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光在国内发了这条消息，外网也同步发了，一时引起了不少海外媒体和粉丝的关注。
记者们的注意力立刻调转了方向。一个记者抢着开口道：“郑绮宁专门发文为你澄清！她知道你是同性恋吗？你们是已经商量好了吗？她在这个时间节点站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你和她依然保持着什么特殊的关系？”
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拉过了面前的话筒。
李聿燃抬起眼，黑曜石般的眼瞳泛起冰冷而纯粹的光。
“从我个人的角度，我非常感激郑青老师和郑绮宁能够出现在我的人生中。如果没有郑青老师，现在的我不知道会在哪里；如果没有郑绮宁，我大概……”他出神了一秒，“但是就像郑绮宁自己写的那样，我和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年少时的感情都过去了，知道彼此安好即可。”
“因为我的缘故，占用了大量公共资源，也伤害了许多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前辈和朋友，辜负了喜欢我、信任我的粉丝……我深感抱歉。”
李聿燃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随即，他丢出一个重磅炸弹：“我会深刻反省。因此，我决定——从即日起，暂停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所有演艺活动。”
全场哗然！
一个刚刚签了大公司、正处于上升期的男演员，竟然直接宣布停工？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安保人员拼命维持着秩序。
有人扯着嗓子喊：“李聿燃！你突然宣布停工，是在心虚吗？你避重就轻，视频里的另一个人到底是不是巢巡？你是不是间接承认了你和巢巡确实存在同性亲密关系？！”
唐年脸色阴沉，正要抢过话筒大声斥责对方，李聿燃却抬手制止了他。
男人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如冷箭般射向那个提问的记者。
他的神情淡漠，看不出深浅，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像：
“第一，我的人生，不需要向所有人解释。作为一个靠作品立足的演员，我没有义务向公众出让我的私生活。”
“第二……”
李聿燃话音一顿。那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星空下巢巡线条干净利落的侧脸，闪过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睛，闪过倔强泛红的眼尾。
他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对着台下的记者，对着成千上万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缓缓地、掷地有声地说：
“巢巡老师，一直是我非常、非常喜欢，且极其尊重的前辈。我曾经说过他是我的偶像。”
“但今年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已经严重打扰了他的生活，也影响了我们之间纯粹的友谊。”
李聿燃微微勾起唇角，直视着镜头，说出了一句让全网陷入疯狂的话：
“我只能说，因为这些意外，我们现在已经做不成朋友了。”
第82章 底牌
“做不成朋友了是什么意思？！你们现在关系破裂了吗！”
“李先生，你和巢先生现在是情人关系吗？！”
“李聿燃先生，你刚才的发言是不是在变相出柜！”
……
“砰”的一声闷响，无数疯狂闪烁的镁光灯和记者们高声的追问，连同这场后来一直让人们津津乐道的记者会，被一起死死封印在了沉重的大门之后。
长廊里的气氛却没有因为远离了镜头而放松下来。
侍应生在前方引路，李聿燃和唐年走得慢了些，远远地落在后面。
确定四周再无外人的视线，李聿燃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才缓缓褪去，凌厉的眉宇间划过一点疲惫。
“就叫你别说最后那句话了！别人又不是傻子，难道还能听不出来你的双关？！”唐年压着嗓子抱怨，“你看看，现在记者会的重点又歪掉了！”
李聿燃抬手略微松了领带：“他们想怎么理解都行，就当做是娱乐大众好了。”
他又低声问：“钟实秋那边，有回复了吗？”
唐年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他摇头：“没有，估计也在权衡吧。”冷笑一声，“就像我们没想到他能偷拍一样，他恐怕也没想到，我们竟然能把杀青宴那天的监控视频弄到手。”
时间倒回到几周前——
李聿燃拢了拢外套，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就因为和霍宣差点打起来，让钟实秋退出明年所有电影节最佳男主的评选……钟实秋会愿意？”
