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梁敬川提醒。
宁垚收回手,感到阵阵酸软的难过,好像心脏变成了一块吸饱了悲伤液体的海绵,沉甸甸坠在胸膛里,无论怎么挤压都无法恢复干燥,他红着眼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梁敬川捏了捏宁垚的下巴:“怎么忽然问这些,朋友跟你聊什么了?”
宁垚安静了会儿,声音小小的:“雪林说你可能在谈恋爱。”
他并不擅长独自消化情绪,从小到大,但凡有点委屈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梁敬川,迫切地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与意愿。
“我有时候也觉得是这样,真的有那么多工作吗,每天要很晚才能回家,也没去学校看过我,难道你不想我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只有我每次分开的时候会伤心。”
梁敬川说:“这种事没必要瞒你,我没有恋爱,也是真的在忙公司里的事。”
“好吧。”宁垚发了会儿呆,靠进他怀里,圆亮的眼睛透出一丝不安,“我不想你结婚,你有了家庭之后会有自己的小孩,那样就不会爱我了,你不爱我,我可能会死掉的。”
梁敬川注视着宁垚,这张脸长得十分漂亮,无论露出什么表情都惹人疼爱。
他抬起手,拇指按在宁垚柔软的唇上缓慢摩挲了两下,道:“我不会离开你。”
宁垚还是不满意他话里留有余地的地方:“那你先不要结婚,再等等。”
“等多久。”虽然梁敬川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但看着宁垚这幅执拗天真的模样,很想知道他嘴里还能说出什么类似于耍赖的答案。
果然,宁垚思忖片刻,认真告诉他:“等到我八十岁,你就可以结婚了。”
“好的。”梁敬川表示可以。
宁垚立刻又不满意了:“你果然想结婚是不是?你刚才没有通过考验,我现在反悔了,等我两百岁的时候你才能结婚。”
梁敬川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累了整天的神经也在此刻莫名放松下来,他将宁垚揽进怀里,闭上眼:“别闹了,陪我休息会。”
宁垚像小动物一样轻轻闻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没一会儿又去摘他的手表,套进自己细瘦的胳膊上,松垮的表带顺着小臂滑下来一截,看上去有些滑稽。
总之安静不超过半分钟,宁垚又抬起头:“雪林她哥从国外回来了,你可不可以查一下他在做什么,我担心这件事会对雪林不好。”
“你对别人的事倒是上心。”梁敬川依旧闭着眼,脸上也没表情,“这几天别乱走,我多安排一些人跟着你。”
“怎么了?”宁垚疑惑。
“我和李作琛之间有些矛盾,按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很有可能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对我下手也没用。”宁垚小声嘀咕,“反正你都不心疼我。”
梁敬川语气淡淡的:“你不听话,只知道犯错,还动不动就噘嘴生气,想让我怎么疼你?”
宁垚环住他的脖子,拖长尾音:“我怎么就只知道犯错了,我还知道陪着你呀,舅舅……”
“好了。”梁敬川睁开眼睛,拍了拍宁垚的后脑勺,“记得上完课就回来,不准乱跑。”
“可我下个月参加比赛,要认真练琴的。”
“那就更不能乱跑了,你的琴房每天都有人收拾,在家练,这两天让人上门给你把比赛穿的衣服做好。”
宁垚哦了声,抬起一条腿,有些郁闷:“我感觉自己最近长胖了。”
“我看看。”梁敬川握住宁垚的脚腕,掌心贴着小腿向里面/扌莫/,似乎要亲自验证一下。
宁垚很少运动,身上没什么肌肉,皮肤绵软,像一块暖热的白色玉石。
梁敬川才稍微/扌圼/了几下,宁垚就抬手抵住对方坚/石更/的胸膛,想往后躲。然而男人手腕上的力气大得惊人,任他怎么推拒都无济于事,掌心几乎要碰到他大/月退/上那颗小痣。
宁垚的脸越来越烫,心脏跳得急促而沉重。
这种类似于高烧般的昏热让他有些神志不清,他莫名其妙想起下午好友问的那个问题:你喜欢梁敬川吗
宁垚或许无法定义喜欢是什么,但要命的是他跳过了这个问题,直接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喜欢梁敬川的抚摸。
正当思绪乱成一团麻的时候,他隐约间听到梁敬川说了几个字,模模糊糊隔着荡漾的水波一样传进耳朵里:“现在还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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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敬川这辈子不用去赛里木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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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为了准备钢琴比赛,宁垚最近收敛了心性,除去在学校上课,其余时间都老老实实待在琴房里,不像前阵子那样总想着往外跑。
比赛前夜他练了很久的琴,等梁敬川回来后又兴冲冲地拉着对方把参赛曲目完整弹了一遍。
沙发椅本就不宽,坐两个人略显拥挤,只能腿挨着腿,梁敬川神色沉静,看上去比平时放松很多,温热的掌心放在宁垚后颈不轻不重/扌柔//捏着,偶尔还钻进他衣领里。
宁垚凑近他闻了闻:“你喝酒了?”
