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零蘼就跟没有听到似的，微锁着眉头在自己没弄懂的地方画了个圈。打算等下课了再问符清锚。
没过五分钟秦书臻就开完会回来了，她先宣布了高考期间学校的安排：“这周五放学前大家把自己座位里的东西清空，书那些的住宿生就放宿舍，走读生可以放到老师办公室去或者借住宿生的宿舍放下，贵重物品都带回家，免得后面丢了找不到。
到时候班长负责布置好座位，大家收拾好教室，等我来检查后再走。高考期间学校会封闭宿舍，住宿生自己提前收拾好东西，这周末先回家，等9号晚上再返回。”
又交代了几句放假在家也别懈怠，明年这个时候就是他们上考场了之类的话，才开始讲课。
自习时骤然想起那几秒的音乐就跟从没发生过一样。
可这两天零蘼总是觉得不舒服，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加上之前白嘉殷的事儿，他对别人或有意或无意扫过来的视线总格外敏锐。
他很确定这种被探究被注视的视线捕捉的不适感绝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可以精确地察觉到出那些微妙的眼神最后全都略过他，投向了——
“符清锚。”
语文课代表刚从办公室回来，顺便要帮范老师叫人过去，但她还只叫了个名字，就被零蘼瞬间转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呃……物理老师让你过去看下卷子。”
意识到自己太紧绷了，零蘼松开眉头，弯着眼睛朝女生笑了下。刚还以为莫名被瞪的女生立马好脾气的不计较了。
快高三了嘛，学习压力大精神紧绷太正常不过了……好帅。
还能再笑下吗？她感觉自己瞬间能量满满，能再刷十张数学卷子。
符清锚点头，起身离开。
而正是他走向教室门外的那几步，零蘼毛骨悚然地发现，仅这个教室里竟然就有不少于10个人目光聚集在他身后。
到底发生了什么？
零蘼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刺啦——
即使是课间，1班的教室里也只有安静的写字声或者极小声的讨论，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周青晴和杨悦心在交换空中交换了个眼神后同时起身，从不同的方向走到一位把头埋进桌肚里男生座位前。
叩叩。
周青晴抬手在他桌面上敲了下，男生明显被吓了一跳，匆忙关了手机抬起头。周青晴笑着跟他打招呼：“hello啊，听亚新说你有个很有意思的视频，我也想看看，分享一下？”
“什么什么视频？”男生装傻道。
“就上次体育课你们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的那个啊，亚新在老班的课上偷看不是还不小心外放声音了吗？别搞那么神秘嘛，我也带手机了，不会告老师的。”周青晴说着，将藏在袖子里的手机露了角出来。
见男生还是不为所动，杨悦心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视频啊能给亚新她们看不能给我们啊？咱不都一个班的吗？不然明天我请你吃早餐？”
“哎呀最近快高考了搞得我们心里也怪紧张的，我学得脑子都快坏掉了，你有什么好玩的就分享下嘛，拜托拜托~”
见两名女生不像是有坏心思的样子，想起她俩似乎平时也没有跟符清锚走得很亲近，男生也卸下了防备，将桌肚里的手机拿出来，“好吧，那你们就在我手机上看。”
“诶，看什么看什么？”丁晗刚从卫生间回来，就看见杨悦心和周青晴居然围在一个男生座位旁要看什么视频，两步就凑了过来。
视频里面录的是一个酒吧，拍摄者先是拍了前面舞台上弹着电吉他唱得撕心裂肺的酒吧驻唱，然后镜头往旁边拉，拍到一堆人都挤在酒吧的水台前面。
酒吧里面灯光昏暗，迷离撩人的灯光变幻莫测，接着拍摄者像是发现了什么，发出一声感叹后将镜头对准了站在水台后最中间的调酒师身上，拉进。
那人一身红衣，眼前蒙了条黑色半透明蕾丝带，正微低着头，一手撑在水台上，极高的个子让他微俯着身，一手用食指和中指随意勾着吧勺，在身前的玻璃杯里恰到好处地搅动着。
最后将搅拌完成的酒液倒进酒杯，从路萨朵的罐子里取出一颗深紫色的酒渍樱桃，将酒签穿过果肉，放进酒杯，总共不到40秒的时间，一杯曼哈顿调制完成了。
视频没有拍很长，只大约拍了十几秒。但因为拍摄者的偏爱，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将重点放在了那名与符清锚长相极度相似的调酒师身上。
