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麸食用手册_棠清晏【完结】(95)

  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对视了两秒。

  刘峥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云总,你也来看音乐剧。”

  刘峥铎在这里看见他丝毫不意外,毕竟公司里的那些关于云泽痴恋的风言风语别人听见可能觉得夸张,在他看来完全不ooc。

  当年栗仲出事之后,云泽就火急火燎地一块搬走了。他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出来,云泽对栗仲很不一样。

  云泽看着不怎么高兴,轻轻地“嗯”了一声。

  琅琅嘴巴微张,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刘峥铎的手背:“哥,这……这是云泽?”

  琅琅来公司以有半年,没见过一面云泽,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前几年她作为栗仲的唯粉,最讨厌的就是对家——云泽。虽然现在她步入社会心智成熟多了,但对云泽实在给不了好脸色。

  “我们公司的云总,你没见过吧?”刘峥铎给二人介绍彼此,“云泽,这是我的助理,琅琅。”

  琅琅吓了一跳,没料到刘峥铎还给云泽介绍自己这种小助理,她苦笑几声:“哈哈,云总,栗仲也给你赠票了,你们关系真好!”

  “?”云泽面色更冷,薄唇轻启,“也?你们的票是栗仲赠送的?”

  刘峥铎听见那句关系真好额头直冒冷汗,立马出来打圆场:“马上开幕了,云泽,栗仲出来了。”

  云泽转过头,将视线钉在了舞台上。

  幕布拉开的时候,栗仲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衫,深色长裤,将近三十岁的人了,云泽居然觉得他像校园剧里的男主角,干净清爽,只一眼就让人忘不掉。

  云泽戴上口罩,把大半张脸藏进去,手撑着下巴,堪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台上。栗仲的声音从音箱里淌出来,第一句还没落下去,他眼前就氤氲起一片湿。

  突然,左边传来一阵抽泣的声音,云泽皱着眉头,因为是刘峥铎发癫了,扭头看去,只见琅琅正拿着纸巾擦泪。

  刘峥铎低下头去哄她:“琅琅,你不是想见他吗?他在眼前了,哭了可就看不清他了。”

  琅琅回答说:“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他之前当练习生的时候我一场演出都没落下过,时隔这么多年再看见他,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第94章 不请自来

  琅琅攥着纸巾,眼泪擦了又掉。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在体育馆门口排了四个小时队,有暗格设计的挎包里装满了应援棒和灯牌,沉甸甸的,包带勒红了她的肩背,其实她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只是有人说他看见会开心。

  栗仲从侧台走出来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高举灯牌的自己和台上笑颜如花的少年。

  后来看见他解约的消息,她哭了一整夜,把灯牌和票根塞进床底的纸箱,再没打开过。现在她坐在梦寐以求的“内场”,离日思夜想的人只有几米,听他唱着一首她听不懂的法语歌。

  奇怪的是,她既痛苦又幸福。

  她很高兴看见没了粉丝托举,栗仲照样能活得漂亮,但他的光荣,他的一切似乎不再与自己有关。

  琅琅的眼泪流不尽淌不完似的,直到栗仲退场才有止住的迹象。

  彼时,剧院的灯还没亮起,刘杰克从角落直奔观众席前排。

  “你们是栗仲的朋友吧,跟我去后台。”刘杰克用其他观众听不懂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讲。

  刘峥铎笑着点了点头,回头招呼琅琅跟上。

  琅琅攥着棉花娃娃,猛的一起身,腿弯竟有些打软。

  刘峥铎眼疾手快扶住了琅琅的肩膀,说:“小心点。”

  “谢谢,哥。”琅琅侧了下身子避开刘峥铎的手。

  刘峥铎默默把手掏进了口袋,没再说话。

  云泽则“不请自来”趁机走在了最后面,步子紧不慢,自然的不像话。

  后台走廊宽度仅容得下两个人通过,刘杰克走在最前,琅琅和刘峥铎几乎是摩肩接踵,云泽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以至于前边的三个人都没有发现他。

  “到了。”主角专属化妆间的门虚掩着,刘杰克敲了两下,推开来,“仲,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刘杰克,你又看什么电视剧了……”栗仲听见刘杰克的表达方式哭笑不得,本来站在化妆台前收拾东西的他,没忍住转过头笑了,“别介意啊,我这个朋友中文水平忽高忽低的。”

  刘峥铎摆摆手,也笑笑:“他也姓刘?”

