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蘼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知道那种每按掉一个开关后就要拼命朝有光的地方的时候跑有多刺激吗？”
符清锚被逗笑了。回想了下国庆在鬼屋里遇到他时的样子，问道：“但你不怕黑？”
零蘼摇摇头：“只是不喜欢。”
符清锚又问：“那鬼呢？”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零蘼的脖颈处瞬间起了整片的鸡皮疙瘩，从花坛上弹跳起身连忙站起来把书包背好蹦跶了几下。
见符清锚低着头在那偷笑，零蘼毫不客气地朝男生小腿处一踢。
“总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我谁也不会说的，所以我跟你说的事你也不许跟任何人说。”
符清锚收了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抬头和零蘼对视。
男生的目光认真，双手拽着书包带的样子很乖：“符清锚，现在我们扯平了。”
手机自带的铃声响起，零蘼叫的车到了。
零蘼挂掉电话准备往马路走的前一秒，他还是停了下来，把书包脱下放到腿边，抬手拉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朝花坛上坐着的男生扔过去。
符清锚下意识接住，目光错愕。
“穿完要帮忙洗了再还给我。”
国庆收假回来不到才过一周，零蘼晚上12点之前睡觉的几率却大大降低。他是真想问问那人是怎么做到每天晚上去酒吧干到凌晨2点第二天还能在课上一点瞌睡不打的。
显然他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江霖，把你同桌给我喊起来！”
零蘼刚要在梦里穿着凭借自己研发的特效药登上诺贝尔奖的舞台，就被这嗓子吼得一激灵坐了起来，和两条眉毛都差点竖起来的物理老师范晓春打了个对眼。
接着他眼睁睁看着范老师那两条他本以为已经到极限的眉毛真的竖起来了。
“零蘼，我上次让你去剪头发，你去了吗？”
糟糕，把这事忘了。
范晓春一拍讲台：“头发不剪，还在上课的时候睡觉，零蘼，你真把学校当自己家是吧？自觉后面站着去！”
自觉理亏，零蘼乖乖收拾了课本走到最后一排罚站。
讲台上，范晓春正在用模型解析库伦定律，尖子生云集的（1）班在课堂里永远能保持绝对的听课效率和安静，直到——
“阿嚏！”
范晓春在黑板上画图的手一顿，转头瞥了眼站在教师最后一排捧着书的男生，零蘼刚打了个喷嚏，鼻头还红红的。
即将进入11月的卫城气温渐凉，丝丝秋风裹挟着寒意透过后门的门缝吹向零蘼，令他瞬间醒了神，看向黑板的眼神都清明了许多。
范晓春收回视线，指着画好的图讲课：“我们现在假设a球带电，b球不带电，这时，我们用另一个带有电荷量的小球c——”
“阿嚏！”
范晓春捏着粉笔的手一紧，粉笔头断了。
男生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抱着书本看着黑板的眼神称得上虔诚。
范晓春收回视线，重新换了根新粉笔继续讲课：“我们用另一个带有电荷量的c球靠近a球，那么，在静电力的作用下——”
“阿嚏——！”
“零蘼！”范晓春忍无可忍，将书本往讲台上一拍，瞪着站在后门三番四次挑衅她的男生。
再一次被点名的零蘼只好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以示自己绝不再发出声音的决心。
“老师，”坐在讲台下的杨悦心轻声说了句：“我们教室后门那有个缝，秋冬天是会有点漏风的。”
零蘼捂着鼻子连连点头。
范晓春这才忍住了怒火，指着零蘼：“你，”又划向坐在最后一排但在教室另一端，离后门最远的符清锚，说道：“站那儿去，就符清锚后面那。”
盯着零蘼挪到了符清锚斜后方继续站着，范晓春才重新翻开教材继续讲课。
班级里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安静，只有偶尔老师提问时才会有稀稀拉拉回答的声音。（1）的学生基础打的牢，几个最拔尖的甚至都提前学到了高三的内容，因此平时课上过教材的速度很快。
又是一阵翻阅教材的声音响起，零蘼匆匆写完上一页的笔记连忙跟着一起翻页。尽管站着能抵消他的睡意，可眼前天文一般的各种符号早已让他眼花缭乱，只能趁着这两秒的间隙看眼窗外的白蜡树缓缓神。
