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六万八，这好东西可不能让我都吃了，你也来点。”
眼见碗里堆成的山，步斯律浅淡笑了下，并望向门口的方向，眸底闪过一抹高深莫测。
霍不尊没进五观堂，说是闻到那股青菜味就想吐。
雷蒙也是无奈，心想佛前如此大不敬，也难怪注定佛根无缘，连个香火都点不着了。
迈巴赫匀速向山下行驶，雷蒙望着车窗外闪过的白色栀子花，自言自语道，“江家那帮人，竟然扣着遗产不给分，那帮黑心肝的东西究竟在想什么？”
后座的霍不尊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
雷蒙继续道：“先是生完就扔在国外，不闻不问，江记叙死后更是连个生活费都不给了，全靠个保镖救济。当然，步斯律倒也不是一般的保镖。只是那厮自己都是个亡命之徒的主儿，自己都活得浑浑噩噩，又怎么会带孩子呢？想来被流放这三年，那孩子也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霍不尊依旧没反应。
雷蒙索性火力全开，“我听说，有几次差点被狗熊吃了，简直命悬一线。”
“雷蒙。”
“我在。”
“姓步的给了你多少钱，跑我这来卖惨？”
雷蒙擦了擦额头：“没，这倒真没。”
霍不尊睁开眼睛，说：“差点以为你就要辞职了。”
“不不，我暂时没有辞职的意思。”雷蒙连忙道：“我只是……”
“既然没有，那就停下车吧。”
.
迈巴赫走了，独留雷蒙在盘山道上望眼欲穿。
世界终于清静了。远去的车厢内，霍不尊换了个姿势闭目休憩。
第31章 等我考完
第一天考试结束后，暴雨倾盆，雷电交鸣，考场外家长们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江宿没有父母，从头至尾只有步斯律管他。
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上了车，步斯律将手机递给了江宿，后者一愣，“嗯？不是说这两天不让我碰手机吗？”
信息处竟然有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头像，已经添加好了，应该是步斯律操作的。
“这是谁？”江宿望着那黑漆漆的头像，仿佛是一片夜空，零星有几颗亮点。
“江记星。”步斯律启动车子，淡淡看过江宿。
港真，江宿着实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江家哪号人物。
“江记星，我爸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的小叔，他给我发了什么信息？”江宿打开一看，竟然是江记星的考前激励。
【考试别紧张，紧张会导致交感神经兴奋，进而降低解题准确率，加油】
江宿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歪头欣赏着江小叔发来的这段文字，“怎么感觉我这位小叔，像个一本正经的小老头儿。”
雨刷狂刮，步斯律笑了下，“感觉正确，他就是个一本正经的小老头儿，你在干嘛？”
只见江宿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抽了抽鼻子，“太感动了，这是我这么多天收到的来自江家的唯一一条关心打气，怎么能不让人掬一把感动的泪花。对了，明天我考完试，小四和莹莹就能回来了吧。”一秒收了感动，恢复了那副冷心冷肺样，满心满眼全是他的狗。
“看情况吧，考得怎么样。”
“嗯~”江宿回忆了下，正要说话，电话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步斯律只扫了一眼，就说，“接吧，老宅的。”
老宅两个字从步斯律口中说出，像是打到了江宿某根敏感的神经上，他静静地盯着步斯律，脸上看不出情绪。
见他迟迟没接，而铃声一直响着，步斯律有些莫名地提醒了他一下，“接啊。”
江宿这才接通了电话，再次一秒变脸，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喂，爷爷啊。嗯嗯，考完了。明天还有一天，考得也就那样吧。哪样？呵呵，估计也就勉强能拿个全市前十吧。”
旁边的步斯律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心想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自信，这臭不要脸的劲儿到底是跟谁学的。
那边的江老爷子被逗笑了，江宿也跟着笑，又听那边说了些什么。
