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巡略一挑眉,没阻止也没说话。
宏大悠扬的音乐从巢巡家价值百万的音响里传出,屏幕上,冯纭一袭红衣,颠倒众生的脸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巢巡对《流光剑影》本来没什么兴趣,但看纪白瑜兴致勃勃,也不好扫兴,跟着看了两眼。看着看着,他发现自己那综艺真是白上了,这剧原来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四海八荒神仙谈恋爱的玄幻古偶,而是奇幻武侠。
剧情也挺有意思,他看了会儿竟然入了迷,一边感叹冯纭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一边想起了李聿燃。
小妍说过,李聿燃在这剧里演的是个变态反派,也不知道他登场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情况。热搜上应该会很热闹吧?他和冯纭的CP现在讨论度还是很高,为这个剧吸引了不少路人盘……
巢巡突然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把自己窝进沙发,开始刷手机。
一集播完,纪白瑜也算心满意足,终于准备回去了。离开前他去了趟洗手间,经过边上的客卧时下意识扫了眼里面,脚步突然一顿。
几分钟后,他一边涂着护手霜一边走回客厅,好奇地问:“巡哥,你家里还有别人住?我怎么瞧着还有只行李箱在?”
巢巡本来正喝着水,闻言动作一僵。他懊恼自己的粗心,应该提前把客卧的门关上的。
巢巡定了定神,迅速扯了个谎:“哦,是朗哥的箱子。他上次来放我这,忘了拿走了。”
幸亏纪白瑜是大大咧咧一个人,听了巢巡的回答完全没有起疑心。
等他走了,巢巡一边唾弃自己这么紧张干什么,一边关了电视回卧室去洗漱。
一番折腾完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巢巡皱着眉看墙上的钟,从冰箱里又拿了瓶水,咕咚咕咚地喝掉了半瓶。
他想了想,正准备去工作间再呆一会儿,门铃却响了。
那一刻巢巡心里其实隐隐松了口气。
他拄着拐杖去开门,还没开口,一股浓重的酒气先扑了过来。
巢巡眉头顿时一拧。
门外,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陌生男人正吃力地架着李聿燃。李聿燃低垂着头,没什么反应,显然醉得不轻。
“哎,巢老师,您好!我是聿燃现在的经纪人,我叫唐年。”男人满头大汗地打着招呼。
巢巡淡淡看了唐年一眼,退了一步,让他们进来:“怎么喝成这样?”他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冷意,“扶他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吧——恒天的规矩这么大?新人签约第一天,就有人往死里灌他酒?”
唐年苦笑着说:“这您可就误会了,没人灌他,他今天把别人都给喝趴下了……是我的疏忽,没拉住他。”他费劲地把李聿燃弄到沙发上躺平了,巢巡拄着拐杖站在一边,也帮不上忙,只好看着他摆弄李聿燃。
李聿燃似乎还有点意识,眼睛慢慢睁开了些,琉璃黑的眼珠染上醉意,朦朦胧胧的。
巢巡看了几秒,扭头,准备去橱柜里拿解酒药。
唐年却叫住他:“巢老师,您现在不方便,要么我留下来照顾一下聿燃?”
