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林直接拿起桌上那杯牛奶,手腕一扬,又快又准地泼在他脸上:“要不是我哥,你这个强奸犯早就进监狱了知道吗?”
白色液体顺着付铭蔚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像是从没想过苏雪林敢这样对他,随后脸一下沉下来,变得恼怒,绕过桌子打算教训苏雪林。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攥住付铭蔚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晃了下,他刚回过头,宁垚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是我的花园,谁允许你进来的?”
付铭蔚明显被打懵了,半边脸偏着,整个人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叶世鑫也看傻了,想上前为好友讨公道:“你怎么敢动手——”
话没说完,宁垚又是一巴掌甩到他脸上,“啪”地一声,势大力沉,清脆利落。
“动手是轻的。”他盯着叶世鑫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保镖:“都傻了吗?给我把他们两个绑起来。”
保镖们一直守在旁边,唯恐宁垚受到伤害,可那两位毕竟也是谁家的少爷,几人刚才面面相觑犹豫着,此刻听见宁垚的话才敢真的动手。
“我他妈今天弄死你——”付铭蔚不管不顾冲上来要打他。
宁垚这会儿也正在气头上,像个小牛犊似的迎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付铭蔚从小到大打过不少架,按理说应该能占得上风,但宁垚动起手来简直毫无章法,旁边有什么就拿什么扔他,桌上的酒瓶、杯子和餐盘都被碰得东倒西歪。
付铭蔚被宁垚泼了一脑袋的酒,又被踹了好几脚,狼狈得像只落汤鸡,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红了眼:“你妈是小三,所以才会生出来你这样没规矩的贱货!”
宁垚浑身僵了僵,苏雪林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宁垚,叶世鑫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扯付铭蔚的胳膊,低声让他闭嘴,却被付铭蔚一把甩开。
他恶狠狠地盯着宁垚,一字一字往人心口上钉钉子:“你妈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她和你爸都死得活该,你当年怎么没跟着他俩一起去死?”
宁垚的眼眶瞬间就热了,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些,为什么会知道他是谁,父母两个字直接扎进他心脏最软的地方,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进入战斗状态,抄起酒杯就朝付铭蔚脑袋上砸。
人群中接连发出几声惊呼,叶世鑫和苏雪林还有几个保镖都赶紧拉架,场面变得极其混乱。
事情很快就闹大了,梁敬川到的时候,宁垚已经被保镖拉开,衣领和头发有点乱,额头上多了两处类似擦伤的红痕,眼睛也红红的,见他来了也只是动了动目光,继续沉默地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肯说。
苏雪林的裙子被撒了不少酒,被他哥领到身边,叶世鑫和付铭蔚看上去更不体面些,头发湿了,脸上还挂着巴掌印,一众人均是脸色各异。
因为怕影响不好,所以周围除了梁敬川就只有其余几个小孩的家长,并没有惊动邵晖和宴席上其他人。
梁敬川握住宁垚的胳膊将他拉到身旁,低声问:“怎么回事。”
宁垚咽了下涩疼的喉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提付铭蔚说母亲的那些话,只是嗓音沙哑道:“他拿箭把我的鹦鹉打死了,而且这是我的花园,他们两个凭什么进来。”
付铭蔚马上反驳:“我们怎么知道这花园是你的?大家都是第一次来,大门开着,旁边就是射箭训练场,这也要拿出来说?”
“我说什么你管得着吗?”宁垚又想上去赏他两个巴掌,结果身体刚动就被揽回来。
梁敬川在他耳边说:“站好。”
付铭蔚被宁垚打怕了,下意识往他姐付苒身后缩了缩。
付铭蔚的父亲沉着脸问儿子:“你有没有拿箭射人家的鹦鹉?”
付铭蔚不说话,他父亲接着问:“有没有?”
