，此刻简直动人的不像话。
“所以你这阵子都做什么了？小林哥说你们很早就回来了。”程之忽然开口问道。
纪千华轻轻摸了摸程之的脸，说道：“跳伞、蹦极、潜水，还去徒手攀岩。”
程之的眉头不由得拧紧了，在他看来，纪千华消失的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无异于作死。
他问：“为什么？”
纪千华垂下眼，轻声说：“因为我腿疼。”
程之动作一顿，下意识去看纪千华的腿，上一次纪千华去跳伞也是腿疼。
“发生了什么事？”程之问。
“宝贝儿，别问了。”纪千华打岔，“晚上我们再来一次吧。”
程之仍是执着地问道：“到底为什么？如果你不说清楚，那我就走。”
说着他放下刮胡刀，转身就要走，纪千华只得无奈地拦住他，把刮胡刀塞进程之的手里，抓着他的手放在脸上，哄道：“我说我说。”
程之复又继续帮他清理胡茬，眼睛却不停地看向纪千华。
“记得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出过一次车祸不？”
程之点头，他记得。
“我哥就是在那次车祸去世的。”纪千华的视线落在虚无的一点，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那天我非要闹着我哥带我去吃冰淇淋，本来要是不去就没事的，可我哥太惯着我，下大暴雨的天气，还开车带我去几公里外的冰淇淋店。”
“后来路上出了事故，我哥为了保护我，人没了，而我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纪千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的腿就成这样了，只要一想到我哥，它就会疼。”
“所以你去跳伞蹦极是为了缓解疼痛吗？”程之问道。
纪千华捏了捏程之的脸，“聪明。我忘了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总之，只要我的身体感受到刺激与恐惧，甚至濒临死亡的感觉，那种疼痛感就能减轻直至消失。”
程之瞳孔震颤，一时无言。
纪千华却笑着拥紧了程之，“不过多亏了有你，这次我才能好的这么快。”
程之没有答话，而是将掌心放在纪千华的胸口，皮肤骨骼之下，他能感受到对方澎湃的心跳。
仿佛，感同身受。
“你在心疼我吗？”纪千华轻声问。
程之眨了眨眼，敛去眼底情绪，否认道：“没有。”
“小骗子，你总喜欢跟人藏心眼。”纪千华笑了笑。
过了几天，纪千华的腿终于好了，他又恢复了从前的生龙活虎，仿佛从来没有消极落寞过。
程之正往身上穿外套，过了几天不穿衣服的原始人生活后，甫一穿上衣服竟还有些不适应，觉着这布料束缚了行动。
纪千华走过来从后面搂住他，将下巴轻轻枕在程之的肩上，“今天什么打算？还要去便利店上班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程之就烦的慌，他一连翘了好几天班，终于在昨天，老板受不了了，直接辞退了他。
“辞了就辞了，熬夜伤身，我本来也不想让你去。”纪千华说道，“再说，有我在，你何必那么辛苦工作。”
说着，纪千华又大手一挥，在程之的账户上转了一大笔钱。
“正好不用工作了，拍摄的时间也自由，你可以多些时间在家陪你哥了。”纪千华说道。
程之微微挑眉，像是疑惑这话竟是从纪千华嘴里说出来的，纪千华看见了他的眼神，但却没有说什么。有时候，一些事还是不要说开的好，他怕说开了，听着不想听的，徒增烦恼。
纪千华把程之的身体板过来面向自己，嘴唇落在程之的眉心亲了亲，自从这几日身体交融后，两人的关系有着明显的亲近，有时他都能感觉到程之对自己的防线在一点点打开，也不会抗拒亲密的接触了。
程之有些失神，在纪千华要吻上时说道：“我会把钱还你的。”
纪千华动作一滞，“什么？”
程之又重复了一遍，“这些钱我现在还不了，但我将来会慢慢都还给你的。”
纪千华蹙起眉头，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又被推远了。
“你为什么要还我钱？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我给你提供帮助理所应当。”纪千华试图开玩笑缓和气氛，“再说，这几天你不是已经都还了。”
程之垂着眼没说话，但心里却是有定夺的，纪千华给他的，已经远远超过他所能给予纪千华的，他不擅长欠任何人人情，所以兀自心想将来是一定要把钱都还给纪千华的。
纪千华眯着眼揣摩着程之的心思，到头来，程之还是把他当外人，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在他思绪乱飞之时，程之忽然主动亲了上来。
往常这种时候都是纪千华引导程之，而这次，纪千华没有动，只是任由着程之不熟练的亲吻他的嘴唇。
这实在很管用，纪千华的情绪开始变得愉悦，他按住程之的后脑勺带向自己，再无法忍耐，热烈的回吻。
