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那只手上了。
符清锚也就任他牵着,被男朋友牵着能有多痛。右手被牵住了就用左手写卷子,反正他自己看得懂就行。
忽然,手上的力道蓦地松了,手指松开,连带着整个手臂都脱力地垂下,被符清锚一直虚拢着的手接住了。
符清锚的视线没从卷子上移开,只展开右手手指轻轻地揉着零蘼用力过度后正轻微颤抖的手指骨节。
一直到又过了五分钟,期间符清锚转了好几次笔,实在没忍住转过头,就正好撞见零蘼嘴角撇着,望着他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啪嗒——
左手被转到一半的笔滚落到地上,符清锚伸手拍拍他,“怎么了这是。”
恰好这时迟到了五分钟的英语老师进来了。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迟到了五分钟,不耽误时间了昨天说的课文我就不抽背了,来准备一张纸我们直接开始默写。”
见符清锚全部心神都还挂在他身上,零蘼垂下眼,将那点失控的情绪藏下了。收回被温柔按揉了许久的左手,让符清锚能好好写字。
“没事。快准备吧。”
教室里整整齐齐地全是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符清锚是最快默完的那个,一手英文连体写得随性又漂亮。默完将纸放到一边,又继续写卷子了。
只是左手一直以一种完全不舒展的姿势放在靠近零蘼那边的腿上,是零蘼随时伸手就能牵到的位置。
反倒是零蘼一反常态的,一个字母都没默出来。不过这种随堂默写都是同桌互改,符清锚直接帮他赖掉了。
又一堂课过去,到了午饭时间,几人跟平常一样聚在食堂的餐桌上。
三中因为住宿生不少,对手机看管得没有那么严,只要不是正式检查的时候被查到,平时偶尔被老师撞见有带手机基本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丁晗光明正大地在餐桌上掏出手机,美其名曰歇歇脑子,边吃饭边刷起了视频。
“哇塞,网上说明天晚上会有流星雨诶。”丁晗惊喜地念着看到的帖子:“武仙座τ流星雨,据说很罕见,爆发时间一直难以预测,上次超大规模出现都是好多年前了。”
“准吗?”江霖似乎有些兴趣。
“我看网上有不少专家都说预计明天晚上会迎来超大规模爆发。”丁晗巴拉着帖子回他。
“想看?”赵呈鑫问,“我家有天文望远镜啊,还有全套的相机三脚架那些,正好明天摆好桌子就放学了,去我家看啊?”
江霖塞了口饭细细咀嚼着,有些被勾引到了。
“赵哥,”丁晗谄媚地望向赵呈鑫:“我能去不?嘿嘿,我老想看了。这可是高考前的流星雨。”
坐在隔壁桌的宋媛圆笑了:“但今年不是我们高考呀。”
“可是这个流星雨听说很少见哇,”丁晗搓搓手兴奋道:“诶你们说要是我许愿让我明年考出满意的成绩,到时我直接被保送到金大怎么办?我妈能受了这刺激吗?”
成功得到周青晴白眼一枚。
“零蘼。”江霖喊了对面心不在焉塞饭的人一声,问:“去看吗?流星雨,周五晚上。”
“啊,可以啊。”答应完,他转头看向自己旁边,没等他问符清锚就先回道:“你去我就去。”
只要江霖愿意去,其他多招待几个人赵呈鑫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好心情地问了隔壁桌几个女生:“你们呢?”
周青晴和宋媛圆不出意料地要去上补习班,只能哀嚎着拒绝了。
“这周末不能留在宿舍,明天晚上我和天赐都要坐车回家,就不去了。”杨悦心说着,还问了江霖一句:“江霖你呢?这周末要回家吗?”
