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手上的疤很吓人,长得也不好看,其实根本不想搭理我,是我太粘人。」
「以后再也不要喜欢许燃了。」
许燃:“……”
小时候真的很爱面子,他的那一点点虚荣心格外重。
明明对谢凛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听到身边的朋友都在说谢凛,他为了合群,竟然也跟着他们一起。
其实偷偷亲一口谢凛,他都脸红到半天说不出话。
他以为十年前的那些事谢凛已经忘记了……
其实真正该恨的,是谢凛才对。
许燃不敢再看下去,他不敢面对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
不知道是心疼谢凛,还是想要忏悔些,他低着头,眼泪不停地掉。
“对不起……”
第55章 谢凛生日
12月24日,平安夜,谢凛23岁生日。
港城,大雪。
许燃从门外进来,他抖了抖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轻盈的雪花。
长睫轻颤,他转头望向窗外,入目是一片白雪茫茫。
好大的一场雪,正如他们初见那天。
“下雪了,谢凛。”
许燃的嗓音很轻,一遍遍说着那些得不到回应的话。
窗外,鲜艳的玫瑰花束被大雪覆盖上,枯萎在毫无希望的凛冬。
许燃伸手接了一片雪花,他想拿给谢凛看,可是转瞬即逝又变成了一片水。
这样美丽又脆弱的事物,他总是握不住。
“……”
重新守在病床前,许燃的目光落到一旁刚搬进来的钢琴上。
桌上还有十几本房产证,一枚钻戒,都是送给谢凛的生日礼物。
他将亲手织的一条围巾小心翼翼替谢凛戴上,“第一次织,有点丑,你不许笑我。”
“好吧,允许你笑我了!现在赶紧起床骂我两句!”
“……”
许燃叹了一口气,又自顾自解释着:“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哪里的房子,就全都买了一套。”
“定制的钢琴也到了,老婆,好想听你再弹奏一曲。”
缓缓俯身,许燃将头埋在谢凛怀里,紧紧握着老婆的手。
“谢凛,生日快乐。”
“……”
窗外大雪纷飞,港城十年来的第一场初雪,刚好碰到了圣诞节。
大街上热闹非凡,医院病房里谢凛依旧静静躺着。
许燃念了好几年的大雪,和谢凛看的一场大雪,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他靠在谢凛怀里,毫无心情去关心那些景色,现在只想他的老婆快点醒过来。
耳边又响起昨天晚上他爸妈的话,“如果谢凛再也醒不过来,你要陪他一辈子吗?”
“书也不读了,家里的公司也不要了,以前说过的那些野心,全都不要了?”
许燃:“……”
他没有心思去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现在只祈祷他的爱人能平平安安的。
不信谢凛真的会狠心丢下他。
许燃是不信神明的,可是他听说港城郊外的寺庙许愿特别灵验,他想去为谢凛求一串佛珠。
平安夜,大雪封山。
郊外的山区无人通行,雪地上只留了一串脚印。
寺庙一百九十九个台阶,许燃一步一叩首往上爬,他双手合十的愿望里,只求谢凛能平安。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
他跪在佛前,被冻伤的手渗出血迹,混上了地上的灰尘。
“保佑谢凛能平安,永远开心。”
不计后果。
用他现在享受的一切来换谢凛开心,用他的命来换谢凛的命。
不管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23:50
病房门推开,男人一身满身雨雪,带着屋外的寒风。
“幸好赶回来了……”
许燃被冻到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丝笑,他颤颤巍巍走到谢凛的病床前。
止不住发抖的长指轻轻捧着谢凛的手,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到他裂开的皮肤上。
许燃没有管,他缓缓将怀里揣着的佛珠带到谢凛手腕上。
很烫,染上了他身上的气味。
“刚刚在大街上顺路买的,开过光了,要好好戴着。”
许燃不敢讲实话,他怕谢凛骂他傻。
确实是挺傻的,许燃居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信这种传闻。
可是他想谢凛平平安安的醒过来……
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哪怕有一丝丝的希望,许燃也愿意去尝试一下。
今天是谢凛的生日,蛋糕放在桌上没有动过。
许燃俯身,轻轻吻在谢凛薄唇上,嗓音很轻:
“老婆,做个好梦。”
