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白瑜挺起胸膛:“事业!我可是个有事业心的偶像!”他转了转眼睛,“不过……我听说这里求姻缘也很灵验的。”
巢巡瞟了他一眼:“你一个爱豆,还想求姻缘?”
“我不求你可以求嘛。”纪白瑜笑嘻嘻地说,“哥,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跟你的吉他过日子?”
“……这种事情还要求神吗。”巢巡看着纪白瑜真诚的脸,似笑非笑,“耳朵伸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几秒钟后。
“噗——咳咳咳咳!!!”
纪白瑜一口豆浆喷在了椅背上,咳得撕心裂肺。
“你、你……”他呆呆地看着淡定的巢巡,“什么?李聿燃……”
巢巡把助理递来的纸巾塞到纪白瑜手里,平静地说:“所以我不需要求姻缘。”
纪白瑜张大嘴巴,捂着心口倒在椅子里,一副三观碎裂的模样:“天呐……我还帮你们辟谣来着……搞了半天是真的……我说为什么每次我在你旁边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隐隐约约的杀气……”
巢巡又笑:“你还能感觉到杀气?”
纪白瑜瞪大眼睛:“当然了,我这人直觉很准的!上次京安的慈善晚会,散场的时候我和李聿燃打招呼,他看我的眼神可吓人了。”
巢巡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京安?”他声音一沉,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对,就是十月那场慈善晚会。哎,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
不待纪白瑜说完,巢巡已经翻出了手机,扫了眼聊天记录,脸色难看起来。
果然,他没记错,就是那天——他告诉李聿燃自己在和纪白瑜吃饭的那天。
但其实李聿燃在京安见到了纪白瑜……
李聿燃知道他在说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李聿燃为什么不拆穿他、为什么不问?
心里仿佛突然扎进了一根刺。直到巢巡站在香源寺大雄宝殿的门口,闻着淡淡檀香,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南城没有下雨,暖阳高照。山风吹在巢巡身上,总算吹散了一点迷茫。
巢巡在威严古朴的大殿前驻足,却没什么心思观赏。一转身,他发现偏殿门外的古树下,坐着一个穿着马甲布衫留着一头长发的年轻人。
香源寺的这颗古树是出了名的,树冠遮天蔽日,相传树龄有八百余年。
这年轻人的形象和这寺里的僧侣们相去甚远,巢巡忍不住多看了此人两眼。
纪白瑜要供塔,巢巡没什么兴趣,一个人在寺里漫无目的地走,兜了一圈,又绕回了大雄宝殿。他打算去斋堂吃碗素面,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施主,留步。我观施主面善,但印堂之间隐有郁结,似乎正在为一些红尘俗事烦忧。”
“……”巢巡对这种老套路有些无语,没打算理会。
年轻人却并不气馁,再接再厉道:“让我算上一算,施主是为情还是为业呢?啊……是为情。”
巢巡停下脚步,冷冷道:“我不信这些。”
“信不信的不打紧,来都来了,求个心安也是好的嘛。”年轻人淡定自若,站起身,从身上摸出一个签筒,“相逢即是有缘。我可是很少在寺里的……你抽个签,我免费帮你解,如果解得不准,你大可以转身就走,怎么样?”
巢巡皱着眉,又打量了一遍年轻人。太年轻了,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貌,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神棍气质。
他犹豫片刻,心底的涟漪不断荡漾。半晌,巢巡吐出一口气,走了上去,刚要伸手接签筒,却被年轻人摁住了:“哎,施主听清了,解签免费,但抽签不免费哈。”
年轻人慢悠悠地从身上摸出一张纸片,纸片塑了封,正反面赫然印着一蓝一绿两种收款码。
“童叟无欺,一口价两百。支持扫码哟亲。”
巢巡:……
他现在非常确信,这人一定是个骗子。
第77章 世事如洪流
古树参天,浓荫匝地。
巢巡看着掉出来的那枚竹签,眉心跳了跳。
孤鸿触网,涉川多阻。欲待风平,雪覆青峦。
“什么意思?”他抬眼看向年轻人。
年轻人用细长的手指捡起竹签,漫不经心地收回筒里:“哎呀,怎么会这样。施主这是有重重险关要渡啊……命带暗礁,进退维谷,求名有困,求情见灾。不太妙,实在不太妙。啧,要么你换只手,再抽一次?”
