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条件反射放大几分，这才看清，周进说想在教室休息，所以不来。
沈书黎垂着眼，拿着手机没动，也没回复。
邹恬等得不耐烦了，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屏幕，挠挠头：“不是吧，这都不来，黎啊，你们感情不太到位啊。”
“算了，他们叫我了，我先去玩儿着。”
邹恬走了，沈书黎放下手机，再次把书捡起来翻开看。
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为什么不来?难道他们现在还不算好朋友?
沈书黎按了按心口，微微蹙眉。
感觉，这里堵堵的，闷得很，隐隐失落。
他干脆把书合上，自己回了教室。
路过周进的班级时，他下意识往里看了眼，却没看到人。
沈书黎更疑惑了，周进刚才在手机上，分明跟他说自己在教室。
这算不算是骗了他?就因为不想答应他的邀约，就找借口骗他?
沈书黎进自己教室时，脸色不太好。
他觉得周进不是那种人，没必要骗他。
或许人就是去上厕所了呢?或者突然有急事也说不定。
沈书黎趴在座位上，枕着胳膊把脸侧着，看着窗外的阳光落到树梢上。
到了午休时间他也睡不着，索性多做了一套试卷。
下午晚饭后，沈书黎在教室看书，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下意识拿出来看。
是周进的消息。
沈书黎指尖一顿，顺势点开。
周进：晚自习放学后有空吗
沈书黎不觉眉头舒展：嗯，有
周进：能约个操场吗，有个东西想给你
周进：会不会太耽误你了?
沈书黎：不会，我们是朋友，朋友约见面很正常
周进：[微笑]嗯
放下手机，沈书黎感觉憋了一下午的郁结，顿时消散。
—
操场上人逐渐多了起来，旁边的宿舍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学校的林荫道上，成群结伴的学生背着书包漫步着。
沈书黎抱着两本书，随着人群大流来到了操场。
远远的，他就看见操场栏杆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那周围很多人，来来往往让人目不暇接，周进立在其中，被潮水一般的人流淹没，那么不起眼，像是一粒沙子丢进了大海。
很神奇的，沈书黎却一眼就看见了他。
男生背着书包站在路灯下，只是站着，什么姿势也没有，昏黄的灯光把他平时硬朗的侧脸勾勒得温柔。
连带着沈书黎有种他看过来的目光也很温柔的错觉。
周进朝他扬了下胳膊，算是打招呼了。
沈书黎回神，快步走过去：“等久了?”
周进浅笑：“没有。我是在打下课铃前两分钟走的，怕被人挤在楼道上，让你等我，就跑得快了点。”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顺着操场走。
沈书黎低头看着脚下，好像突然没了话题，但分明又是有话题的，比如周进约他出来是干什么的。
但他并不想聊这个，因为直入主题意味着，这个话题聊完后，他们就没了继续待在一起的借口。
想了想，沈书黎轻声开口：“中午我叫你怎么不出来?回教室路过你们班，也没看着你。”
周进哦了声：“我午自习开始前，不在教室休息，一般在顶楼的天台。”
因为教室里一般吵吵闹闹的，他不喜欢吵闹，也不想有人看见他正在做的事儿。
沈书黎微讶，扭头看向他：“天台?但是这个季节，顶楼风很大，很冷吧，你在哪儿做什么。”
已经快十二月了，不冻得慌吗?
周进：“你等一下。”
他突然把书包放下来，背在了胸前，他拉开拉链，侧开头让光线照进去，似乎在找什么。
沈书黎注意到了，正要问，突然迎面有一队跑步的学生路过，眼看就要撞上周进，他顺手就拉住了周进胳膊，把他带到了操场边缘。
距离下自习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很多学生陆陆续续地离开，操场上的人少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影子。
周进仍然认真地埋头在包里找东西，沈书黎很轻地看了一眼两人肢体互相触碰的地方，心头微动，没有松手。
刚走出两步，突然一束手电筒的光，笔直地打了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嗓音低沉地吼出声：“前面那两个别跑!”
周进和沈书黎都是一顿，相视一眼，又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自己同款疑惑的表情。
这时，有好几个人从他们身旁飞快地跑过，都穿着校服，男男女女都有，嘴里还低声说着：“快跑!老师来了!”
周进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情况，但大家都在跑，他就下意识拉着沈书黎一起跑。
后面的老师拿着手电筒狂追：“还跑!都是哪个年级哪班的?!别让我逮着你们!”
前面那几个人，有的往宿舍楼去了，另外有两人嗖地一声跳进了灌木丛。
学校操场两边，是成排的树木和灌木丛，因为是在南方，冬天枝叶也很繁茂，足够遮住身形了。
周进还在一个劲儿地狂奔，沈书黎看了一眼旁边的灌木丛，拉着他飞快地躲了进去。
黑暗中，两人下意识屏着呼吸，彼此肩靠着肩缩成一团，仿佛这样会比较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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