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对面零蘼的脸又红又黑，大大吸了口气才说：“第一，这里不是南市，我家有暖气，暖气知道吗？我现在穿的刚刚好。”
“第二，”零蘼将一直躲在手机背后的符清锚拉过来让那边的好友看清楚：“这是来找我的朋友，男的。”
“哇哦——”对面唯二的女生婷姐看着符清锚的脸吸了口气，朝他招招手：“Hello啊帅哥。”
郑可凡对这张脸印象很深，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上次她跟关泽过来找零蘼时见过的那位帮零蘼补课的学霸。
关泽眯着眼上下仔细扫过符清锚的脸，除了性别对不上，长相简直比自己想象中迷惑零蘼的妖艳贱货还要妖艳贱货。上次零蘼家里他差点以为两人在接吻的那个画面忽然又跳出来，关泽不放心地又问：“男的，大半夜去你家干嘛？就为了跨个年？”
这一问倒是把零蘼都问住了，但符清锚自然接过话头：“我找他有点急事。”
关泽：“多急？明天白天不能说？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符清锚点头：“对。”
这下关泽彻底没话了，他其实很想问问到底什么急事，但郑可凡见他一副仍不死心的样子，正死死瞪着他警告他别胡搅蛮缠。
可算把一行好友都哄好，零蘼挂掉电话后整个人都脱力倒在沙发上。
想起家里还有个人，零蘼又挣扎着要爬起来：“你等会，我家客房好久没住人了，我得收拾下。”
符清锚将他按了回去，“不用，我跟你把事说完就走。”
零蘼还以为刚才说的找他有急事只是他胡诌的借口呢，见符清锚认真的神色，也坐正了身子：“你说。”
“我明天的车，会离开卫城一段日子。”
第48章 你很牛吗？
元旦假期结束第一天，零蘼早上踩点赶到教室，几个关系好的见他终于回来上课，都高兴地跟他打招呼，周青晴趁着早读前跟相熟的一圈人约了中午一起吃饭。
零蘼座位旁边跟他请假去南市前没什么区别，教材规矩收在抽屉里，只是座位上空荡荡的，显得他周围空气都更冷了几分。
早自习铃响，班里和往常一样自觉拿起英语书背单词。零蘼凭着记忆抽出自己的英语书拿到桌上摊开，里面夹着的几页草稿纸掉落出来。
他什么时候往英语书里夹东西了？
零蘼挑眉，拿起被写得满当的几页纸看了眼，瞬间就认出上面符清锚的字迹。
一页两页三页，零蘼粗粗翻过了遍，居然是上周他不在那几天各科的笔记。
足足消化了好几分钟，他还是没忍住，趁着老师还没来偷偷拿着手机点开符清锚的对话框发消息——
零蘼：做好事不留名？
对话框那头却一直没有消息过来。
第一节是班主任秦书臻的课，她抱着教案进来，先宣布了个消息：“相信这段时间大家对今年金程冬令营开营的事都有所耳闻。是的，我校本次一共选出了5名同学前往金都参加，其中高三年级三名，高二年级两名，分别是我们班的符清锚和袁夏，让我们期待着他们拿回优异成绩。
同时没有被选上的同学也不要气馁，我们高三还有一次机会，并且还有其他许多竞赛都等着同学们一展风采。”
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午饭时间，零蘼一行人坐在食堂长桌上，知道朋友们因为他上周请了那么久假都担心他又不好问，零蘼主动解释了几句他是去南市处理点事情。
知道零蘼没事后，众人的话题才开始向今天早上班主任宣布的金程冬令营偏移。
虽然大家都是尖子班的学生，但杨悦心和江霖都表示对这个冬令营并不知情，只是这段时间才听班里同学提过。
宋媛圆解释道：“这个冬令营挺难进的，我听之前参加过的学长说，首先要学生提交简历自主报名，还得学校出面推荐才会收，除了金都资源顶天的那几个，我们学校能送进去5个已经挺牛的了，一些小城市的高中估计连听说的机会都没有。”
听宋媛圆这么一说，零蘼突然想起去年也是这个时候，郑可凡说是参加个冬令营离开了南市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周青晴也跟着点头：“我听说那里面每周都会淘汰一批人回来，老吓人了。”
“我去，这么严格，”丁皓吞下口里的饭，“那要是赢到最后呢？”
宋媛圆脸色略微泛红，低头塞了口饭：“如果得了金奖，对金都那几所大学的自主招生很有利，申请国外的学校也可以把这个写进简历里。”
