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扯起嘴角跟几名好友打过招呼后,零蘼走在和往常一样的回家路上,只是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有人跟踪他。
记忆深处那种被人尾随后威胁使坏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加上又吹了一整天冷风,零蘼心底一种不知从何生起且愈演愈烈的焦灼令他此刻心底的烦躁达到顶峰。
他闪身拐进路口一家711,随便买了点零食后,问店员要了杯热水,拎着杯口走出了便利店,朝着在前方路口处站着假意闲聊的几人走去。
大约五六个人,零蘼走近后才认出站在最中间的,是穿着常服,手里拿着根烟正吞云吐雾的白嘉殷。
零蘼这才想起来,上次从养老院那边回来后他有跟高助提过别再让这人出来烦他,但赵呈鑫比他速度更快,高助回他信息时,白嘉殷已经悄无声息被办完了退学手续。
临近期末,1班的学生大部分都自觉留下跟住校生上完最后一节晚自习才走,加上刚刚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放学的学生几乎已经走完,路上没什么人。
零蘼扫了眼面前几个穿着皮夹克纹着大花臂的男人,最后视线落在白嘉殷脸上,语气不太耐烦:“白嘉殷,你阴魂不散是吧。”
白嘉殷啐了口唾沫,咬牙说道:“这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零蘼听后眼皮一抽,仔仔细细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像是在确定这人的确跟自己同个班级读过高中,是已经完成了九年义务制教育没错一般。
最后,零蘼依然费解地问:“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你别给我在这装无辜!”白嘉殷指着他怒吼:“要不是你在赵呈鑫面前嚼舌根,赵家会突然让我爸妈带着我转学?”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只敢在背地里使阴招的小人。”白嘉殷说完,哼笑一声看向零蘼:“可惜这回符清锚不在,那我就连着上次你们两人的仇一起找你算个清楚!”
第49章 那我呢
“啊——!”
一声杀猪般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冲出寂静的天际,差点点亮隔壁街道老式小区里的声控灯。
刚刚从便利店里接来的热水跟他们聊天这会的功夫已经凉了不少,但好在零蘼手稳,一杯水精准无误地尽数泼在白嘉殷脸上。
虽然攻击力差点意思,但架势挺唬人,白嘉殷扯着脸皮叫喊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滚水,顿时脸上又红又黑,还没等他发作,零蘼先抓准了时机主动出击,一拳先朝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肚子砸过去。
很快就变成了一团混战。
肚子被猝不及防砸了一拳,匆匆咽下喉咙里返上来的血腥味,零蘼全神贯注地一边攻击一边防守,他爆发力不错,开头抢占先机赢了气势,但耐力不是他强项,到现在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下风。
这群人不比之前白嘉殷找的那群高中生,看着都是实打实的成年男人,四五个一起围攻他一人,零蘼虽然没让他们讨到好处,但也应付得有些狼狈,身体四处都传来酸痛感。
好几个成年男人都没能打赢一个男高中生,这让其余几人心里都憋了火气,终于被他们等到零蘼因为体力不支速度减慢的时候,其中身形最壮硕的一人挥着拳头对准零蘼柔软的腹部就要全力一击,不远处突然响起的警笛呜鸣令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被零蘼抓紧机会闪身躲开了这一拳。
零蘼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接近凌晨,除他之外的白嘉殷一行人还留在里面,律师会为他处理后续的事情。
走出警局大门,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高助上前一步,为他打开停在路口等候的轿车后门。
零蘼在车门前站定,朝高助礼貌一笑:“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辛苦了高助。”
面相清秀的西装男微微躬身:“哪里的话,也怪上次我看白嘉殷已经退学就没再跟进,才让他钻了空子,还让您受伤了。”
没再寒暄,零蘼坐上车,高助目送他离开。
可惜了,原本白嘉殷还能有条活路的,如果他低调退学,不再来他面前找存在感的话。
其实零蘼父亲很少会出面来为他处理这种事,他也基本不会主动开口。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觉得他儿子在自己的地盘被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了丢脸吧。
零蘼坐在车里按揉着右手小臂上的淤青,眼底一片漠然。
忽然遇上红灯,车辆缓缓停下,零蘼被身上几处冒着酸痛的伤口弄得烦,抬头想看看车开到哪了,正好看到一家开在马路边边的花店。
这个点了还没关门,屋子里暖黄色的光落在外面摆了一圈的铁筷子花上,莫名就抚平了零蘼心头连绵许久的不安躁动。
回到家,零蘼洗了个热水澡,光溜溜地站在浴室镜子前观察自己胳膊和腿上好几处淤青。其中腿根那处的伤因为角度问题零蘼没法直接看清,拿手机拍了张照。
这处伤得不算太重,但很险。当时他正被两人牵制,另一人趁机卯足了力气一脚朝他身上最薄弱的地方踹过去,零蘼躲开的不算潇洒,留下了这道擦伤,现在只能坐在床上掰着腿给自己上药。
给身上几处伤口都上好药之后都半夜了,零蘼心底的那点不得劲又涌了上来,他拿过手机,将刚才随便拍的那张擦伤的照片发到和符清锚的对话框,又发了条消息:“连你那份打一起挨了。”
今天白嘉殷说的,连着符清锚那份一起算他头上。
可零蘼却越想越来气,凭什么啊?