“就一只鸟而已,你们至于这样吗……”
“你给我闭嘴。”他父亲彻底沉下脸,先对梁敬川道了个歉,说:“这件事确实是铭蔚有错,但他也讲了,自己事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至于少爷那只鹦鹉,我们愿意赔偿,当然我明白少爷肯定不在乎这点钱,只是一点诚意……”
祝玉锴也笑了笑:“今天这事怪我,是我带他们两个去射箭的,几个孩子之间闹点别扭很正常,梁先生别生气,这些——”
“调一下监控吧。”梁敬川开口打断。
苏衡也同意这个做法:“他们几个人现在说话都带着情绪,也不一定是真的,保险起见还是看下监控,避免以后再因为这件事闹出什么矛盾。”
长辈们没有异议,唯独叶世鑫和付铭蔚的脸色变了变,但事已至此,如果现在硬要拦着才显得有问题,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看监控。
这一看倒是让所有人都出了身冷汗,那支箭飞过来时,离宁垚的脑袋只有几厘米,短短半秒之间,他只要往前挪动一步,箭矢就会直接穿进他的头颅。
梁敬川微蹙着眉,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宁垚。
宁垚没有看监控,眼睛红红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监控只放了一半就被付铭蔚的父亲提前暂停了,除了射箭的画面,还清晰录下了付铭蔚对苏雪林说的那些话,苏家人的脸色顿时也变得难看起来。
付铭蔚的父亲强压着情绪,他心里清楚,苏家近况确实大不如前,可这桩联姻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付铭蔚前段时间犯下的那件错事闹得满城风雨,如果不是苏衡这个律师把事情压了下去,他儿子是真有可能进监狱的。
他把付铭蔚拉到梁敬川面前,沉声道:“道歉。”
付铭蔚看了宁垚一眼,既拉不下脸,又觉得不服气,心想不就是一只鸟吗?这种鹦鹉最贵也就七八十万,又不是赔不起,至于闹成这样?而且是宁垚先动的手,为什么让自己道歉。
想是这么想,可周围长辈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父亲的手也攥着他的胳膊,付铭蔚只能在压力下敷衍了事地说了声对不起,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觉得再多待一秒都嫌憋屈。
表面上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只是几个小孩之间的口角摩擦,长辈们再生气也不能当场就撕破脸,顶多各打五十大板,毕竟几家生意上来往颇多,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今天是邵晖的寿宴,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闹别扭不合适。
一群人渐渐散去,叶世鑫也跟着母亲和舅舅从宴会大厅出来上了车,通过后视镜,他看见梁家的车正往庄园外驶去,似乎是提前走了。
到酒店后,叶世鑫有些魂不守舍地换了鞋,朝母亲说:“妈,我先上楼了。”
话音刚落,祝文霜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声音清脆。
叶世鑫被打得傻站在原地,半边脸颊瞬间烧起火辣辣的痛感,他动了下唇,露出有些难言和不解的目光。
“我早就说了让你别跟付家那小子走太近,上次的事还没长教训?他不务正业只知道玩乐,小小年纪就强奸,长大了带着你杀人放火你去不去。”
“可那件事也是付铭蔚他家解决了啊,我们又没事。”
“一次没事就觉得次次没事吗?他姐跟苏衡有婚约,苏衡怎么会不帮她?”祝文霜被他这幅执迷不悟的模样惹得怒火更盛,“我从小就教你做事要踏实,交朋友也要择优,你是怎么做的,整天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这辈子就毁掉了!”
假如这些话放在从前还会让叶世鑫愧疚,可此刻听来却有些讽刺,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间虚掩着门的房间,明明母亲和舅舅都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为什么要用道理来规训他。
“你不想让我做律师,是因为我爸出轨了,对吗?”叶世鑫低声问。
“你说什么。”祝文霜紧紧盯着他。
“你教我做事要光明磊落,为什么自己做不到。”叶世鑫毫无波动,“宁垚父母的车祸是你安排的,我爸的车祸也是你安排的吗?”
啪一记耳光打到他脸上,祝文霜呼吸不停哆嗦着:“你给我闭嘴。”
马上要遁走了,一两章吧(作者手里拿着一瓶农药,淡淡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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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刚才又去了趟监控室,工作人员说三点之后的监控已经全被删——”门被打开,祝玉锴从玄关走进来,发现母子俩一个胸口起伏,一个红着眼站在旁边,气氛属实有些不对劲。
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拍了拍叶世鑫的肩:“先上楼,我跟你妈有事要聊。”
叶世鑫看了祝文霜一眼,把外套放到沙发里,转身上楼回到房间,锁上门。
母亲刚才那种难以言喻的目光始终在他脑海里翻涌,叶世鑫犹豫片刻,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打开了放在他外套里的手表录音功能。
两个小时的车程,梁敬川和宁垚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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