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男人们的高谈阔论。他刷了会儿手机。唐年说要送他上楼……他强撑着回了客卧，然后呢？
记忆中断了。他隐约记得巢巡好像进了房间，自己似乎……说了什么。
……啧。
李聿燃面色发沉，下床后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进客厅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沙发，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转身开了厨房的咖啡机开始磨豆子。
没过一会儿，巢巡卧室的门也开了。
“早。”李聿燃试探着冲巢巡打了个招呼。
巢巡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丝绒家居服，神色看上去有些冷淡。他无视了李聿燃的问好，拄着拐杖在餐桌边坐下，顺手拿过放在一边的杂志，并没有说话。
李聿燃便不再吭声。等把早餐统统端上桌了，他才小心翼翼地问：“我昨晚上喝多了，没打扰到你吧？”
巢巡放下杂志，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他：“你觉得呢？”
李聿燃心虚地揉了揉鼻子。
“都不记得了？”
“……嗯，断片了。”
“呵。”巢巡憋了一晚上的气，这下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昨晚根本没睡，躺在床上刷手机，社交软件不知道为什么精准地给他推送了一大堆关于李聿燃的帖子。他看着看着，一眨眼天就亮了，仍旧一丝睡意都无。
巢巡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性子，尽管心里各种别扭，最后只是冷笑一声：“你不让我喝酒，自己却喝成那样？还好意思在我家里耍酒疯呢！”
“我们情况不太一样，再说你那点酒量……”李聿燃辩解了一句，“咳，我都说什么了？”
巢巡声音更冷：“谁会记得一个醉鬼说的话。”
李聿燃听他语气，虽然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但想必不是什么好事。他立刻诚恳地说：“我知道错了，巢巡老师。下次绝对不喝那么多了。”
巢巡皱着眉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把李聿燃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半晌，他才见巢巡垂下眼，拿起了筷子：“……没有下次。”
李聿燃知道，这就是把这件事揭过去的意思了。
他放松些许，心里其实很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巢巡的态度，明显就是不想说了。于是他也转了个话题：“那个，今天我不用出门。不过下午有个《流光剑影》的在线剧宣，要和其他人一起直播看剧、搞搞连线互动。用一下你家的电视，可以吗？”
巢巡对这点小事当然说没问题。
两人很快吃完早餐，李聿燃收拾了桌上的杯盏碗碟，去厨房洗碗。
巢巡没有立刻离开，仍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他看着李聿燃的背影，突然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纪白瑜？”
李聿燃疑惑地抬起头，手上动作不停：“嗯？怎么提起他了？没有啊。我和纪白瑜都不是很熟。”
巢巡眯起眼睛看着他，心想，没有吗？那我昨晚听到的都是什么？
但他看着李聿燃坦荡又无辜的样子，也分辨不出什么来。毕竟，一个演员如果真心想骗人，凭演技就可以手到擒来。
他略有些烦躁地站起身：“随便问问。”然后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进了工作间。
李聿燃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他懊恼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错过了。
下午，李聿燃的连线直播还算顺利。
冯纭和卫新隔着屏幕看不出有什么矛盾，一团和气，加上直播间里有极鲸的管理员在控评，大家言笑晏晏，场面甚是热闹。
李聿燃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答别人两句，冲着镜头笑一笑。他在《流光剑影》里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关键的反派，和女主有不少纠葛，戏份重要，但按规矩来说，他只是个男四号，前几集甚至没有出场。这场直播会叫上他，还是因为他和冯纭的CP绯闻。看热闹的人对于这种修罗场都很兴奋，直播间的人数噌噌涨得飞快。
李聿燃这天有些心不在焉，直播刚开始没多久就走神了。他想着后续的工作安排，想着唐年昨天告诉他有几个电影本子找了过来，想着……一墙之隔，巢巡此刻在干什么。
手机突然震了震，弹出一条消息。李聿燃点开，里面的内容非常简单，唐年告诉他新房子已经在找了，目前有三个选择，等他空下来就可以去看房。
李聿燃盯着“新房子”三个字，良久，回复了一个“好”。
