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喝点什么啊,你是阿来朋友,全场酒水我给你打八折。”熊哥把酒水单递给袁楚,挺豪气地说。
袁楚扫了一眼种类并不丰富的酒水单,勉强凑合点了杯纯真玛丽。
熊哥做好喝的送到袁楚桌上时,徐来已经调试好设备,酒吧里响起《小镇姑娘》的前奏。
醉千禧与其说是酒吧,倒不如说是一家很像酒吧的小酒馆,袁楚发现这里的客人不仅有喝酒的,还有点了辛拉面跟烤串边吃边听歌的。
“还记得多年前跟你手牵手,你都害羞的不敢抬头,只会傻傻的看着天上的星星,你就是那么的纯静...”
店里的话筒质量算不上好,甚至比不上校园歌手大赛时学校里用的,但正是因为劣质,徐来的声音经过话筒传播夹杂了轻微的电流声,反而意外贴合《小镇姑娘》这首歌略微怀旧的风格。
袁楚喝着东西听徐来唱歌,周遭是其他客人聊天的窸窣声。熊哥又当老板又当调酒师,其他服务生忙不过来的时候自己还要帮忙送菜。
明明是酒吧,里面的气氛却跟热闹刺激没有丝毫关系,处处都透着安逸闲适。
清爽的液体流经口腔灌入喉咙,袁楚指尖不自觉在玻璃杯壁上轻轻点了几下。
他注意到徐来唱歌时习惯用脚尖踩拍子,每一下还都踩得挺准。
徐来一口气唱了八首歌,后面店里客人没那么多了,熊哥招呼他下来歇会嗓子。
徐来走下舞台坐到袁楚身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怎么样,我唱歌确实不错吧?”
袁楚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头也没抬,“还算能听。”
徐来不太满意袁楚这个回答,小声捏着嗓子重复他的话:“还算能听~”
袁楚听见徐来这么说放下手机看向他,徐来又立刻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你看我干嘛,我刚才可没说话啊。”
酒吧里光线昏暗,袁楚分不清是无语还是嘲讽地笑了下,没搭理徐来。
徐来给自己倒了杯桌上量壶里免费提供的柠檬水,一口气喝下大半杯后舒爽地叹了口气,朝后瘫坐在卡座沙发上。
没过几分钟,他揉揉眼睛看向旁边的袁楚,仗着自己是比他大一届的学长,颇为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跟你说啊袁楚,虽然你很帅画画也很牛,但是做人不能太清高,你要是能多笑笑说话有时候别那么呛人,喜欢你的人肯定会比现在多好几倍。”
袁楚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他:“我不需要。”
徐来“啧”了声,朝袁楚那边挪了挪屁股,“怎么能不需要呢,你听哥的,以后真的要多笑笑,你板着脸的样子看起来太不好接近了,我这么没脸没皮一个人有时候见了你都发怵,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让别人觉得我好接近?”袁楚上下打量忽然凑近的徐来,“你在教我?”
徐来一伸手揽住袁楚脖子,“我是想跟你交朋友才跟你说这么多的...”
话没说完徐来打了个嗝,袁楚霎时拧起眉头。
“你喝酒了。”
袁楚闻到酒味,笃定地说。
徐来反倒一愣,连忙否定:“怎么可能,我待会还要继续唱歌呢,怎么可能喝酒。”
袁楚拿起桌上徐来刚才喝柠檬水的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后抬眼问徐来:“这里面有伏特加,你喝不出来?”
徐来这下更懵了,挠了挠头,“我喝的是柠檬水啊,怎么会是伏特加呢?”
袁楚一阵头疼,这人在酒吧上班却尝不出柠檬水里加没加酒就算了,竟然还是个一杯倒。
如果碰到陈乐钧那种人,岂不是哄他喝杯酒就能轻易把他搞到手了?
