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向你保证。”邹衍说。
盛柯三天没出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加班加点地赶剧本。
他心无旁骛,连打印机旁散落的纸张也不去管,一端杯子,摸到杯里的咖啡放凉了,而他还没动过。他喝完冷冰冰的苦涩液体,要再去冲一杯,手机却弹出新的微信消息提示。
邹延:在忙什么?
:写剧本
邹延:晚上有空没,约饭?
:没空
邹延:那我就在这儿说了,你不要再吓唬小白,他都怕你了
盛柯左手握着杯子,右手拿手机,来到咖啡机前,但他胃口尽失,单手打字道:看不懂,他跟你说什么了?
邹延:我才要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他跟你说我吓唬他?
邹延:你别不认,我还不知道你说话有多难听吗?
盛柯百忙之中抽出几分钟和人掰扯,全是看在和邹延的昔日情谊上,他没有余力去琢磨那些细枝末节。
他有吓唬过谢漪白吗?他不记得了。
:那怎么着?我也得设宴给他赔罪?
邹延:我问问他
盛柯叹为观止,是他小看谢漪白了。
“小白,要盛柯当面给你赔礼道歉吗?”邹延遵循着他的心意。
谢漪白一口茶含在嘴里咽不下去,吞急了,呛得咳嗽道:“不不不……那倒也不必。”
他何德何能啊。
邹延按原话复述道:那倒也不必,你以后注意点就好了
盛柯伫立在原地,沉思良久。
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他回到书房,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的文档,手指放在鼠标上犹豫着,最终也没按下删除键,他点击保存,将文稿挪进了名为“草稿”的文件夹里。
谢漪白在干什么?他们的几次见面不都很寻常吗?
盛柯坐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心情很复杂,他应当是忿然的,结交了二十多年的挚友,为一个外人跟他说这种话。但他对邹延并没有浓烈的爱恨,也不在这份友谊上付诸过多的精神寄托。
他早提醒过邹延了,小白不白;也提醒过谢漪白,真心才能换真心。作为好友和旁观者,他该说的都说尽了,这两人非要搅合拉扯,他又帮得了他们什么呢?
他几时吓唬谢漪白了?他甚至给了谢漪白前所未有的重视和优待。
说他傲慢也好,自视甚高也没错,但他的剧本在演员当中很抢手是事实。谢漪白认为这是吓唬?天底下竟有这般不识好歹的人。
盛柯只可惜自己的剧本,简洁的框架,精妙的起承转合,通俗易懂的题材,点到即止的主旨。它本该是一部不错的电影,邹延也会看好它的。
他蓦然回想起谢漪白当初大半夜给邹延发的微信,说还是想拍网剧。
行,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
盛柯想开了,将来遇到更为契合的演员,再把故事写完也不迟。
然而——
这番转变和其中掩藏的缘由,如一根刺扎入他的心底,不疼,仅仅是令人不安。
他刻意忽略并百般不愿承认的是,这是他第一次被人以抗拒相待。
谢漪白不稀罕他抛出的橄榄枝,还利用邹延来回绝他。
他越推敲,那根刺就扎得越深一寸,谢漪白的脸庞也更清晰一分。
“延哥,你在跟柯导聊天吗?”
“嗯,但他不回我了。”
谢漪白:“也许在忙吧。”
他没看见邹延怎么跟盛柯说的,但他估计盛柯今后不会再搭理他了。
谢漪白恍然大悟,他要的居然是盛柯别再搭理他了。
他害怕那次的肢体接触,一联想起那种面红心跳的感觉,他浑身都在细细地剧颤着。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想规避,只想缩进他薄脆圆润的蜗牛壳里。他是蜗牛,盛柯就是拿木棍的小孩,每回都在他身上戳戳弄弄,搞得他不自在极了。
谢漪白已隐隐预见:他若是和盛柯扯上关系,恐怕要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漩涡。
因为他迟钝地意识到了,那细细的剧颤,是情爱剧中频繁描绘的“心动的前兆”。
邹延对他好到没话说,他可以不喜欢邹延,却不能背叛对方。
就当他假清高吧,不做亏心事,是他为人的宗旨。
把盛柯当陌生人,不去贪图一时的馈赠,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这才符合他对未来五年的规划,他要奋斗事业!