结束直播之后，李聿燃去敲了巢巡工作间的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声：“请进。”
李聿燃推开门，巢巡正好摘下耳机：“直播结束了？”
“嗯，结束了。”李聿燃靠在门框上，并没有走进去，“你昨天说，要庆祝我签约，还作数吗？”
巢巡一愣，扭头看他。
“按你说的，我们出去吃顿大餐庆祝，怎么样？”李聿燃淡淡一笑，“就我们两个。”
第33章 with you
因为巢巡的脚伤实在不宜远行，李聿燃把庆祝的地方选在了一家距离江苑比较近的私房餐厅。
餐厅位于临江江畔，包厢的落地窗外视野开阔，打眼望去就是临江最知名的江湾港口。此时正值长假假期的尾巴，港口岸边霓虹绚丽、游人如织，这里却幽静奢华，暗香浮动。
巢巡在窗边站了片刻，看了会儿江景，伸手拉下了一侧的纱帘。
“怎么样，环境还可以吗？”李聿燃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替巢巡拉开了椅子，“我下午问了些人，都说这家店不错。”
巢巡淡淡地嗯了一声：“……风景是挺美的。”
就是有个地方，怎么看怎么怪异。
巢巡注视着包厢里铺着深红色丝绒桌布的餐桌。桌子正中央的花瓶里插着一大束新鲜的白玫瑰，两边对称地摆着两座造型精致的香氛蜡烛。
原来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他在慵懒的爵士乐声里面无表情地想。但是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那种情侣约会的布置吧？！
巢巡在摇曳的烛光里瞟了李聿燃一眼：“你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李聿燃的目光扫过玫瑰，沉默了两秒：“布置得挺用心的。”
两人隔着娇美的玫瑰对视。李聿燃在巢巡清澈得空无一物的眼眸里率先败下阵来：“咳，我的错。我让庄显帮我定的位子，毕竟他人脉广……但是只说了要请人吃饭，没说是什么人。他大概是误会了。”
说罢，他按下服务铃，喊人进来赶紧把桌上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撤了。
服务生其实一早就认出了他们，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与兴奋。她按照吩咐撤走了蜡烛和玫瑰，记下两人点的菜，才拿着厚厚的菜单离开了包房。
没了那束碍眼的玫瑰，巢巡和李聿燃似乎都自然了许多，就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聊了会儿。听到李聿燃说起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去参加下午的直播，巢巡突然问：“所以，你和冯纭的合作什么时候结束？”
李聿燃想了想：“原本约定《流光剑影》播完也就差不多了。不过冯纭这几天收到了些双人商务邀约……她想继续找我合作。”
“你的意思呢？”
李聿燃犹豫道：“我还在考虑，这钱确实来得……比较容易。”
巢巡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你之前好像也没有很热衷挣钱这件事，我一直以为你就是单纯喜欢拍戏，不在乎其他的。现在又是和冯纭搞这一出，又是签约恒天……怎么，你也想开了，开始觉得还是挣钱重要了？”
“此一时彼一时。”李聿燃眼中闪过一点不自在的异样，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最近确实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哦，是准备买房了？”
李聿燃含糊地说：“……差不多吧。”他顿了顿，半开玩笑道，“怎么聊起这个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觉得你要开始审判我是不是被金钱锈蚀理想了。”
巢巡淡淡地说：“我才没那么幼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想怎么走也是自己的事。再说，我不觉得金钱和理想是对立的东西，如果你有足够的筹码，起码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李聿燃深深看了巢巡一眼。
包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服务生走了进来开始上菜。这家餐厅的主厨是国内少见的米其林三星，还是个北方人。主打的创意融合菜，菜品既有北方特色的咸鲜，又不失江南的精致。
李聿燃观察了一会儿巢巡细嚼慢咽的模样，觉得这人应该对菜色挺满意，暗自松了口气。
他正低着头喝汤，冷不丁听到巢巡轻飘飘来了一句：“……看你前面熟门熟路的样子，以前应该没少带人来这种地方吧？”
李聿燃拿着汤勺的手一顿，心里苦笑。今天这饭吃的，自己这是受拷问来了。看来昨天晚上自己醉了之后，一定和巢巡发生了点什么，不然他怎么是这个态度？说生气，似乎没有，但要说不生气，字字句句好像都带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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