  “他妈妈是中国人,刘杰克是他给自己起的中文名字,好听吧?”栗仲忍俊不禁。

  “喂,仲,到底有什么好笑?”从第一天告诉栗仲自己的名字他就在笑,到现在都多少年了,刘杰克还没搞定好笑在哪里。

  “不好笑,我看见老朋友高兴的。”栗仲敛起笑容,“杰克,你可以下班了,我和他们叙叙旧。”

  刘杰克瘪瘪嘴巴,一边挥手一边往门外走:“用完就扔啊,仲,太不仁义了。”

  “快走吧。”栗仲望着门外刘杰克的背影,扶额笑着说。

  “你朋友还挺有趣。”刘峥铎说。

  “的确。”栗仲点点头,转过头看向刘峥铎,他说,“我以为你帮别人要的票,没想到你亲自大驾光临了。”

  “是我要看的。”刘峥铎推了下眼镜,笑得坦荡,“顺便带了个小朋友来见偶像。”

  琅琅在后面已经憋不住了,从刘峥铎背后钻出来,抱着棉花娃娃站到栗仲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嘴张开又合上,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栗仲看着她,笑了一下:“这是谁家的小朋友?”

  “我助理,叫她琅琅就好。”刘峥铎介绍说。

  “琅琅?名字真好听。”栗仲声音温柔。

  琅琅低下头红了脸,心想,偶像叫自己的小名什么的也太超标了吧……

  “谢……谢,谢谢。”琅琅磕磕巴巴地说。

  刘峥铎轻咳一声,提醒她。

  琅琅即刻抬起了头,把棉花娃娃举起来,娃娃身上穿着她自己缝的小衣服,是栗仲当年那套打歌服的缩小版。

  “前辈……能不能……能不能合个影?”

  栗仲接过娃娃看了一眼,那件小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的,袖口还缝大了些。

  他笑了一声,把娃娃还给她:“行。手机给我。”

  琅琅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递过去,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来:“等等!我先补个妆!”

  她转身从包里翻出粉饼,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胡乱拍了两下,又把刘海拨了拨,这才把手机塞回栗仲手里,站到他旁边。

  栗仲举着手机,微微弯下腰迁就她的高度。

  琅琅比了个剪刀手,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快门响了好几声之后,栗仲把手机还给了她。

  她接过手机看了又看,眼圈越看越红,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好了。”栗仲轻轻摸了摸琅琅的头,像是在安抚她,“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法餐,离这儿不远。”

  “你请客?”刘峥铎挑眉。

  “我请。”栗仲把包往肩上提了提,“你大老远飞过来,总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琅琅抱着手机跟在后面,还在翻看刚才的合影,她好想发到社交媒体炫耀一番啊,但这样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的心思也就此作罢了。

  “跟紧我,走廊拐个弯就是通往后门的通道。”栗仲推开门,夜风灌进来,他裹紧大衣迈步出去。本想转过身撑着门,但他抬起头的瞬间就怔愣住了。

  云泽靠在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走廊的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沉在暗里,表情看不太清,但整个人散着一股冷气。

  他的目光从栗仲脸上滑到跟在他身后的刘峥铎,又滑到琅琅,最后收回来,重新落在栗仲身上。

  他轻声呼唤:“栗仲。”

  栗仲暗暗腹诽刘杰克放了这条漏网之鱼过来,然后,他不给云泽一个眼神,偏头对刘峥铎说:“走吧,往左拐。”

  琅琅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缩在后面,大气不敢出,抱着棉花娃娃的手紧了紧。

  刘峥铎和云泽之间的那点嫌隙早就被时间冲刷殆尽,可面对当下的这种场面,他绞尽脑汁硬是想不出什么计策。

  刘峥铎向云泽投去一个类似怜惜的眼神,跟在栗仲身后走了。

  走出剧院坐上车,刘峥铎才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不带他吗?要不这顿我请,我们这么久没聚过了,就当是同事聚会吧。”

  “不带他,他也会跟着去的。”栗仲往后瞥了一眼,后边的那辆出租车副驾驶座上的人格外熟悉。

  刘峥铎表面无言,心说,你们两个人都这么了解彼此,现在这样又是何必呢。

  后座的琅琅仿佛被刷新了世界观,表情从方才呆愣到了现在。她想不通,栗仲和云泽关系怎么那么怪异?说是势同水火,偏偏云泽费尽心思还往栗仲身边靠,说是……呸,两人更是和和睦搭不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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