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锚拿起水杯接了口水，喝水时目光和门口正往后看的零蘼短暂相碰的一瞬间，零蘼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可穿着医生制服的人却没有丝毫停留，视线从他脸上划过，若无其事地移开。
好吧，还是一样，一样不爱理人。
被人无视的感觉很一般，但好在零蘼知道那人对谁都那样。不再停留，他走出了工作间去到休息室等好友出来。
零蘼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这样暴露了。
店主热心地找到了跟他同行的五人，在每人出来时都告知了零蘼在鬼屋里晕了过去的事，并诚恳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其他几人听说零蘼晕倒后都被吓着了，特别是开始提出要玩鬼屋的两个女生，都在自责不该去鬼屋。
零蘼不想好友们大老远从南市过来被自己扫了兴，加上这事本身也有够丢人的，连忙推着大家要再去玩其他游乐设施。
郑可凡见零蘼这么客气，心里却不大好受：“啧，这卫城什么情况啊？我们笑笑才来了不到两个月，怎么跟哥哥姐姐们这么客套干嘛。”
关泽拦上零蘼的肩，在他下巴上勾了下，“瞧这小帅脸，白成啥样了都，行啊你，这么多年的兄弟，自己偷偷怕鬼也不跟兄弟说。”
“不过哥们够仗义啊，今天这是舍命陪君子呢。”
零蘼被一群朋友七零八嘴地逗笑了，左边的小酒窝冒了出来，双手合十连连求饶：“求求了，晕过去这事真的好丢人，今晚我请客，拜托你们赶紧忘掉吧忘掉吧哥哥姐姐们。”
游乐场占地大，里面有没有什么很高的建筑，夕阳的橙光大片地落在一行人的发丝上。接触了好一会阳光，零蘼此刻的脸色也好多了，听着朋友们的关心念叨，发自内心地笑得灿烂。
“小符，看什么呢？”穿着白裙子画着鬼脸的女生从鬼屋里面探出身子，朝目光落在外面某处的符清锚喊道：“快回来就位，又有新客人进来了！”
第3章 小符老师
假期第三天，艳阳高照。卫城的众多景点几乎处处爆满，6人小组决定各自结伴，也省得一起行动时挤散了还得费劲招呼集合。
零蘼不出意外一直到高考结束都会待在这，也就懒得费神在这个时候出去下饺子。约好晚上大家来他家吃饭喝酒，他订了之前在南市常去的那家连锁餐厅的居家服务，打算今天就待在家里将前天晚上没通关的游戏一鼓作气通了。
零蘼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爸买的。他转来卫城读书的事情因为奶奶的催促办得急匆匆的，来不及现买房装修，买的是他现在就读的三中附近小区里一套二手转卖的房子。
房子面积200多平，之前住的是一家三口，全屋通铺的人字形木地板，加上时兴的莫兰迪色系软装和无主灯设计，跟从前零蘼在南市住的法式小洋楼风格相差很大，但却让零蘼在住进来的第一秒就觉得触动。
是一种平凡温馨的，他曾短暂拥有如今却梦寐不得的，家的感觉。
他没有对原本的装修做大改，只将婴儿房改成了收纳间，又在客厅订做了几个展示柜放一些他随手买的盲盒手办。
此刻零蘼正在卧室，窗帘一拉，游戏画面清晰地投在床对面的墙上，他躺坐在床上的枕头堆里，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斗志熊熊。
嗞~嗞~嗞~
就在等游戏启动的这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传出震动声，零蘼放下手柄爬过去拿起手机，来电是住在对门的邻居杨阿姨。
零蘼住的这栋楼一梯两户，他搬过来没多久就认识了住在对面的杨阿姨和她家两个小孩。
“喂，笑笑呀，你这会在家吗？”
……
零蘼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将拉的严丝合缝的床帘重新打开，关掉了已经进入游戏启动页面的PS5。
杨阿姨家里有一对正在上初一的龙凤胎，今天家教要来给他们补课，但她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她老公在国外出差，家里的监控又恰好昨天被家里的猫猫弄坏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听杨阿姨说家教老师是最近新请的，这会独自让家里两个小孩面对一个陌生男人她实在不放心，只好拜托零蘼去到隔壁帮忙守一下。
零蘼长得乖，杨阿姨一打眼看就喜欢他，自从知道零蘼是一个人住后更是没少关照他，经常来给他送些时令水果或是自家炒的肉菜。这会杨阿姨主动麻烦他，零蘼自然是要去帮着照看下。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从国庆假期开始就还没拉开过的书包，从里面随手抽了份英语报和数学练习册，踩了双帆布鞋就去到对面按响了门铃。