第29章 戒指
何荔梅在老公那头受了气,来找儿子逍遥快活几日,气消了,想念起自己的姐妹和牌桌,于是跟谢漪白辞行,她要走了,不过不是回家,是在三亚订了酒店,要和闺蜜们接着快活去。
她旅游购物美容,谢漪白无条件赞成,但她打麻将这一爱好,一度使谢漪白提心吊胆,怕她被人做局,被拉去澳门豪赌,输钱事小,上瘾事大。幸而何荔梅知足常乐,只跟熟人打牌,去哪儿也要报备,就为让儿子安心。
谢漪白送她去机场,看着她跟姐妹打视频,说要报名一周后的欧洲旅行团,他问:“你不回家啦?”
何荔梅潇洒道:“我这次气得不轻,要么你爸来跟我道歉,请我回去,要么我把他丢在家里,让他自生自灭。”
这是属于老夫老妻的情感生活,谢漪白不便多问了。他怕他妈真的停掉他爸的零花钱,悄悄地给他爸转了三万块,让他也报个老年旅游团出去散散心。
谁知他爸骨头硬,很有气概道:“我还能把自己饿死?她爱回来不回来。”
也没收他的钱,只给他发了段河边垂钓的视频。
好样的,省心的爹也是真省心。
谢漪白退出和他爸的聊天框,转而回复邹延:延哥,我马上送完人就来。
假期就这么结束了,他什么都没玩到,又要被抓去应酬。
他是很不情愿陪酒的,但打工赚钱哪里轮得上他情不情愿。
邹延说今日的场合很关键,来的全是资方,会议上说服不了他们的条款,酒桌上要好谈一些。
既是工作,谢漪白穿得也比较讲究,能靠脸赢得筹码,就不用拼酒了。
他身形细丽,肤白高挑,头小腰细腿长,最基础的单品穿在他身上也尽显设计感,造型师紧跟潮流给他搭了一套cleanfit风格的私服,短袖白T,黑色长裤,一条银晃晃的项链挂在胸口,外搭是一件版型新潮牛仔衣,耳垂上夹着金色圈环,戒指是同材质的配套款。
头发烫得微卷,梳到耳后,额前留着一小撮刘海儿,定型喷雾固定过,装饰着他秀致的眉眼;他的面部平整如画布,白雪的肌肤上挺立着细直的鼻梁,柔红的水墨勾勒出润泽的嘴唇。
邹延专门在楼下等他,带他一同进电梯,不时瞥过他的下半张脸,问:“化妆了?”
谢漪白关注过邹延的偏好,邹延判断别人化没化妆的依据就是嘴唇颜色,像很直的直男。
酒局在三十三楼,电梯才上升到第十层。他扬起下巴,光明正大地展示道:“你猜。”
邹延没有猜,而是伸出拇指摁在他的唇角,轻轻抹了一抹,然后看向指腹,沾着一层釉彩般莹润的薄红。
谢漪白迟缓地往后一躲,微蹙着眉心,在镜面的电梯内壁上寻找自己的脸,“你别给我抹花了,我没带化妆师,补不了妆。”
邹延用捧起一朵花的力道托住他的下巴,将他转为正对彼此的角度,叮咛道:“别动。”
谢漪白不动,邹延的拇指继续涂抹着他的嘴,他只看得见对方低敛的眼睫,对自己的情况却一无所知,他疑问道:“全弄花了吗?”
邹延笑了笑,没回答他。
“延哥,唇彩是黏的,你用手擦不干净。”谢漪白好心科普道,他瞄到邹延的西装外套左边口袋里有叠着的方巾,他抬起手去够,说:“你用这个帮我擦吧。”
正当此刻,楼层到达,电梯门打开了。
谢漪白站在里侧,邹延背对着门口,他只比邹延矮几厘米,目光恰好能越过对方的肩膀,看清电梯门外的情景。
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
随着门敞开,邢展云的脸跃入他的视野。
邢展云两手插在裤兜里,先是一惊,旋即以看戏的冷漠表情望着他们。
谢漪白的手腕突然施力,推开了邹延。他朝右边的墙壁照了照脸——天啦!他的口红都被邹延擦完了,唇周晕着不均匀的余色。
他二话不说地从邹延的口袋里抽走那张叠成单峰式的方巾,大步流星地跨出电梯。
邢展云的眼神追着他的脸,擦肩时对他说道:“公众场合也敢亲热,你是真不怕电梯里有监控啊?”
谢漪白愣了一秒才醒悟,以邢展云的视角看,他刚才和邹延的姿势挺像在接吻的。
又被误解了,他又百口莫辩!
但面对的是邢展云,辩不辩的也无关紧要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