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还焉哒哒的男生却突然唰地抬头，一双好看的眼睛在逐渐变亮的天光里很是认真。
“你刚刚问我的单词是什么来着？protect against，意思是预防、防止……”
当班级里成绩最差的那位同学开始发奋努力并且肉眼可见地有所进步时，1班本就严肃的学习氛围这段时间简直称得上是战场。每一个人都不想成为这位曾经的关系户的手下败将，于是在零蘼无声的威胁下，班里的每名同学都用最严苛的要求对待自己。
考试前的一周永远都过得很快，明明是没有晚自习的周五晚上，1班教室里都自觉留下了三分之二的人，学到正常晚自习下课的点才抱着厚厚的练习册陆陆续续回家，准备下周一的期中考。零蘼更是学到了快十点，等住宿生的晚自习结束，在江霖回宿舍前约好了周六的复习时间后才回家。
才晴了不到一周的卫城又下雪了。
不过没有初雪那场那么大，轻盈的雪花在空中慢悠悠地飘着，窗外已经秃掉的树杈上不一会就落满了雪花。
前一天晚上定了8点的闹钟，但不到7点半零蘼就醒了，原本看了眼时间他还打算再眯会，可是眼睛一闭上，心跳声就吵得要从他眼眶里跳出来，脑子里开始自动滚动这几天复习过的考点。
这可能是他有史以来最全力以赴的一次考试了。边放英语听力边洗漱的零蘼心想。
不过同样神经紧绷的人看来不止他一个，明明昨天约好的8点半学校门口集合，现在才刚刚7点半，学习小群里江霖刚发了句消息问大家有没有起床。
周青晴：[醒了，且在去补习班的路上。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你们昨天商量打算今天去的那家咖啡店没有开门。]
周青晴：[图片]
宋媛圆：[啊噢。]
没有开门？零蘼看着图片里大门紧闭的咖啡店皱眉。
三中的休息日都是会锁教室门且统一关闭供暖的，所以他们昨天就在商量今天一起去哪复习最方便。原本零蘼是打算直接去江霖宿舍找他一起，但从周一那件事过后一连消沉了许多天的杨悦心昨天主动找到他，表示自己愿意周末帮他巩固她较为擅长的化学和语文。
零蘼当然不会拒绝，但有了女生的加入，自然就没法再去男生宿舍，于是众人就想到了学校附近的那家咖啡店。
可那家在零蘼印象里风雨无阻从未关过门的咖啡店竟然没开门。零蘼叼着在空气炸锅里复热过的面包边走边想，那他们现在去哪复习呢？
外面还下着雪，这么冷的天，肯定要在室内，杨悦心和江霖都住校，他也就住在学校附近，没必要去很远的地方在路上浪费时间。
暖气从地面透过羊绒地毯传达到零蘼身上，他随意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咬了一口面包的动作却突然顿住。
他拿出手机，在正在讨论要不要冒着雪赶地铁去城区中心的图书馆的群里发了句：[要不来我家吧？]
20分钟后，零蘼家的门铃被按响，他放下写到一半的数学题跑去开门。
“锵锵！”
来人让他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惊道：“可凡姐！关泽？你们怎么来了？”
本应该在南市的两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家门口，而两人身后，江霖、赵呈鑫，杨悦心和之前那位短发女生也都到了。
不对，他记得他的补习计划表里，周六这天最开始只有江霖啊。因为1班的学生基本上周末都都要去参加补习班，要不然就是临近期中考，自顾不暇。直到昨天才多了个杨悦心。
怎么现在……
远道而来的两人相当自来熟地换鞋走了进来，还不忘招呼后面的四人快进来暖和暖和。
郑可凡进来后先跟零蘼解释了句：“我和关泽在小区门口正好碰到你同学，听到他们聊天提起你的名字，就干脆一起来找你了。”
“我听说你在这压力大得都晕过去了？这我能忍到周末再冲过来我爸妈都得夸我忍者。”关泽一进来就拦过好友的肩，将人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番：“现在看着好像也还不错哈，白白嫩嫩的，就是黑眼圈有点重，没睡好？”
“瘦了。”郑可凡一眼就看出来了，锁着眉头一脸心疼。
“哇噢——”客厅电视旁的透明亚克力展柜旁边，赵呈鑫正对阵几只限量版手办啧啧称奇：“这都绝版好久了吧，你居然……哎哎哎！”