江宿一边看着步斯律一边回电话，“晚上回家吃饭？不了吧，爷爷，明天考完我再回去，今晚还要复习。嗯嗯，是的啊，一刻都不能松懈，毕竟哥哥们都那么优秀，我也得往前赶赶了。”
“压力当然是有一点，不过是榜样的压力，我要向哥哥们学习啊，毕竟三位兄长珠玉在前，我当然也不能扯后腿。”
“更不能给江家丢脸，让爷爷没面子，您说是吧。”
这顿马屁一拍，江家三兄弟估计又要被老爷子数落一番——瞧瞧，还没个孩子有格局，会说话。
终于哄完了老爷子，江宿挂断了电话，略显疲惫地向后一靠，还打了个哈欠，“还有多久到家啊，怎么这么堵，到了你再叫我吧，我先睡会儿。”
车窗外电闪雷鸣，打落在其如坚冰般冷白的脸上，步斯律刚要张口说什么，却发现江宿竟然秒睡了。
这小子，表面轻轻松松的，昨晚一定又没睡着。
车速压得很慢，前面红灯堵了一排车。
将车停稳后，步斯律腾出一只手，想要帮他把座位往后调了调，并转过他歪得太过的头，不知怎的，还摸了摸他的脸，捏了捏他的耳垂。
很软。
这小子的耳垂跟身上一样软。
步斯律一脸欣慰，心想不知不觉间竟然都长这么大了，是不是要长胡子了。
凝着那张少年感十足的俊逸脸庞，步斯律愣了下。
……
变灯了，后面的车一按喇叭，步斯律猛地一激灵，迅速收回了手，江宿眉头轻蹙，像是被吵到，嗯嗯了两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
步斯律启动车子：“……”
阿弥那个陀佛的，他怎么会看着一个他拉扯长大的小子发愣。
一定是今天这该死的天气，像极了他昨天晚上读的某本世界名著中关于滂沱大雨的偷情片段。
步斯律摇了摇头，心想书读多了就是不行，干脆以后戒掉算了。
阿弥那个陀佛的X2。
.
江宿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地库，车停稳后他也睁了眼，迷迷瞪瞪地问，“到哪了。”
“到家了。”步斯律已经拉开车门喊他下车。
江宿下车后伸了个懒腰，如同霜打得茄子般无神，“好累。”说着就把双手伸了出去。
步斯律一看，这是撒娇要他背啊。
见步斯律不动，江宿问，“怎么，在我们国家人到了十八岁就不能被背了吗？”
“在我们国家，我拒绝背你倒也不犯法。”
江宿无精打采地耷拉下脑袋，“果然回了国，你连背我都要拒绝，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悍死在泰梅尔算了。”
这话逻辑明显不对，但步斯律一时不想深究，“这位少爷，你怕不是忘了当初哭着喊着也要离开那里的自己了。”
一掌拍在他的脖后，压着他往电梯走，“别在这伤春悲秋了，吃完饭好好睡觉，明天最后一天，怎么也不能掉链子。”
“我当然不会掉链子，你当小爷谁啊。”江宿目光定定地盯着地面走，像是压着什么情绪，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诺，给你。”电梯上，江宿生无可恋地将手机递给步斯律。
步斯律有些不可思议地挑眉看他，“这么乖啊，竟然一会儿手机都不想看？”说着，接过了手机。
江宿瞪了他一眼，说：“我只是不想被影响情绪。”
“这就搞笑了，那请问是什么东西影响你的情绪了？你不是一直鼓吹自己稳如老狗，定如泰山吗。”
“当然是……”江宿话到嘴边，愣是憋了回去。
他才不想说他昨晚失眠，是因为看了某人夜会豪门遗孀的八卦帖子。那家过往无数次针对步斯律的报社，那几名满纸睥睨杜撰稿件的记者，那些为博眼球添油加醋的文字，直接把步斯律描写成了不堪的舔狗，为上位不择手段的牛郎凤凰男。
电梯门开，江宿一步迈了出去，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咬了咬牙，眸底闪过冰冷的锋利，“我现在不想说，等我考完试，有的是时间跟你算账，找他们算账。”
步斯律：“……”
这小子，又在想什么。
第32章 奔丧
这个季节海市多雨，湿气从四面八方来，恍惚间让人想到苏瓦。
身长优越的步斯律撑着伞，扒拉开这两天跟红绿灯似的旗袍家长，从中择出乱晃找人的江宿。
“我是还不够高吗，看哪呢。”
江宿见步斯律竟穿了一身黑，黑西装黑衬衣连领带都是黑的，不禁愣了下，“你干嘛，奔丧啊。”
步斯律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往车走。
大致是因为二人外表太过瞩目，这两天同考场的家长们都对他们有了记忆，目光下意识地就跟着去了，甚至有人在拿手机对着二人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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