梦里不会再有那些不开心的事,不会再有那些让谢凛难过的人。
做个只有许燃的梦。
……
凛冬转瞬即逝。
随后便是许燃最期待的春季,充满生机的春季。
窗台上的鲜花换了一束又一束,永远鲜艳,开得正好。
许燃将窗户打开,新鲜空气挤进病房内,窗外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老婆,入春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月,过年的时候维港又放了一场烟花,许燃没有去。
他只想陪着谢凛。
谢凛一个人睡觉会做噩梦的,一定要他陪着。
“上午体检了,医生说所有的指标都很正常。”
许燃帮谢凛擦着手,嗓音很轻,“老婆,你真的很乖哦。”
医生说一个毫无意识的植物人能各项指标都正常,许燃把他照顾的很好。
“医生还夸我了,可惜你都没听到。”
以前许燃还会期待谢凛第二天就能醒来,经过了这几个月,他已经慢慢开始接受现实。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能每天都看到谢凛躺在他的身边。
一俯身就能感受到谢凛的心跳。
现在的谢凛是完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他没有再让任何人进来看一眼。
终于,他貌美的老婆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了。
许燃静静躺在他怀里,嗓音格外温柔,“老婆,要一直一直待在我身边。”
学校那边给谢凛和许燃一起办了休学,许家也不再管他了,大概是所有人都放弃了他。
不过许燃不在乎。
“听说你又去参加钢琴比赛了?!”
陆今安在省级钢琴比赛的总决赛名单上看到了谢凛的名字,他差点以为谢凛醒过来了。
一查才发现,原来是许燃顶着谢凛的名字报名参加的。
许燃静静听着,嗓音很淡,“嗯。”
兴致不是很高。
陆今安有点意外,“你不是最讨厌弹钢琴吗,怎么突然去参加这种比赛?”
许燃很多年没有弹钢琴了,他从来就不感兴趣。
静静看着电视上的比赛现场回放,许燃的嗓音很轻,“谢凛喜欢。”
奖杯上刻着谢凛的名字,也算是帮谢凛圆梦一次。
谢凛这辈子遗憾的事物太多了。
陆今安对于他张口闭口都是谢凛,已经完全习惯,他感觉许燃现在已经魔怔了。
“不过,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他没看错的话,视频里许燃弹奏钢琴的左手,小拇指怎么也……
一开始没露脸,他真的以为是谢凛。
许燃敛眸,静静看着自己断了一节指骨的小拇指,脸上没什么表情。
嗓音依旧很淡,“嗯,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摔了一跤把手指摔断了?!”陆今安觉得他真是疯了。
“你该不会,你为了谢凛,你……?”
许燃疯了吗?
陆今安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偏偏许燃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毫不在乎。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谢凛的长指,碰到那串冰冷的佛珠上,他嗓音冷漠:
“明天决赛,来看谢凛拿奖。”
第56章 许燃……
礼堂外下着大雨。
陆今安、鹿聆和一群许燃的朋友准时到达钢琴比赛的现场。
自从谢凛出事以后,许燃已经四个月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了,朋友都很担心他。
“许燃参加比赛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是啊,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陆今安:“……”
过得很不好。
窗外大雨越下越大,许燃静静坐在候场室内,望着阴沉沉的天气发呆。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特意在胸口处別了一枚深色的玫瑰绒花胸针,是谢凛常穿的那一套。
只可惜他做不到像谢凛那样清冷又撩人的气质。
他心情太差了,不耐烦的神情就这样挂在脸上,没有人敢招惹他。
比赛现场坐满了嘉宾,许燃随便瞥了一眼,看到了很多老熟人,都不是他想见的人。
台上华丽璀璨的镁光灯聚焦在许燃身上,他神情厌厌,永远不开心。
陆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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