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周毅凡之前只在爽文里看过,字里行间觉得解气,如今亲身经历了一次,才发现爽快之余还带着一种奇妙的眩晕,所以他一有空就拉着宁垚说梁董对你真好,梁董是个可靠的男人。
周六上午,宁垚坐上了梁敬川的车,前往宁湖,两座城市之间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出发时下着雨,走到一半的时候雨总算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
为避免胡思乱想,宁垚专门在书包里放了两台游戏机,上车后玩了半小时,他发现做任务的速度比平时要慢很多,而且浪费了不少精力值,只好把游戏机放到腿上,有点沮丧地望着屏幕发呆。
梁敬川开着车,转头看他一眼。
宁垚今天穿了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毛茸茸的,唇瓣是很浅的粉色,侧脸线条干净又可爱,那种表情好像在对着一台游戏机生闷气。
梁敬川没忍住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后颈,碰了碰脸颊:“别紧张。”
宁垚难得没有躲,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别过脸去,或者用眼神控诉这种冒犯,而是握住他的手,和游戏机一样放到自己腿上。
这样亲昵的举动对于目前的梁敬川来说算得上一种荣幸,他任由宁垚牵着,甚至没再开口说话,生怕对方忽然醒悟过来,发现他们还正处于重新接触的阶段,然后将梁敬川推开。
宁垚握着他的手,靠着副驾驶椅背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车已经驶上通往宁湖市的高速,远处熟悉的天际线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座城市和两年前比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高楼林立,繁华恒定,处处是文明与富庶的样貌。
邵晖之前并不在宁湖长期居住,只是年纪大了,女儿在这边工作,他身体又不怎么好,隔段时间就要去医院住几天,来回折腾太麻烦。
听说邵晖不想在医院这种地方见宁垚,于是特意两天前搬进宁湖一栋临水的别墅里面,又把二楼采光最好的房间留出来给他住。
宁垚一路上都很紧张,推门进去的时候,邵晖正坐在沙发里喝茶,听见声响,他放下茶杯,转过头来。
对方脸上的表情是宁垚从没见过的,仿佛有着巨大的感慨与悲怆,眼睛都怔怔的,不像之前那样充满严厉。
邵晖喊了宁垚的小名,让他坐到身边来,又紧紧握着他的手臂,语气低沉:“刚开始敬川说你还活着,我都没敢相信,以为是他弄错了。”
宁垚有点拘谨,同时也很想念他,回答了一些邵晖的问题。
对方问了很多,但都是些浅薄的小事,避开了所有尖锐的、会让他难过的地方,宁垚猜测梁敬川已经提前跟邵晖讲过自己的情况。
到了下午六点,厨师做好晚餐,宁垚先下了楼,房间只剩下邵晖和梁敬川,两人聊了一些关于宁垚以后的规划和安排。
几分钟后,佣人进来给邵晖送药倒水。
梁敬川看着他喝完药,不知怎么就挑了这个时机,抱着不怕把邵晖气死的态度说:“我跟宁垚的事,希望您以后能包容一点。”
邵晖抬起眼,目光沉下来:“什么意思。”
梁敬川说:“我正在追求他。”
邵晖气得差点把药吐出来,啪啪拍了两下桌子:“梁敬川,你这样做有悖常理!况且宁垚才刚回来。”
“我可以接受任何后果,现在就算失去一切,我也不会让宁垚受伤害了,而且他是我的,我需要负责。”
“负责?”邵晖反问,“你们俩干什么了你就要负责?”
“什么都干了。”
“混账!”邵晖又使劲拍了下桌子,中气十足,“要是你爸知道你敢做出这样的事,他就算是死,也非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你两耳光!”