这人在金都安生做题连消息都不给自己来一个,他倒好,被人跟踪被人打,还要连带着符清锚那份一起挨了。
但气了那么两秒,稍稍平息的零蘼又赶紧把照片和消息撤回了。
马上又要周末,也不知道符清锚这周有没有空看手机,如果真的看到了……
零蘼怕影响他发挥。
转眼距离冬令营开营的日子已经过去三周,每周一他都能收到又有人从冬令营回来的消息。他们学校过去的5名学生现在只剩下2名。
每个周天的晚上,零蘼总比符清锚还要难捱些。
第二天睡醒,零蘼睁开眼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昨晚是不是梦游走到大街上让车从他身上轧了,身上几处淤青擦伤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纷纷发力,四肢躯干没一处对味的。
第一反应是请假,但零蘼拖着步子洗漱完走到客厅,窗外还黑压压的一片连带着客厅看着也死气沉沉的,又觉得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好没意思。
而且临近期末,零蘼回想起那一教室人每天往死里学的架势,一咬牙还是背上书包走了。
一个课间,班级里依旧没什么人走动,甚至能清晰听见唰唰的写字声。零蘼也低着头在看符清锚给他圈出来的题目,手里的笔一圈又一圈地转。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零蘼被吓了一跳,不太高兴地抬头,见是江霖才缓下眉头。
“你最近怎么了?心情不好?”江霖边问边绕到旁边符清锚的座位上坐下。
零蘼被他这一问问得有些莫名:“我没怎么啊。”
“真的吗?”江霖镜片后的双眼直视着好友的眼睛:“可我觉得你最近很反常。”江霖思索了下,得出结论:“很躁。”
“有吗?”零蘼不太确信地又问。
江霖点头:“非常。”
零蘼有些心虚地在脸上抠了下,觉得自己最近是有些浮躁,像是飘在水面上,沉不下去又爬不上来,急得满肚子火。
衣袖因为他抬手的动作往下缩了点,零蘼右手小臂上散开的淤青漏了个边,被江霖眼尖地发现了。他一把抓过零蘼的手拉到两人中间。
“你手怎么了?”说着,零蘼的衣袖已经被他撸了上去,上面青紫色的一大块在白嫩的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
被好友抓个正着,零蘼也没打算遮掩,两三句把昨天晚上放学后遇到的事给说了。
说着说着,他眼珠一转,把头往江霖肩膀上一埋开始抱怨:“好霖霖,可疼可疼了,今天早上我都不想来上学了。”
江霖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直皱眉,问他:“怎么不请假休息?”
“这不是快期末了嘛,我怕耽误复习进去,而且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手还痛……”零蘼耍着心眼,说得可怜兮兮的。
江霖想也没想:“那明天我去你家陪你?”
“你去陪他,那我呢?!”
晚上三中男生宿舍楼508房间内,赵呈鑫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明天周六你陪我去看电影,你答应我的!”
江霖拢了拢被他吼得发麻的耳朵,说:“我说了,零蘼受伤了,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赵呈鑫简直被气笑了:“他伤哪了?我看他四肢健全健步如飞的,他伤哪了!!”
嘭——
江霖冷冷放下水杯,看向对面无理取闹的男生:“赵呈鑫,如果当时白嘉殷的事你再处理的好一点零蘼昨天晚上会出那样的事?你忘了我为什么答应跟你出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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