从纪千华家出来时，程之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照，嘴巴都有些亲肿了。
“纪千华是属狗的吗？”程之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才刚出小区，纪千华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他让程之稍等一下，老王这就开车过来送他回家。原本纪千华是想亲自送程之的，但程之拒绝的很干脆，嫌这阵子天天和纪千华待在一起，要求要有点私人空间，于是无奈只得放弃。
程之给纪千华回消息的空档，老王就到了，他坐上车，头抵在窗户上，出神的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象。
车子途径海城一中，程之看着熟悉的学校，思绪不由得飘飞到很久之前。
校门口人来人往，程之刚走出校门就被一个男生叫住，男生是隔壁学校的，自我介绍了一大堆，最后面红耳赤地向程之表白。
程之应付这种事情已经很得心应手，他面带微笑，又是将那句翻来覆去说了好几百遍要以学业为重的拒绝的话再次对着男生说了一遍。
男生仍是不死心，追着程之要联系方式。
程之已是有些不耐烦，但还保持着假笑，“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
“不可能吧，我之前见过你拿手机。”男生呆呆地说道。
就在两人纠缠不清之时，纪千华突然出现，挡在程之和男生中间，说道：“你看不出来他不愿意？”
“你谁啊你，我在和程之说话呢！”男生不满道。
纪千华扯了扯嘴角，抬脚朝男生走过去，他比男生高了大半个头，本来不笑时就像一座大冰山，冷的吓人，此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男生，只是不说话就足够让人感到压迫。
男生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趁我还好好跟你说话，现在就给我滚。”纪千华冷声道。
男生没再犹豫，知道面前是个不好惹的主，转身就跑没了影。
等男生一走，纪千华就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他回头朝程之邪邪的笑，“学弟，我今天可是英雄救美了，你得陪我吃饭。”
程之笑眯眯道：“谢谢学长，要不改天吧，今天老师留了很多作业，我得回去写作业。”
纪千华要气笑了，他早听葛思宁说过，程之几乎从来不写老师留的作业，都是自己买卷子写，现在装什么乖宝宝。
不过纪千华也没说什么，默默地跟在程之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等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纪千华忽然开口：“喂，我也喜欢你。”
走在前面的程之脚步一顿，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
纪千华继续说道：“我说我喜欢你，你也会拒绝我吗？”
程之转过头，眼尾像小狐狸一样笑的微微扬了起来，“学长，我们这个年纪还是以学业为重吧。”
纪千华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而恼怒，在说出口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也就没有什么好失落的。
程之再次转过身，继续迈步向前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而就在刚才，纪千华说出那一声喜欢后，这颗年轻的心脏有一瞬间的漏拍。
他不知道纪千华是否还跟在他身后，于是在走了一段后，忍不住回头，纪千华被落下的距离远了一些，却仍是在跟着他的。
程之迅速转过头，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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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春天
程之好多天没回家，刚一进家门还有点心虚，他骗程柏这几天是去帮纪千华忙，虽说算不上完全的说谎，但总归有点不安。
程柏正坐在靠近阳台的摇椅上，听见开门的动静后扭头，“回来啦！问题解决了？”
程之换上拖鞋，低着头不敢看程柏，“嗯，解决了。”
好在程柏并没有追问细节，不然程之恐怕圆不了这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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