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航行_甜梅星【完结+番外】(194)

  我说不清楚了。谢然变了,在我不知道的这几年。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几乎是有了一种口干舌燥的晕眩感。我对他说下星期六吧,那是随口报出来的日期,说不清是给谢然的缓冲,还是给我自己的。我喝了很多酒,最后败在了下星期六的前一天。

  这回是二十分钟后,我让他到楼下来。

  很无厘头的约定,甚至我的语气也很糟糕,我在不远的地方等风吹过来——说好的二十分钟,他几乎是立刻就下来了,一个人站在楼下罚站一样地等我。

  真的是谢然吗?可他为什么……

  他在那儿站了多久,我就看了他多久。我知道我迟到了,我故意的,可他还是没有走。最终我朝他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烟。那些许濡湿的烟嘴是我含过的,他没有抗议,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我告诉他“我是单身”,谢然说想追我。

  这是我听过最荒诞的言论,像是我在安稳地走路,忽然间前方出现了断崖,让我一脚踏空。我还是在想,这真的是谢然?怎么会这样?

  我打听到了他的事情,并不难,总是能找到一些有交集的人。原来他现在竟然做着一份和我从前差不多的工作,他也会走进那些高耸林立的写字楼,也会走进那些透明棺材一样的会议室。

  顺不顺利?薪水如何?有没有在职场受委屈?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很少很少。因为我回到北京才发现,我似乎还在那个很遥远的地方,我一直停留在那里,可是每个人,包括谢然……都已经走出很远了。

  我要谢然来见我,在ktv,在一群人的中间,可能是我其实并不敢和他真正地相处。但我们的对话越来越超出我的想象,一切失控的迹象在增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上了别人的车,我像个变态一样跟过去。我知道他喝醉了,所以才会对我笑得那么好看。如果不谈爱,我们之间可以发生点什么吗?露水情缘般的,轻松一点的,我可以吗?小然可以吗?

  不对,我怎么又叫他小然。

  要有点距离感的,谢——然——!

  我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但那几乎是差不多了。他吻过来的时候把我咬得很痛,跟个小狗一样乱蹭。换个别人还得了?!他怎么能这样呢?!而且他也太敏感了……怎么会这么敏感啊。

  那一晚之后,谢然好似得到了什么暗示一样,每天像不要钱一样往我家里送花。我不知道原来他这么热爱园艺,早知道送他去云南当个花农了。

  我开始有点心软,不由自主的,可悲的。严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不知道。他开玩笑地说,是不是被什么狐狸精勾走了魂,我说才没有。

  结果过年的时候,我发现谢然在骗我,并且很可能已经骗了我许多年——他没有姑姑,从来都没有,所以这之前的年三十,他都是一个人。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我的心情,想骂他,但是又舍不得。想要立刻去拥抱他,可是又缺少身份。我甚至不想吃自己的饭,我怎么吃的下去!

  最后,我跟我姐一起回了美国。我姐问我怎么又突然跑了回去,我在飞机上看着云海,对她说:“我快失去自己了。”

  我姐是对牛弹琴的那种人,她天真地问:“啊?”

  回美国后,我和严炆见了一面,我和他坐在一起心不在焉地吃饭。他比我姐敏锐,问我是不是在逃避。我说,我可能会错第二次。严炆只是叹了口气。

  春天又来到北半球。春天里我看了顾长卫的《立春》——我发现我自己也在寻找春天里的改变,春天到了,人们总是在寻找一点不一样的转机。

  谢然给了我一点很可怜的希望。

  我咬着牙、吐着血都不想承认的事情是,我的确忘不了他。这段感情已经比我想象中要沉重了,它没什么原因的,就这么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试着慢一点地去接受,在风中摇摆不定,一会儿想对他好,一会儿又会不自觉地给他冷脸。最后我发现,其实我也并不能真正地控制自己。

  颐和园里我看见谢然的相机,才知道2014年他来过北京,我们甚至仅仅一步之遥。一步之遥,却将我们带到了2018年。命运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就是爱吗?

  谢然的爱。

  真的这么难以得到吗?

  我们应该是闹了一次矛盾,他打来电话对我道歉,随即细细密密的心痛感吞噬了我,我不能再说太多了,我需要挂掉电话。

  睡醒之后严律告诉我,他和谢然聊过。厨房里有他带来的粥,玫瑰还是定时送来,但人却不见了。我路过他的公司,抬起头仰望那些发着光的格子间玻璃,但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我让他在下着雨的晚上来酒店,他也乖乖照做。

  我不想承认的是,他又骗了我一次。

  但我学聪明了,这些年我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进步。只是我明明很努力了,眼泪却还是落了下来,落在了他的唇上,我很没面子的,靠。

  既然他想冷静,那么我也冷静。谢然……我也要冷处理你!

  我在冲动之下买了机票。那几天我在我哥那里待了几天,正好他们在加班,我就跟着帮了一点儿忙。回过神来的时候谢然又发神经了,非要约我在机场附近见面。

  搞不清楚。

  但我还是洗了个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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