巢巡盯着他,冷冷地说:“再抽一次,再收我两百?”
“非也非也。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按规矩我会收……”年轻人脸不红心不跳,笑眯眯比了个八,指尖朝向巢巡的心口,“一般人我会劝他们算了,别勉强。但施主这样风姿卓绝,嗯……逆势改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个数已经是结缘优惠价了。”
巢巡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坐地起价。换作平时,他多半会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但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看着年轻人的脸,巢巡迟疑了一下。
孤鸿触网,涉川多阻。才冒头的疑问重新在他脑海里闪现,近日来的不安也翻江倒海地盘旋起来。
鬼使神差地,巢巡又扫了八百块过去,这次却抽出了一根什么也没有的空白竹签。
“……什么意思?”他看着第二根签。
“唔。”
年轻人这回却不说话了。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他挠得乱翘,手放下的时候,又神奇地恢复了柔滑平顺。
他不解签,伸手往怀里掏,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叠成三角形的薄纸片来:“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这个符你收好,记得随身带,包你遇水搭桥,逢凶化吉。”
“……”巢巡无言以对。
他伸手接过纸片,拆下手机壳,把纸片压到了手机背面。心想,算了,一千块买个心安,就当做慈善了。
“你知道吗,在很久很久以前,大祭司们娱神的时候,都是要唱歌的。”年轻人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巢巡,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啊?”巢巡一愣。
“我还挺喜欢你的声音的,很干净,别浪费了。”年轻人耸了耸肩。他分明长着一张平淡无奇的脸,这个动作做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潇洒,巢巡看着总觉得有些违和。
年轻人朝巢巡身后扬了扬下巴,示意道:“去吧,你那闹腾的朋友叫你了。”
巢巡一回头,果然看见纪白瑜正在佛塔外头的石阶上朝他拼命招手。
他冲纪白瑜点点头,还想问年轻人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
话音戛然而止。
树下空空荡荡,只余一点冷香,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巢巡眨了眨眼,没想到他溜得这么快。他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这人往哪个方向去的,纪白瑜性急,见他不动,哒哒哒踩着台阶跑了过来,一头栗色卷毛跟着东张西望:“哥,你看什么呐?”
巢巡说:“……没什么,遇见了一个骗子。”
*
南城的演出还算顺利。
台下汇聚着黑压压的乐迷,荧光棒、手幅、灯牌此起彼伏。巢巡是压轴出场的,一会儿键盘一会儿吉他,中间还来了段架子鼓solo,他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全场都在尖叫。
连唱带演奏整整十首歌,一下台,巢巡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了。
“哥,刚才那段鼓太炸了!”
纪白瑜也是压轴嘉宾,不过和巢巡不是同一天。他闲着没事,今晚专程来看巢巡,一直在后台蹲着,一见巢巡结束就冲了上来,卷毛一跳一跳:“哎,要不是刚刚看到底下的灯牌,我都忘了,明天是你生日!哥你怎么这么低调,今年准备怎么过,还办派对吗?我怎么没收到你的邀请!”
后台很吵,休息室里也没好上多少。巢巡耳朵里轰隆隆的,后颈被冷汗浸透,他一边擦汗一边摇头说:“过了三十还有什么好庆祝的,再说我本来也不怎么喜欢过生日。”
这是实话,巢巡从小就不过生日。
这个本来应该满载着祝福的日子,似乎永远交织着他母亲的抑郁与痛苦。生日没有给小时候的巢巡留下任何美好的回忆,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普通的一天,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不过了。
纪白瑜却很疑惑:“可是那年在仙本那,你办的派对很气派、很热闹啊,包了整个海滩,请了那么多人……哦,李聿燃也在!”
巢巡手上一顿,笑了笑:“那年我拿了金X奖,又刚开完巡演,光娱才说要大办一场庆祝。他们想弄得光鲜点,撑门面。”
纪白瑜哦了一声,明显有些失望。等不及巢巡安慰,他马上又说:“不管怎么说,生日饭总要吃的吧!走走走,我前面已经让田姐订位置去了。给我个面子呗哥,你把朗哥也一起叫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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