袁楚喊来熊哥,问他柠檬水里为什么会有酒。
熊哥闻言最开始不信,自己倒了杯一尝,才猛地一拍脑门说服务生搞错了,这壶伏特加柠檬水本来是他调给自己喝的。
“我说我喝完那壶柠檬水怎么没感觉呢,原来不是我酒量变好了啊。”
袁楚见熊哥是这反应,哼笑了一声。
他愈发意识到云海镇的人还真是都心大的不可思议。
“怪我了,阿来醉成这样也没法接着唱了,你是他朋友,要不你把他送回去吧,今天工资我给他照常结。”
袁楚满脸拒绝:“我不送。”
熊哥直接扶起已经上头脸色通红的徐来,不由分说就往他身上推,“行了行了别开玩笑,我这忙着呢。”
把徐来推给袁楚,熊哥转头就忙着去招呼刚进店的其他客人去了。
袁楚低头看向靠着他肩膀站都站不稳的徐来,眉眼间是挥散不去嫌麻烦的淡淡恼意。
酒吧里的声音太杂乱,袁楚忍着把徐来丢下的念头把人扶到酒吧门口。
让徐来在通往半地下室的醉千禧的铁质台阶上坐下,袁楚站在他面前说:“现在掏出手机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
徐来两条腿大咧咧伸直,仰头看他,眼神迷迷糊糊的,“他们?什么他们?没有们,我家只有我妈。”
袁楚沉默两秒,重新说:“那就打电话让你妈来接你。”
徐来却摇了摇头,“这个点我妈肯定睡了,我不能吵醒她。”
袁楚都快被气笑了,他蹲下来跟徐来平视,说:“我再给你十秒,要么打电话要么在这睡,你自己选,别指望我能送你。”
徐来呆呆地看着袁楚,醉酒以后脑子短路,完全没思考袁楚给他的选择,片刻后竟然说出一句:“袁楚,你小子确实帅啊。”
然后徐来笑起来,不过很快他又垂下脑袋,有点沮丧地说:“完了,我今天晚上要睡大街了。”
袁楚真不知道徐来怎么想的,问他:“为什么宁愿睡大街也不愿意打电话?”
徐来闷声闷气地说:“我妈得乳腺癌,做完手术身体好不容易才恢复,我绝对不能影响她休息。”
袁楚没说话,片刻后抬起徐来的脑袋,单手掐着他两侧脸颊固定住不让他再低头。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呆着吧。”袁楚板着脸说。
徐来瘪瘪嘴,“你走吧。”
袁楚没动,“我真走了。”
徐来小声说:“你走吧。”
袁楚这下却依旧没动作,他就这么掐着徐来的脸看他,半晌,他松开手站起身。
“起来。”
徐来听见头顶落下这两个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向袁楚。
袁楚没看他,一只手却伸出来递到他眼前,“最后给你十秒,再没反应我立马走。”
徐来两手攥住袁楚的手腕就站了起来,紧紧握着站起来也不肯松手,傻乎乎地冲他笑:“袁楚,你人不错嘛。”
袁楚瞥他一眼没说话,迈步带着徐来一步步慢慢走上楼梯回到跟道路水平的地面,然后问他:“怎么走?”
徐来左右看了看,“往左边。”
然后袁楚就让他牵着手腕,领着他往左边走,到了需要拐弯的路口又停下脚步,“往那边走?”
徐来需要反应一会才回答他:“往右边。”
一路上两人就这么慢吞吞地走,每一个路口跟拐角袁楚都需要停下片刻等徐来指路,15分钟的路程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到地方。
把徐来送到他家单元楼楼下,袁楚站定往上看了看,“你家在几楼?”
徐来也跟着往上看,从一楼的窗户往上一个个数:“一、二、三、四...五,我家在五楼。”
“走吧。”袁楚牵着徐来走进单元楼,进去以后才发现这栋老式小区里的住户楼竟然没有电梯。
袁楚回头看向此刻反应极其迟钝的徐来,尝试着带他往楼梯上走,最开始前几个台阶走得还算顺利,可台阶一多徐来就开始频繁踩空,好几次走着走着就要跪下。
到一楼到二楼中间的转角平台时,袁楚实在忍受不了,掰开了徐来握住他的手。
“你不让我牵了?”徐来两手伸在半空,猛地没了牵了一路的手腕还有些不适应。
袁楚皱眉看他,似是叹了声气。
然后袁楚转过身背对徐来,微微弯下腰,“上来。”
徐来歪头看袁楚的侧脸,“你让我上去干什么啊?”
袁楚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可以如此的有耐心。
他回头看向徐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四个字:“送你回家。”
徐来眼睛猝然亮了起来,非常意外地问:“你要背我啊?”
袁楚低低“嗯”了声。
随后徐来立马跳上了袁楚的背,被袁楚稳稳托住大腿背着往楼上走。
徐来心情很好,一手勾着袁楚的脖子,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我真没想到你人这么好,袁楚,之前是我看错你了,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了!”
“你不是要在云海镇采风么,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你想找什么样的风景我都帮你找!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说真的!”
袁楚没说话,他只觉得背上人的体温很高,透过两层布料源源不断地用热气烘烤着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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