巢巡还没回答,沙发上横着的李聿燃先出声了。他眨着眼睛,缓缓道:“不用……你走吧……我没事。”
唐年看了看李聿燃,又看了看巢巡,有些尴尬。
巢巡于是对唐年点点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他把唐年送到了门口。这位经纪人在临走前告诉巢巡,恒天已经在给李聿燃物色房子了,大概下周就能办妥,这一周还得麻烦巢巡看着李聿燃点。
看着,看,第一声。巢巡觉得这个词用的有些意思。
他转身回到客厅,发现原本瘫在沙发上的李聿燃竟然真的自己爬了起来。醉醺醺的年轻人一路跌跌撞撞,凭借着这几天的肌肉记忆,摸进客卧,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倒在了床上。
巢巡瞧着他的样子,皱紧了眉,心里很想不管——怎么管,他自己还拄着拐杖呢。
但那股浓重的酒气,又实在让他有些不放心。
他犹豫片刻,还是去找了解酒药,接了杯温水,自己进了客卧。
李聿燃正仰躺着,一条小臂搭在眼睛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李聿燃?李聿燃!”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起来,别装睡,我知道你还醒着。”巢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愠怒。
他把水杯放到床头,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左手撑着拐杖,弯了点腰就要去拉李聿燃的胳膊。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人衣袖的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
巢巡猝不及防,被这股蛮横的力道拽倒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一抬眼,便看到一双深渊般漆黑炽热的眼睛,牢牢地盯住了他。
第32章 断片
“当啷”一声,拐杖掉在了床边。
巢巡的右手被李聿燃紧紧扣住,举高了按在枕侧。他身体一歪,本能地伸出左手往前撑,掌心立刻感受到一片温热——好巧不巧,他按在了年轻男人紧实的小腹上。
李聿燃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了,他只穿着一件灰黑色的衬衫。薄薄的衣料下,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着,散发着热意。
巢巡只觉得那温度烫得惊人,立刻想缩手,身体一动就听见了一声低哑的闷哼。
男人的呼吸声很重,裹挟着酒意和一点很淡的木质香,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巢巡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到巢巡能清晰地感觉到李聿燃胸膛的起伏。
巢巡的呼吸乱了一拍,触电般把手从李聿燃的小腹上移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碍于受伤的脚腕不敢用力,加上右手被牢牢牵制着,一时骑虎难下。
“……放手!”他的脸上浮现一点薄怒,“你发什么疯?”
李聿燃偏过头,温热的吐息尽数喷洒在巢巡颈部的皮肤上:“为什么……”声音很低,比他平时说话还要低得多,带着浓重的鼻音。
巢巡耳后窜起一阵酥麻,那感觉顺着他的脊柱一路往下,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李聿燃说:“为什么……让他来你家……穿我的拖鞋……”
巢巡脸上空白了一秒。
李聿燃眉头紧皱:“你还收了他的礼物……他竟然敢发微博!这是挑衅!”
巢巡:……
他足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说……纪白瑜?
李聿燃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眼睛也睁开了,又继续控诉:“你……不是不收别人的礼物吗……多少粉丝送的你都不收……凭什么收他的……”
巢巡听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人到底是醉了还是清醒的?说他醉了,说话时逻辑还这么清楚;说他清醒,这又是在说什么胡话,关纪白瑜什么事?
他挣了挣右手,依然没挣动:“那拖鞋怎么就是你的了,明明是客用的!你先松开我,起来把药吃了!”
“就是我的,是你给我的。”李聿燃不依不饶,嘴里嘟嘟囔囔,“你和他吃饭……却给我吃药……”
巢巡使了半天劲也没挣开李聿燃的手,心想这人之前在山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力气这么大,难道都是庄显的特训给他练出来的?
他脑海里一时转过无数念头,身体蜷着,实在难受。其实他又气又急,却拿一个蛮力惊人的醉鬼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按捺住脾气,放缓了声音:“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收纪白瑜的礼物,不该和他吃饭。你先松开我的手,好不好?你喝醉了,现在先喝点水,把药吃了,不然明天你会头疼的。”
他在李聿燃耳边不断重复着这些话,说得自己都口干舌燥。还好,在他真的支撑不住之前,李聿燃听进去了——扣着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了禁锢。
巢巡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李聿燃身上下来的。
他真的很想一走了之,但最终还是从睡衣口袋里把解酒药拿了出来。
哄李聿燃吃药又折腾了半天。等年轻人重新倒回枕头上,巢巡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李聿燃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几个音:“明明……是我……先……”
几秒钟后,他终于睡去了。
巢巡坐在床边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平心而论,这张脸确实得天独厚,哪怕带着酒气也有种惊心动魄的英俊。
但他刚才那些醉后的胡言乱语,简直就像是……
巢巡闭了闭眼,深深地吐了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醉鬼较真,这没有意义。等心跳和呼吸全都平复下来,他才艰难地从地上捡起拐杖,慢慢地退出了客卧。
*
第二天早上李聿燃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人还有些懵。
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水杯,记忆才开始断断续续回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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