“嗯,晚上跟几个朋友吃饭。”梁敬川深长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目光没有移开半分。
男人腿长,宁垚被挤成了淑女坐姿,索性把腿搭上梁敬川的膝盖,小腿一晃一晃的:“我今天在新闻里看到,集团那块地开标了。”
梁敬川抬手在他脸蛋上拧了一把:“你还关注这个。”
“当然。”宁垚理直气壮,“你的事我都关注呀,万一公司哪天要倒闭完蛋了我都不知道,多可怕。”
“倒闭是挺可怕的。”梁敬川有些醉了,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
“那我到时候只能抛弃你了。”宁垚笑眯眯凑近,“梁董事长。”
梁敬川看着宁垚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的眼睛亮得过分,一张脸单纯又甜美,从鼻尖到嘴唇的一切都恰到好处,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那怎么办。”他的嗓音有些低哑。
“算了,还是靠我弹琴挣钱来养你吧,我一天弹八个小时,不,十个小时。”宁垚掰着手指头,越算越觉得这事可行,“我这么厉害,你就给我当助理好了,专门负责端茶倒水,假如我累了,你就在旁边加油打气,说垚垚你可千万撑住啊,你倒了我就只能去街上要饭了。”
梁敬川挑了下眉,没打断他。
“到时候我就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宁垚拍拍梁敬川的肩膀,“我也要立一堆规矩来约束你,八点之前必须回家,要吃自己不喜欢的蔬菜,不许挑食,犯错了必须马上道歉,而且要诚恳,写检讨,五百字起步……”
他喋喋不休讲不停,但梁敬川心里明白,如果真到哪天大厦倾颓、一无所有的时候,愿意陪在身边的人一定是宁垚。
梁敬川也并不是一辈子万事顺遂,几年前,他在生意上与人起了摩擦,对方下黑手买通人动了他车上的手脚,一场车祸差点让他殒命。
当时宁垚刚上初中,下课后被吴睿接到医院,书包都来不及摘,趴在梁敬川床边哭了整整一夜。
梁敬川醒过来那几天,宁垚简直乖到了极点,他小心翼翼偎在梁敬川怀里,一会儿说舅舅你吓死我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会儿又说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翻来覆去全是些孩子话。
梁敬川被宁垚吵得有些头疼,也有些无奈:“你不是担心我,只是怕没人照顾你。”
“才不是!”宁垚赶紧提高音量,年纪尚小的他无法辩解太多,只能认真告诉梁敬川:“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死掉,那我也不想活了。”
那时候梁敬川还挺希望自己能停下来歇一歇,哪怕真让这场车祸要了命,倒也算个轻松的收场。
但醒来后看着宁垚靠在他身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信任和殷切,他忽然又无比庆幸自己活了过来。
否则他一撒手,世界上少了一个累人,但宁垚可真就成了孤儿了。
几个钢琴音将梁敬川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宁垚正以一种十指相扣的姿势带着他弹琴,旋律断断续续,能听出来是首情歌。
不多时,梁敬川拿出一个丝绒质的小礼盒递过来:“送你的。”
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颗蓝钻,钻石在灯下耀眼夺目,颜色纯正得没有任何杂色。
宁垚小声“哇”了一下:“好漂亮。”
梁敬川看着他低垂卷翘的睫毛,忽然说:“等过段时间公证后,让人给你做成戒指,愿意吗?”
宁垚点点头,把钻石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手心,思绪天马行空地飘到了别处:“我小时候听我妈妈讲过,钻石其实没那么值钱,好像是因为它太漂亮了,想要的人很多,才会值钱。”
梁敬川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想要戒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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