“我去我去，”丁晗惊呼出声，转头就开始呼叫零蘼：“零蘼，你快来看看，这个人跟符清锚长得好像。”
此话一出，那男生就跟做亏心事被抓包了似的，伸手就要收回自己的手机，却被周青晴抢先一步拿起手机躲开了。
她将视频暂停在那名调酒师身上，放大到他脸上的五官都开始显露马赛克，递给杨悦心：“你觉得像吗？我咋觉得不是很像啊。”
“就嘴巴那有点像吧。”杨悦心严肃评价道，“不是都说这种唇形的人最薄情了。”
“是吧，我也觉得不是很像。”丁晗紧接着说。
这时零蘼也走过来了，周青晴直接将视频从头开始播放，还开了点声音。周围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被勾起了好奇心，一个接一个围了过来。
而那位手机真正的主人此刻已经被一群人挤到了最外面，急得满头大汗，但怎么都挤不进去。
连一向不理这些事的江霖也走了过来，不知道用了什么劲，竟直接挤到了零蘼旁边。许天赐则拉着宋媛圆也从人群缝隙中跟猫似的钻了进去。
视频再次被播放了一遍，估计这位调酒师自己也想不到时隔几个月，他调的这杯酒居然在某个高中被一整个班级的学生集体观摩。
“好帅……”人群中最先传出来的是一个女声的感叹。
“他的眼睛被蒙着诶，灯光又那么暗，他能看见吗？”语文课代表发出疑问。
“这谁啊，看着有点像符清锚诶。”
“像吗？我感觉一点都不像，明显他更帅啊。”
“什么？那我更吃清冷学霸那一款。符清锚更帅！”
“我去姐妹好品，我也吃。”
“这哪啊？酒吧吗？他一直在那调酒吗？我也想去。”
“你疯了？忘记上周校长才说的，要是被发现我们去那种地方要记大过的。”
视频看完，人群渐渐散开了。重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继续看书，虽然男人的确十分惊艳，但也无法阻拦一群即将高三的学生刷题的步伐。
只还剩一个坐得离他们最近的男生还记得最开始的目的，好奇地又问了句：“诶，他不会就是符清锚吧？”
“不可能吧，这气质也差太多了，而且长得也没有很像啊。”宋媛圆摊手，表示不理解。
江霖站在零蘼旁边，又多上前了一步，几乎将惨白着小脸的零蘼完全挡住，问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视频？我看里面都还有人戴围巾。”
周青晴将照片上滑，看到了底下显示的拍摄时间；“今年3月4号晚上晚上十点多拍的。”
“3月4号，我咋觉得这日子这么耳熟呢？”丁晗挠挠头。
江霖回答：“零蘼生日。”
“噢噢噢对啊！”丁晗一碰拳，“那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吃饭了来着，我记得吃完饭都好晚了，地铁都停运了，我们站在饭店外面半天都打不到车。”
“不是，你们怎么还在纠结这事儿呢，”坐在隔壁排小组的语文课代表略显无语地抬头：“明显就不是一个人啊，赶紧回去背课文吧，下节英语要抽背的。”
“没意思，我还以为有什么大瓜呢。”周青晴将手机还给了男生，“谢了啊，明天给你带早餐。”
符清锚直到打了预备铃才回来，还帮老师提了套卷子回来给各组第一个传下去。大家习以为常地接过卷子，拿走自己的那份，再把剩下的传给后面，做这套动作的时候甚至能连头都不抬一下。
一切都跟之前没有两样，但又感觉比他被叫去办公室前有些不同——
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窥探的目光消失了。
“怎么了？”符清锚还没走到座位就发现了零蘼的不对劲，刚坐下就伸手在他苍白的小脸上摸了下，“我离开不到十分钟脸色就这么差？”
揩了油的手自然地收回，却在半路被零蘼截住。此刻的零蘼就好似灵魂离体了般，所有感知统统失调，瞳孔久久无法聚焦，脑后阵阵发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以一种称得上癫狂的程度加重力道，像是要将两人的手骨都碾碎，再一块接一块相间着缝合到一起。
第77章 在地上飞
这样的零蘼安静得令符清锚心慌。不是之前专心投入看书刷题的那种安静，像是灵魂出窍一般，卷子发下快十分钟了都还停在第一题。握着笔的右手松松的，可桌下的左手却像拶子一样将他的手绞得发疼，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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