讲台上老师正在解析新学的公式，零蘼的视线却突然跟定住了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个劲地朝自己左前方，符清锚的桌子上瞟。
他看见了，他很确定——
粉色的，上面的印章还是一颗桃心！
就夹在符清锚物理书的课本中间，刚才翻页时漏了出来，此刻正被一双节骨分明的手拿着——
情书！
有人给符清锚送情书？！
第15章 情书
当事人似乎也对这个信封的出现而感到惊讶，前后打量了下这封包装精美的信封后，伸手撕开封口处的桃心火漆。
耳畔老师讲课的声音渐渐消失了，零蘼的视线随着信从信封里被取出又展开的动作飘动，下意识将眼镜睁得更大——
抬头是：高二（1）班的符清锚同学，你好。
下一行下一行。
零蘼在后面全神贯注地探着脑袋，试图凭借自己5.2的视力刚要看清下一行的内容，那份樱花粉色的信纸就被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从符清锚手里扯走了。
本应该在讲台的范晓春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符清锚课桌旁，扯过信纸的手一抖，将老花镜拉低仔细看过信封里的内容。
班里其他学生也纷纷转头朝三人看过去，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开始蔓延。
才看了个开头，范晓春的眉头就皱得快织成麻花辫了，没看眼似的将眼镜重新戴好，将手里的信纸递到零蘼面前。
零蘼不敢接。
“头都快伸到人后脑勺了，你不是很想看吗？送到你面前又不看了？”
零蘼颤颤巍巍地双手接过。
范晓春：“念出来，给大家都听听。”
零蘼瞪大了双眼：“啊？！”
可范晓春已经转头开始训另一个人：“符清锚，你仗着自己成绩还行就为所欲为是吧，是觉得你成绩好，老师就不会说你？”
“……”男生很快收回脸上转瞬即逝的错愕，自觉站起来挨训。
“行，你就站着好好听听。”
训完这边，范晓春转头看向还呆愣地举着信纸一言不发的零蘼，催促：“怎么还不念？”
顿时全班人的视线犹如凝结成实体了一般，压在零蘼和他手上那张薄薄的纸上。
零蘼艰难咽下一口口水，小声念道：“高、高二（1）班的符清锚同学，你好。”
范晓春不满地打断：“大声点，没吃饭是不是？”
零蘼提高了音量：“说来冒昧，但我其实已经偷偷关注你很久了！”
“继续。”
“你总是很少参与学校里的活动，我只能在每次路过1班教室时才能匆匆看你一眼。但只要你一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不管当天有多少烦心事我都能瞬间开心起来。
每一次路过你身边，我都很想鼓起勇气主动走到你面前跟你打招呼，想逗你笑，想听你诉说烦恼，想陪着你。
听说你最近又要准备去参加竞赛了，真的好厉害，祝你一切顺利。我最近也在非常努力的学习，如果这次期中考我能排进前45，和你在一个班的话……”
零蘼念信的声音越来越小，班级里几个性格活跃的男生甚至喊着让他大点声。范晓春转头瞪了那几个起哄的人一眼，转头又对零蘼说道：“大点声，你还害臊上了？”
只剩最后两行没读了，零蘼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双眼一闭，一副豁出去了样子，扯着嗓子喊到：“符清锚同学我喜欢你！能考虑下和我在一起吗？！”
话音刚落，向来安静的（1）班被瞬间点燃，猛烈的喝彩声响彻整个5楼。
不过在范晓春的气势压迫下，声音很快就被压制了下来，可还没等班里学生把心也冷下来，下课铃就响了。范晓春从零蘼手里把信纸拿回去，朝符清锚指道：“你跟我去趟办公室。”
说完又瞥了眼零蘼：“你这个头发……”
零蘼瞬间立正：“立刻、马上，今天放学我就去剪了。”
终于等到那两人离开（1）班教室，刚才被压抑的同学瞬间蒸腾起来。七嘴八舌又怪腔怪调地学起刚才情书里内容，要么就是在猜情书是谁写的，还有几个上课格外认真没注意到前情提要的，不清不楚地就听了一顿零蘼的疯狂表白，此刻正到处抓着人问俩人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宋媛圆肯定道，“这是我定制的校园双男主暗恋成真甜文。”
“是真的。”周青晴也跟着点头：“还是我最爱看的高冷学霸&傻白甜。”
零蘼终于踏着虚浮的步子顶着聚在他身上的层层目光艰难回了座位，原本还在激情讨论的宋媛圆和周青晴瞬间禁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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