话还没说完，江霖就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将就差把脸钻进去看的男生和展柜拉开了距离：“这是别人家，能懂点礼貌吗？”
刚刚三百六十度关心完零蘼的郑可凡很快就察觉到杨悦心的拘谨，笑着拉过她和身边短发女生的手带到沙发上坐下，露出老母亲般的欣慰笑容：“别客气就当自己家，笑笑人很好的，哎呀见到他这么快就认识了这么多朋友我真是替他高兴啊。”
那边赵呈鑫趁着江霖去洗手间的空档和关泽一见如故，这会已经坐一起拿着游戏手柄按开电视机屏幕就要准备开启一场男人间的战斗。
零蘼眨眨眼，看着自己客厅里一派比过年还热闹的氛围，弱弱开口：“Hello，还有人记得我们今天是要干什么吗？”
第32章 来都来了
好在几名女生理性尚存，加上从洗手间出来的江霖朝赵呈鑫投向眼神攻击，几人迅速进入了学习状态。
零蘼依然靠着沙发坐在茶几前懒得挪窝，身兼帮零蘼巩固最薄弱的数学和物理两大重任的江霖也跟着在旁边盘腿坐下，书都没带一本的赵呈鑫靠在沙发上打摆子。杨悦心和许天赐坐到了餐桌上，零蘼的餐桌是之前住户留下的大理石长桌，上面铺了桌布，用来当临时书桌倒也合适。
没有分班考压力的郑可凡和关泽两人在几人中格格不入，想了想，郑可凡问零蘼要了他的ipad让南市的同学帮忙把周末作业的电子档发过来，也去餐桌那边刷起了题。
作为全屋最闲的两人之一，关泽百无聊赖地和赵呈鑫对上了眼神。
赵呈鑫很快接收到信号，朝他摇了摇手机，意思很明显：“开黑？”
“关泽！”餐桌上的郑可凡吼了一声。
“来嘞！”收到传召的关泽甜蜜而遗憾地回了赵呈鑫一个眼神：“不好意思，有人需要我。”
发起游戏失败的赵呈鑫只好作罢，目光下意识看向坐在地毯上正在教人解题步骤的江霖，那两人仿佛进入无人之境般，完全无视了他的目光。
赵呈鑫：“啧。”
被停下来喝水的江霖听个正着。他转头看着在沙发上闲到抠脚的男生，问：“无聊？”
赵呈鑫猛猛点头。
江霖：“那你先回去吧。”
赵呈鑫仰头倒在沙发上，开始装死。
“哥哥。”一旁看着像是学疯了的零蘼眨巴着大眼睛靠在江霖身上毫不客气地开始添乱：“哥哥教我题目辛苦了，今天晚上留下来跟我一起睡吧。”
赵呈鑫垂死沙发惊坐起，咬牙瞪向他。
零蘼，你给我等着。
几人一学就是一整天，连午饭都是将近1点了零蘼才恍然想起这回事，匆忙点了几份披萨。所有人都坐到了餐桌上，边吃边互相抽背。
在三中实验班待的这几个月到底是带给了零蘼不小的影响。这种转变作为本人的零蘼并什么感觉，但对许久不见的郑可凡来说却感触颇深——
从前那个拿着数学书不出五分钟就开始犯困的男生不知何时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连刷两张数学卷子，并耐心对照答案给自己纠错，总结做题思路。
意识到这点的郑可凡甚至开始考虑要不回去跟关泽父母讨论下，让他也转学过来练练。
特意赶来关心好友却被迫写了一天作业的关泽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朝后往椅背上一靠：“不行了，我感觉我现在眼冒金星，再多看一眼书都要晕了。”
能沉下心学习那么久确实是为难这位少爷，零蘼想了想，这么多人来自己家中午就让大家吃披萨也挺不好意思的，干脆点开外卖软件，点了奶茶还有一些小甜点送过来。
三点半多点的外卖，避开了高峰期送达得很快，没一会门铃声就响了。作为里面唯一的闲人，赵呈鑫自觉去开门拿外卖。
零蘼大手大脚惯了，加上这次家里朋友也多，赵呈鑫一开门就看见门口堆了五六个最大号的外卖包装袋，没忍住边往里搬边吐槽：“我去，零蘼，你把人店盘下来了啊。”
客厅墙上的的时钟缓缓走过16:05，赵呈鑫搬完最后一袋正要关门，对门那户一直紧闭的大门恰好被打开，一道对他来说略微有些眼熟的身影走了出来。
赵呈鑫不可置信地瞪眼：“符清锚？”
客厅里刚刚放下笔要过来帮忙拿东西的零蘼脚步一顿。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原本暗沉沉的天空此刻被太阳笼罩，阳光穿过廊间的窗户洒在男生身上，零蘼站在原地透过前方赵呈鑫颈侧的空隙正好能看见走廊上那名恍若在发光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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