他和唐年并肩走出电影论坛会场，外面只剩下零星几个记者了。看到还有人出来，这几个记者眼睛一亮纷纷围了上来，要李聿燃说说参会感想。
唐年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把李聿燃从记者的包围里带走。杭市的秋风扑在他们身上，卷着措手不及的深绿叶片，狠狠击打他们身侧缠绕着藤蔓的暗红色砖墙。
唐年被冻得嘶了一声，搓着手说：“肯定不愿意啊，但是他现在和杨练、霍宣的关系都搞得很僵。他那个小舅子也不帮他说话，只有他自己在周旋。啧，当时砸钱的是小舅子，现在作壁上观的也是他，这豪门里的关系可真复杂。”
李聿燃不做声，唐年也没有要听他点评的意思，自己咋舌了一会儿，又说：“我就想给你提个醒，最近咱们得小心点。钟影帝这人名声在外，你这次在剧组压了他的风头，他想改剧本不成，现在又吃了这么大的亏，我们在他眼里必定是眼中钉了。”
李聿燃在寒风中沉思了许久。
风越吹越冷，他的眼神也一点点褪去温和，沉淀出一种别样的冷静，甚至冷酷。
李聿燃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等着被动挨打，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唐年先是一呆，转而用一种相当惊奇的目光直勾勾看着李聿燃。
不过，他也是个绝对的行动派。
当天晚上，唐年派人悄无声息地去了一趟钟实秋杀青宴请的饭店，费了一番周折，总算赶在钟实秋的人销毁记录之前，花重金把那天包厢走廊内外的监控视频弄到了手。
视频里，清清楚楚地拍到了钟实秋在酒后如何口出狂言，差点和霍宣动手的画面。
回想起这一步险棋，唐年仍有些心有余悸：“幸好提前做了准备。哎，本来咱们也都是正正经经干活儿、正正经经拍戏的老实人，不爱干这种脏事。谁让钟影帝过去的口碑在前，不得不防着一手。其实，如果他安分点，也就没那段监控的事儿了。”
李聿燃突然出了会儿神，电梯门开了，唐年连喊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走进门里。
几秒后，他淡淡地说：“对一个告别大荧幕多年又急于风光复出的人来说，每一个露脸机会都很重要，每一丝威胁他都想亲手掐灭。不过，他确实太心急，也太傲慢了。”
唐年猜李聿燃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境遇。他摇了摇头：“那也不能这样坏了规矩，真是仗着自己现在的身份胡来。不打招呼、不讲情面，直接花钱买水军把别人往死路上逼。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有什么事不能谈的呢。”
说到这，唐年又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咬牙道：“那段视频作为筹码，还是便宜他了，他现在可以去参评最佳男主角了！说服杨导和霍宣可真不容易，幸好《青苹之末》是咱们恒天主投的，闫总和方总都出面周旋，两位才勉强同意。你说这事儿弄的……为了达成这个‘和解’，你倒是承诺退出最佳男配角的评选！——李聿燃，你真的不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
李聿燃的神色出奇的平静：“有了今天的风波，不管我和巢巡是不是清白，短时间内我都会是个争议人物。就算把我的名字报上去，组委会出于各方考量，我也很难评上。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奖项提名，换他钟实秋彻底闭嘴，这笔买卖很划算。”
唐年痛心疾首，颇想指着李聿燃的鼻子骂“要不是你精虫上脑事情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可再看看李聿燃不容置疑的脸，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李聿燃就这个脾气，这几个月接触下来他也知道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追究过去，又有什么意思？
说是这么说……
快走到客房区时的时候，唐年还是没忍住。他停下脚步，面色严肃地说：“高层对你的表现还算满意。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上头的意见本来也是让你停工一段时间，只是没有文件，我们自己宣布停工，这样处理体面一些。既然停工了，你就给我好好歇着，哪儿都别去！最重要的——最近绝对、绝对不能再和巢巡呆在一起了，江苑也不能呆，住酒店去，听见没有？！”
李聿燃眯着眼睛，没有给出任何肯定的回复。
就在此时，走廊的另一端，庄显带着其他要出席《空山烬》媒体会的人大步走了过来。
直到今天早上之前，《空山烬》剧组的氛围都很好。大家在荒山里一起苦熬了七个月，硬是熬出了种患难与共的感情，几个主演因为年纪相差不大，平时都插科打诨玩闹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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