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有归_又见上卜【完结】(81)

  【于泗水】:你介意我动你的日记吗?

  还是没有回复。

  但他的手机屏幕被什么东西打湿了,他以为是雨从窗户飘进来了,抬手去擦,发现那不是雨,只是一滴又一滴落在屏幕上,把那行字洇开了一小片光晕。

  他用手指胡乱去擦,刚擦掉,新的又落下来。屏幕上的字迹被水渍洇开,像一朵一朵模糊的小花,怎么都擦不完。

  等了好久,任恪恩还是没有回复。

  【于泗水】:没关系,你等我来找你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西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线薄薄的橘色光,落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折射出一小片模糊的虹。

  于泗水看着那片虹,忽然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问过妈妈一个问题——彩虹的尽头是什么?妈妈说,是幸福。

  他不知道妈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此刻笃定,那片虹的尽头,正有一人等候。

  第63章 “满意了吗?”

  一大早,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个不停。

  于泗水翻了个身,伸手去拿,顺势划开屏幕,点开和任恪恩的聊天框,界面安安静静的,最新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发的那句“没关系,你等我来找你”。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靠在床头,反复下拉聊天记录三四次,心里一直盼着能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可等来等去,什么都没有。

  今天是工作日。

  于泗水一边刷牙,一边时不时盯着手机,牙膏沫沾到了嘴角,他抽了张纸巾擦掉。

  犹豫片刻,又发了条消息过去:你起床了吗?

  洗漱、换衣服,随便扒了几口昨晚剩下的粥。这期间,他隔几分钟就点亮一次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没等到回复。

  他终究还是拨通了任恪恩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单调的嘟嘟声,响了没几声,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挂了电话,不甘心地重拨,一遍、两遍、三遍、四遍,结果全都是一样的无法接通。

  没办法,他给马维发了消息:今天我不去公司了,申请请个假。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马维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语气惊讶,“你说什么?”

  “我今天不去公司了,请个假。”于泗水又说了一遍。

  马维明显不敢相信,“不是吧?于总,你要请假?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你发着烧都照常来上班,今天怎么突然要请假?”

  “我有点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马维用一种近乎于欣慰的语气说:“好的,于总,假条我帮您补上。”说完就挂了电话,大概是怕他反悔。

  于泗水换了衣服出了门,先去了任恪恩的公司。

  车子停在园区门口,他走到前台。前台小姑娘认得他,笑着打招呼,“于总来啦?”

  “我来找任总。”

  小姑娘闻言摇了摇头,“任总出差了。”

  “去哪了?”

  “不清楚,是行政那边直接安排的,没透露地点,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那能不能联系一下跟他同行的同事?”

  “这次任总是单独出门的,身边没人陪同。”

  于泗水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前台台面,继续问道:“那行政那边总该有订票记录吧?机票或者车票,多少能查到去向。”

  小姑娘对着电脑翻看了一阵,面露难色,“真的查不到。任总走得特别急,什么都没交代,我们现在也在等他的消息。”

  于泗水道了谢,转身走出办公大楼,紧接着赶往任恪恩住的小区。

  车子驶入园区,门禁杆缓缓抬起。

  一路上,他都在自我宽慰:或许只是手机坏了,也可能是那边信号不好,再不济就是昨晚熬夜太累,这会儿还在补觉,没看到消息。

  这些理由听起来都合情合理,可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消减。

  他上楼走到门前,按响门铃。等了片刻,屋里毫无动静。他又按了一次,依旧没人回应。

  于泗水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物业办公室。

  值守的大姐一眼就认出了他,“你是任先生的朋友吧?我经常见你过来。”

  “想问下,这两天您见过任恪恩吗?”

  “前天晚上还见到了,”大姐回忆道,“他拎着个行李箱出来,出门直接打车走了,走得特别匆忙,外套都还没穿整齐,一边走一边往身上套。我当时还以为是临时出差呢,那天晚上风大,天气也挺冷的。”

  听到这话,于泗水心里一沉。

  任恪恩向来做事沉稳细致,凡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哪怕只是下楼扔个垃圾也会穿戴整齐再出门,怎么可能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急匆匆拖着行李箱连夜离开?

  到底是出了什么要紧事,能让他走得这么仓促?

  走出物业办公室,他站在小区的花园里。阳光明明洒在身上,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任恪恩母亲的微信,犹豫再三,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隐约传来戏曲的声响,老人应该正在看电视。于泗水先礼貌问好,随即问道:“伯母,恪恩最近有联系您吗?”

  “没有啊,怎么啦?”

  “没事,他临时出差了,估计是信号不好,一直联系不上。他要是给您打电话,麻烦您记得跟我说一声。”

  老太太连声答应,还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别太过操劳。

  挂了电话,于泗水反复滑动着手机通讯录,翻来翻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还能向谁打听消息。思来想去,他想起了一个人,林颂,立刻打了过去。

  “你好……哪位?”听筒传来的语调松散含糊。

  “是我,于泗水。”

  “哦——原来是你。于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怎么,你那个小破公司终于要倒闭了,来找我投资的?”

  于泗水听得皱眉,没心思跟他扯闲篇,单刀直入,“少说废话,你知不知道任恪恩去了哪里?”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我还以为你是来拜年的呢——哦对,现在不是正月。”林颂的语气懒洋洋的,口齿都有些发飘,“不清楚。”

  “你真的不知道?”于泗水追问。

  “我需要骗你吗?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不是那种出门会跟人汇报行程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他吞云吐雾的动静,“不过,他连你都没告诉?”

  于泗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沉声道:“没有。”

  “啧啧啧。”林颂连着啧了三声,每一声都带着不同层次的幸灾乐祸,酒意上头,话也愈发没遮拦,“你不是最了解他吗?你不是那个唯一能让他主动请到家里吃饭的人吗?你不是那个让他戴了你送的表的人吗?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于泗水太阳穴突突直跳,语气添了几分不耐,“你故意说这些有意思吗?”

  “有什么意思?我替你着急啊,于总。你说你这么担心他,他领情吗?他不会。他就是这种人。你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他只会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收回去,地上凉。感动吗?不敢动。”

  “你够了。”于泗水冷声打断。

  “够什么?我这还没开始呢。你知道我认识他多少年了吗?十几年了,十几年我都没能让他对我多说一句话,你才几年,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对你不一样?”林颂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醉意里掺了几分酸涩,“不过你说得对,他就是对你不一样,我嫉妒你。满意了吗?”

  于泗水沉默片刻,开口反驳,“他对我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

  “但正因为他对你不一样,你找不到他的时候,就更不应该来问我。你以为我是什么?他的行程记录仪?他的贴身秘书?他的……算了。”

  “我只是想找人,没想过问你别的。”

  “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你到底哪里比我好?长得也就那样,说话也不怎么好听,还是个搞建筑的,搞建筑的!你知道我跟任恪恩共同话题有多少吗?金融,投资,资本市场——我随便说一个他都能接上。你呢?你跟他聊什么?聊钢筋混凝土?”

  “……”

  “行吧,就这样,挂了,别有事没事给我打电话,我跟你又不熟。”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于泗水又拨了一遍任恪恩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开始仔细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

  这段时间里,两人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滨海大道、偏僻的小镇、火车站、放着莲花灯的湖边、中秋的家宴,还有那本被翻出的旧日记……

  他拼命梳理线索,想找出任恪恩可能前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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