没过一会，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这位新请的家教老师挺高，零蘼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蓦地睁大了双眼。
正午过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一路洒到了玄关，略过符清锚高大的身影，在零蘼脸上落下点点暖意。
符清锚向来面容寡淡的脸上也因为零蘼的突然到访多了点涟漪：“请问找谁？”
“噢，那个……”零蘼难得结巴了下，“你是郭琳郭琅的家教老师吧，他们妈妈拜托我照看下他们上课。”
姐姐郭琳在符清锚走出书房后就紧跟着偷偷在门口观察，见是零蘼来了，激动得不行，连忙跑了过来跟零蘼打招呼。
“笑笑哥哥！你来找我们玩儿吗？”
零蘼弯腰朝郭琳笑了笑：“我来陪你们上课咯。”
见小朋友的确认识零蘼，又给雇主拨了个电话确认后，符清锚松开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后退一步让零蘼进来。零蘼踩上鞋套，见符清锚还在一旁看着自己，便也朝他友好笑笑：“我给杨阿姨打个视频，不会影响你上课吧？”
符清锚点点头，“你随意。”
说完，他朝郭琳招招手，小女孩连忙跑回书房，他也跟着走进去，敞着书房门，在书房的白板上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公式。
零蘼没有进去打扰他们，站在书房门口给杨阿姨拨了个视频过去，让她看了眼两个孩子后退开了些，轻声跟杨阿姨说道：“阿姨，符清锚是我同班同学，年级第一，很厉害的，人也挺好的，经常被老师夸。”
电话那头的杨阿姨听到零蘼这么说才松了口气，笑着跟零蘼道了谢：“你们居然是同班同学，那怪不得了，之前他应聘的时候说了是三中的学生，我都忘记你也是三中的了。”
“其实也不是我要多想，”杨阿姨放下心来，趁着会议茶歇的间隙又多跟零蘼多聊了两句：“这孩子长得是真好啊，就是不知怎么，看着老有点阴……”
杨阿姨一顿，似乎是顾忌到两人同班同学的身份，临到嘴边又换了形容词，“就是有点，不阳光。要不是两孩子都喜欢他，他也能管得住两人，我本来是没那么想让他来的……”
零蘼听着一边长按音量-键边远离了书房。茶歇时间很快到了，杨阿姨那边的会议准备继续，她又叮嘱了几句水果零食随便吃，零蘼点头应好。
等对面挂掉电话，零蘼便在餐桌上找了个座位坐下。翻开英语报，刚准备做题，却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愣了。
忘记带笔了。
书房里符清锚解析数学公式的声音不大不小，语速快而逻辑清，零蘼回头看了眼，两位小朋友都听的很仔细。
自己这会如果在外面玩游戏会不会不太好。
零蘼喜欢玩竞技类的游戏，玩起来也不是个安静的，有好友组队时玩一晚上嗓子都能玩哑。
纠结的这会，正好书房里符清锚的声音也停了。
零蘼连忙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刚走到门口，就跟刚喝了口水的符清锚撞了个对眼。
“内个。”零蘼站在门外举起左手。
两个小朋友刚刚被布置了随堂练习，此刻正低着头算题。符清锚两步走到门口，没有说话。
零蘼眨了下眼镜，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需要略微向上看而显得圆溜。
“可以借我只笔吗？”
符清锚随手从自己带的包里抽出一只水笔递给他。
零蘼双手接过，熟练地朝面前的人扬起好看的笑容，右边的虎牙轻压在嘴唇上：“谢谢小符老师。”
“……”
符清锚淡淡朝这自来熟的人看了眼，礼貌点头，后退一步，退回了书房的范围。正好这时郭琅也答好了题，符清锚接过小男生的练习册，只给零蘼留下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
原本打算拉进下关系的零蘼此刻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已进入初秋的卫城，他后背却隐隐有出汗的预兆。
后来的时间里，零蘼坐在餐桌上专心过英语题，书房里时而传来符清锚的讲课声和小朋友提问声，互不打扰。
零蘼的英语成绩一直很好。他三岁多的时候曾因为妈妈工作变动，一家人在曼城住过将近一年时间，那段时间正是小朋友的语言爆发期，在那边打下的基础让他一直到现在英语成绩基本上没有下过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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