“哇塞。”丁皓感叹一声，和坐自己旁边的江霖和零蘼闲聊：“本来我还想说让符清锚早点回来的，现在可不敢了。诶，你们说他能撑到最后吗？”
周青晴笑着说：“说不定他都不会再回来了呢，我有个表哥之前在金都读的高中，他们那届有个女生就是在这个冬令营里当场被金大相中，破格录取了，后面在学校的东西都是家长去收拾的。”
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冷气。
“会回来的。”零蘼突然轻声说了句。见其他人都看过来，他连忙摇手：“没有诅咒他的意思，我是说，就算他被当场录取了，也会回来的。”
“哇哦笑笑，你好像很了解他哦。”周青晴和宋媛圆对视一眼，笑得狗狗祟祟。
“肯定的嘛，符清锚还有家人在这边呢，肯定要回来的。”杨悦心放下汤碗说，手上因为动作仓促不甚被汤汁溅到，被许天赐用湿纸巾擦干净了。
零蘼笑笑，没说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这是符清锚当着他面亲口承诺的。
跨年那晚在他家，在窗外烟火的余音中，零蘼问过他什么时候回来。
符清锚回答得认真且坦诚：“零蘼，我不会很快回来，但我一定回来。”
零蘼当时还在想，不会很快回来是个什么说法，现在听了冬令营的规则才明白，那是符清锚在他绝对擅长的领域展现出的少年心气。
比零点倒计时最后一声燃起的烟花还要耀眼绚丽。
符清锚不在的1班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有零蘼偶尔会看着自己身旁的空位感叹，这人人缘还真是非常有够一般，在学校也没个常来往的朋友。连之前没考好从1班去到平行班的同学他都偶尔听人提起，唯独符清锚，除了第一天中午吃饭时周晴晴她们提了嘴，零蘼再也没听人说起过。
再次收到符清锚的消息，是零蘼时隔一周终于收到了他早自习发出去那条消息的回信——
符清锚说：不留名不也被发现了？
零蘼收到消息时正在拿着他写满笔记又标注了重点的草稿纸过那几天落下的教材。周一至周五老师都在讲新课，他只能趁周末的时间补上缺失的内容。
终于收到回复时，他心底没有来地涌上一阵委屈，拿起手机便埋怨：你写都写了，干嘛不直接写我书上，我现在又要誊一遍。
符清锚的消息回得很快：我直接写你书上了，你还会再看？
靠，这人。
零蘼咬牙，又问：那你在我练习册上圈的那些题什么意思？有些内容老师还没讲到呢。
符清锚：都是重点，你抽空写，我回来检查。
零蘼不可置信地在屏幕面前瞪大了眼睛，手指飞舞：你在未卜先知些什么？你很牛吗？
这次符清锚回复的是一条语音，零蘼点开，男生难掩疲惫的声音传来：“怎么会，我只是一向运气还不错，零蘼，你信不信我？”
语音里还夹杂着其他学生跟家人或朋友联系的讲话声，符清锚嗓音沉沉的，零蘼看不见人，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上次在酒店里，他蹲在自己面前唱着不着调的歌时看过来的眼神。
当时零蘼以为符清锚把他当弟弟，但现在，零蘼敛下眼皮，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要跳这么快。
他没再抬杠，回了句：知道了，你好好比，注意休息。
周一再回学校时，零蘼听周清晴说，高三去冬令营的那三个人里已经有一人回来了。
到这一刻，零蘼才后知后觉地为符清锚捏一把汗。
又一周过去，某天零蘼注意到第三组第二排那个空了两周的位置重新坐上了人——高二除符清锚之外参加的袁夏也回来了。
这周零蘼和符清锚没有再聊天。其实周末的时候零蘼也想过要不要给符清锚发些什么，可是思来想去没找到合适的话题，零蘼只好放弃。
不顺的事总是一件接一件，零蘼座位旁边的窗户这天也坏了，就算关严了也还是会有个小缝隙，寒风不要命似地从那钻进来，毫无阻拦地穿过零蘼身旁空着的座位，冻得他手都要拿不住笔。偏偏教务处负责修缮工作的老师又请假了，只能等他回来再安排换新的。
等到终于下晚自习，吹了一整天冷风的零蘼脸色用周青晴偷偷跟宋媛圆吐槽的话来说就是，简直跟符清锚没什么两样。
但介于零蘼周身一反常态的低沉气压，周青晴没敢当面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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