“他去我家。”赵呈鑫手搭在江霖坐着的椅背上,抢先答了。
一天时间转瞬即过,临近周五放学,摆好桌椅,零蘼坐在符清锚的位置上。这个位置是最后一排最后一个,都不用动。符清锚就站在他身后,斜靠着窗台。
群里赵呈鑫发了消息,说他家司机已经在校门外等着了,丁晗跟他俩放学了直接上车就行。
符清锚无聊地拨弄着正低头看手机的零蘼的后颈碎发,说:“流星雨来这么早吗?一放学就要过去。”
零蘼翘起椅子往后仰,脑袋倒进符清锚手心,两人视线颠倒着对视的霎那,零蘼嘴角微扬,消失了许久的酒窝终于现身:“符清锚,要不我们私奔啊。”
于是在丁晗回复了ok表情包下方出现一条零蘼新发来的消息:“把你家地址发下,我跟符清锚晚点再过去。”
仔细想想,其实两人还没有过正儿八经的约会。
能在零蘼家里安静地刷一整天的题,临睡前找个温情的电影边放边接吻,最后在卧室床上相拥而眠几乎就已经是两人做过的最亲密的事。
只是这样的时候也都很久都没再有过,从符清锚被威胁去水云间兼职后。
零蘼先带着符清锚回了趟家,符清锚一进来就发现客厅里原本两个装满各种限量手办的亚克力储物柜被换成了两盆巨大的黑金刚橡皮树。
视线平缓地略过,他熟练地走到水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用的是一个形状有些怪异扭曲,颇有艺术感的玻璃杯,零蘼说了就让他用这个。
零蘼进到房间里换衣服去了,符清锚就靠在在水台上等,期间男生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问他要不要进去试试有没有能穿上的衣服,他摇头拒绝了。
恰好今天在春季外套里面穿了件短袖,也没什么好换的,把外套脱了就行。
换好衣服出来的零蘼看见符清锚提着脱下的校服外套,他脚步一顿,犹豫两秒后说:“外套放我家吧,拿着麻烦。”
符清锚看了眼自己手上这件已经被洗得褪色的深蓝校服外套,将它留在了沙发扶手上。
两人去了家位于77楼的高空夜景餐厅吃饭,点餐时零蘼忽略服务生推荐的几道招牌,眼尖地发现了位于菜单倒数几页的情侣套餐。
在正式上菜之前,符清锚拉着他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零蘼嘴巴红红的,因为能闻到香味,这顿饭他吃的格外满足 。
一顿饭慢悠悠吃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时已经晚上9点多了。初夏的晚风吹过,两人去了附近的公园,趁树木掩盖路灯稀少,手牵手好好散了个步。连什么时候走出的公园都没意识到。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从没来过的偏僻地方,路上连开着门的店面都没几个。两人也不着急,反正路上人少得可怜,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
没有人问去哪,没有人问什么时候停下。
零蘼边走边和符清锚讨论街边花坛里一种从没见过的植物;好奇刚才路过居民楼时传来的犬吠是什么品种的小狗;突然停下给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群让路,但蚁群庞大,零蘼等得没有了耐心,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助跑起跳蹦了过去,符清锚轻松跟上。
忽然看见一个闪着光的LED广告牌,零蘼停下了脚步:“符清锚,我们去纹个情侣纹身吧。”
额头被不轻不重敲了下,零蘼捂着额头幽怨地抬头瞪他,却被符清锚无视掉,拉着他要继续往前走。
可零蘼却停下来不走了,他站在路灯下,固执看向符清锚:“为什么。”
“你先告诉我,突然想纹身是为什么?”符清锚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古板的家长。
零蘼不假思索道:“我想让你痛。”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不会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了。
符清锚拉着他还是走进了那家挂着‘纹身·穿孔’招牌的店。当然没有纹身,符清锚做不到让零蘼在身上刻下任何关于他的记号。
没有未来的人,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人的未来里。
最后零蘼对着店里的耳洞示例图精挑细选,给符清锚选了一个forward helix。
穿刺针穿过之前,符清锚问他为什么选这个,零蘼说:“因为这个看起来就够痛。”
惹得正在给符清锚耳朵消毒的穿孔师抬眼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黑色的耳钉像颗痣镶在符清锚耳朵上的时候,零蘼拿起了和它互为一对的另一颗,对着示例图给自己挑了另一个看起来也很痛的Tragus位置。
针头穿过软骨的时候,零蘼流了一点血,不过很快就被穿孔师擦掉了,他没发现。
两人走出了店,风吹过刚打完的耳洞,热热的,有点痛,但零蘼却很开心。开心到拉着符清锚的手就在不知名的昏暗街道上跑起来。
两人跑跳的动静惊醒了树上停栖的鸟儿,翅膀扑棱着从树杈逃到天上,盘旋几圈,好奇地打量着底下坏它好梦的两脚兽。
在做什么?
在地上飞吗?
翅膀叠着翅膀是飞不起来的。它飞到两人身边啼叫着提醒,零蘼听见后抬头,笑着对它say hi。
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停了下来。零蘼随意找了个路灯靠着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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