梁敬川说:“那就让他抽我吧。”
晚上吃饭时,宁垚感觉梁敬川和邵晖之间气氛有些古怪,但每当他开口说话,另外二人又马上能缓和下来,就像长辈之间吵了架,却默契地决定不让小孩知道,因此仅在表面维持着一层客气。
吃过饭,宁垚又陪邵晖聊了会儿,对方需要早点睡觉,于是他道了晚安之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比想象中大得多,外间是客厅,再往里是一整面落地窗连着阳台,宁垚推开阳台的门,走到外面吹风。
别墅临水,夜色里的湖面黑沉沉的,对岸的灯影碎在水面上,被风推得一晃一晃,这里是看风景最好的角度,只是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寒意,吹了几分钟,他便觉得指尖发凉,抱着手臂缩了缩。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宁垚记得自己上楼前跟保姆要了热果汁,于是回到房间。
打开门,梁敬川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手里拿着杯子。
宁垚不高兴地想要关门,连心心念念的果汁也不想喝了。
梁敬川轻而易举抬手将门抵住,他侧身进来,反锁,把杯子递给宁垚:“再等就凉了,喝了胃不舒服。”
宁垚喝完后把杯子放到旁边,木着一张小脸警告他:“这是我的房间,你可以出去了。”
梁敬川往前靠近一步,脸皮很厚地说:“睡觉前抱一下。”
宁垚被高大的阴影笼罩着,有种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逃脱的错觉,只能站着不动,任由梁敬川抬起手将他拥进怀里,掌心按着他的肩膀和后腰。
刚才在阳台吹了片刻的风,此刻宁垚的衣服和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些冷意,而梁敬川的体温却通过拥抱源源不断传给他,温暖而舒适,让他丧失思考,忽然有了不想让对方离开的念头。
不多时,梁敬川忽然轻声问:“可以吻你吗?”
两人上半身分开一些,梁敬川握住他的肩膀,弯腰看着他的眼睛,极有耐心地等待。
宁垚没说话,黑眸圆圆的,像是在走神,或者默认。
于是梁敬川的吻就落了下来,很轻地贴住他的嘴巴,刚开始只是触碰,过了几秒才撬开唇线将舌尖抵进去。
宁垚的唇很柔软,被夜风吹得有点凉,带着清甜的果汁味道,像是很渴望温暖似的,一点一点、犹犹豫豫回应起梁敬川来,希望用接吻的方式来获取安全感。
两人抱得紧密,吻也变得浓重,玄关处响起暧昧的水声和喘息。
梁敬川的手从宁垚腰后的衣服里伸进去,滚烫的掌心摸了摸他的后背,再往下,忽然停住了。
宁垚被松开,唇上还带着湿意,呼吸不稳,懵懂地望着梁敬川。
梁敬川动作很轻地将他转过去,掀起衣服,在灯光下看到宁垚皮肤上那道几厘米长的疤痕。
不知为何,写这章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朕与嬛嬛何时有过嫌隙”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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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宁垚忽然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因此有些仓促地后退一步,把衣服放下来,圆圆的眼睛盯着人,抿了下唇瓣。
梁敬川察觉到他的抵触,没有强制再看那条疤,问:“怎么弄的。”
宁垚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打算绕开这个话题,但最后他还是尽量平静地说:“当时我的腿断了,被祝玉锴推了一下,没站稳,然后撞到仓库里的铁架子上,上面应该有很尖锐的东西,划到了,就这样。”
梁敬川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他以为宁垚会像从前一样委屈地抱着自己说好疼,掉着眼泪说有人欺负我,你帮我报仇,或者讲些不着边际的撒娇的话让人一直哄,总之不该是现在这样轻拿轻放。
那一瞬间,梁敬川觉得他和宁垚不只是分开了两年,而是一辈子。
因为他距离印象中的宁垚有很远很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彻底失去从前的宁垚了。
心脏再度传来连绵不绝的余痛,梁敬川仿佛又回到宁垚走之后的那一夜,他躺在宁垚床里,徒劳寻找着周围与宁垚有关的气味,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各自沉默几秒后,梁敬川动了动,将宁垚重新搂进怀里,他抱得很紧,似乎这样就可以回到之前。
窗外的湖水拍着岸,宁垚听到隐约有水声透过玻璃传进来,他的脸埋在梁敬川肩窝里,闻到好闻而温暖的气味,不知为何,又莫名想起在怀远市的厨房,那时梁敬川也是这样紧紧抱着自己,于是思索片刻后,他忍不住问:“你哭了吗?”
梁敬川没说话,宁垚开始小声嘟囔:“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一直占便宜不太好吧……”
梁敬川终于动了下,双臂仍环着宁垚的身体,看着他的眼睛:“分开这两年,你想过我吗?”
少时,宁垚移开视线,缺乏起伏地回答:“想过。”
梁敬川又问:“假如没有再见面,你会来找我吗?”
宁垚诚实道:“应该不会。”
“为什么。”说完,梁敬川猜测了一个答案,“因为恨我。”
宁垚沉默了,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用语言准确形容出对梁敬川的感情,更奇怪的是,从脑海中读取到这些信息时,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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