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张嘴正要说什么，沈书黎先他一步嘘了声，示意他别说话。
于是两人就竖起耳朵，安静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很快一路脚步声沉重地从他们面前过去了，那个老师叫嚷的声音也逐渐远了。
两人缓缓地松了口，神经放松下来。
沈书黎扭头，然后愣了，呼吸一滞。
在黑暗中视线被剥夺的情况下，听觉异常灵敏，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咚
砰咚
砰咚……
厚重，沉闷，却又带着点兴奋的雀跃。
沈书黎没有动，好像被按了静止键。彼此靠得很近，近到只需要双方都一个转头，就能鼻尖碰上鼻尖
这时周进突然动了下，似乎要转头。
沈书黎下意识出声阻止他：“别动。”
周进停顿了两秒。
但他有点反骨，反应过来后，选择了缓缓把头扭过去。
鼻尖相触的瞬间，沈书黎心脏都快跳停了，那轻飘飘的一抹痒意，从鼻尖直蔓延到了他的心上。
耳朵在升温，脸似乎很烫。
他闭眼又睁开，有些恼怒。
一点不听劝，他看出来了，这人天生就是个反骨。
虽然恼怒，但又遏制不住心头那股莫名地欢喜。
沈书黎感觉浑身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大脑一片空白，还异常兴奋。
这种感觉..….好舒服。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
沈书黎目光落在周进的脸上，这个人还很淡定，只是眼神很亮，眸子里闪着同他如出一辙的隐秘兴奋。
但他，竟然下意识想靠这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目光相接处恍若荒原复苏。
黑暗催生了某种隐秘的情绪，放大了一些平日里没能察觉到的心思。
沈书黎听见呼吸变得厚重，沉闷，似乎在压抑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周进的。
视线往下，他突然扫到周进的喉结在缓缓蠕动，脑子懵了一瞬，一股火山般的热意猛然从他心oo发，直烫得脸都热辣辣的。
沈书黎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理智一片馄饨。
这时，周进突然微微起身，朝着他的额角吹了下。
沈书黎骤然一僵，心脏像是要爆炸一般，那种咚咚声撞得他耳膜都快要裂开。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酥软了。
周进发现他抖了下，这才意识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过界，忙往后退了一点，这才说：“刚看到
你头上落了蜘蛛网，帮你吹掉了。“
沈书黎重重地吸了口气，又轻缓地吐出。
他差点以为心脏都要跳停了。
又安静了下来。
等缓和了一些后，沈书黎眨了下眼，找话题打破沉默，他干涩开口：“你刚才，是在书包里找什么，想给我看什么。”
周进艰难地挪开目光，后退两分，这才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这个。”
他摸索着打开开关，手里拿着的东西骤然亮了起来。
那是个毛茸茸的小兔子，但兔子的肚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很漂亮的彩灯，能一闪一闪的。
周进吧兔子灯举到沈书黎眼前，难得露出点这个年纪的男生，青涩害羞的表情：“生日礼物，补给你。”
沈书黎自小家庭很好，想要什么都有，什么好东西好玩儿的他都见识过了。
但还是被这个兔子灯吸引了目光。
他接过来看了看，眼神逐渐变得温柔，又想到什么，神情变得复杂：“所以你中午在天台，是在做这个?”
天台那么冷，手都得冻疼。
周进嗯了声：“我喜欢做手工，但之前在教室里做，有同学会找我茬，所以后来就爱去天台了。”
沈书黎眉头微拧了下：“为什么找你茬?”
周进垂着眼，用手指拨弄小兔子的毛茸茸的耳朵：“他们觉得我恶心。”
很轻地一句话，他也没带什么语气，像是在描述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儿。
但沈书黎却听出了那点零碎、暗淡的难过。
他不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这么说。
周进抬头冲他浅笑了下，漆黑的瞳孔在兔子灯的映照下，像是盛着碎月：“男孩子应该更喜欢阳刚点的活动吧，做手工是女孩子的专利。”
“可能，像我长得这样一副大老粗，拿着这种毛绒绒的可爱玩具，很不匹配，很恶心吧。”
更何况他名声本来就不好，在学校里经常被欺负。
其实那些人，不过是找了一个借口来欺负他罢了。
周进不是没想过反击，但那些人也没对他使用暴力，只是语言上的一些不友好，偶尔刺儿他那么一下，甚至没有上升到校园霸凌的程度。
他要是还击，只会招惹来更严重的报复，寡不敌众，怎么看都是吃亏。
而且他不想给家里惹麻烦，所以一直能忍就忍。
沈书黎安静地听完，对这件事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着眼抚摸着兔子灯，语气温柔：“你做得很漂亮，手很巧，我会好好珍惜。”
周进笑：“你喜欢就好。”
他就知道，沈书黎肯定不会觉得他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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