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_明似绮【完结+番外】(33)

  “不是。”谢漪白说。

  “那你在追他?”

  “没有啊。”

  何荔梅揣测道:“是赔礼道歉?”

  谢漪白模棱两可道:“算是吧……”

  何荔梅自知不懂行,无法在人际网上为他指点迷津,便不多打探他的私事了,只夸道:“不愧是我儿,审美好,我要是收礼物的人,绝对开心。”

  妈妈还在把他当中学生来哄着。谢漪白领受她的好意,说:“那就太好了。”

  他休假的这几天,邹延在跟各方的代表人讨价还价。

  网剧的播出途径是流媒体,眼下长视频环境不景气,几大平台亏损严重,投资愈发谨慎;即使是影视剧大厂的重点项目,平台方开会不通过,剧也开不起来。

  邹延是电影人跨界,拍网剧算试水,哪怕平台方和出品人们乐意卖他几分薄面,那也是有附加条件的,要塞人。

  一块卖得上价的蛋糕,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你有你的新人,我有我的台柱,爆了集体飞升,扑了大家共同承担损失。

  项目就是这样诞生的。

  邹延做惯了独立电影,资方只提供资金,不插手创作和选角,任由他和导演自由发挥;在过去挥洒自如的日子里,他要说服的人只有盛柯一个。而现在等待他去说服的人有一群,并且全是钻进钱眼子里的精打细算之辈。

  几天下来劳神费力,不辛苦是不可能的。

  他不是盛柯,在用人上没那么严格,除了谢漪白,这部剧中没有哪个角色是非谁不可,但有部分金主想塞进来的人,实在是和对应角色风马牛不相及。

  如果全按照他们的要求来改剧本,这部剧定然会落得面目全非、俗不可耐。

  他是个对作品质量有追求的制片人,关乎品控问题,他坚决不让步;何况话语权一旦脱手,就再也夺不回来了。

  开完几场高层会议,形势陷落僵局,邹延抓紧每一天当中的清醒时刻,争分夺秒地思考如何赢下这一轮博弈。

  谢漪白的到访和带来的礼物,使邹延暂时松懈了。他手上的夹板已拆除,照旧亲手给客人沏茶。

  他是经常要出席商务酒会和晚宴,但领带夹不曾用过,要么用得很少,他问:“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我陪我妈逛街,看到觉得很漂亮,就买下来啦。”谢漪白关心着他的手,“延哥,你的手恢复如初了吗?”

  谢漪白讲话温温软软的,像小猫小兔子,但神态比猫和兔狡黠,眼尾细长,眼眸乌黑闪亮,让人想摸一摸、逗一逗。

  邹延说:“你不会是拒绝了我的宵夜提议,于心不安,才特意买来送我的吧?”

  他看得出谢漪白不怎么善于拒绝人,心软,容易愧疚。

  “啊……这也被你发现了。”瞒不住的事就不瞒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笨。谢漪白说:“我那晚真的很困嘛,不想出门,但我怕你生我的气……”

  二十多年的做人阅历教会他,真假掺半地说最具迷惑性。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邹延取出一枚领带夹,把玩着说,“不过比起收到你送的礼物,我更想你亲我一下。”

  谢漪白的两只手无处安放,舌头也打结了,磕巴道:“啊?呃……亲、亲哪里啊?我只有拍戏的时候跟别人亲过……”

  而且借位居多,好多都不是真亲。

  邹延没想过他是这种反应,也分不清他是真的还是演的,但看他耳朵红彤彤,像熟了一半的果子,收起玩闹之意,说:“算了骗你的,我不占你便宜。”

  谢漪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道:“哈哈哈……下次拍戏我练练吻技好了。”

  邹延被他迷惑住了,问:“小白,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从小到大,一个都没有?”

  第28章 蜗牛

  被问到感情史,谢漪白更加吞吞吐吐,以当代人的生活节奏,他这年纪、这职业,一次恋爱没有谈过,说出来很怪异,会被误认为有隐疾的程度。

  但对他的粉丝而言是件好事,他素来只有台面上的炒cp行为,不曾传过有实锤的花边绯闻。

  她们粉他粉得很安心。

  所以他格外忌惮邢展云,他多年来艰辛维护的清誉,就那么轻飘飘地被人毁于一旦。

  不过以他现阶段的处境,谈清誉是立牌坊了。

  “小时候有过暗恋对象,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谢漪白不忘澄清道,“邢展云真不是我的前任,我租过他的房子。只能说差点谈上了,但幸好没有。”

  邹延如同听到罕见的奇人奇事,问:“除了邢展云,应该也有很多人追你吧?就没一个是你看得上的?”

  “不是看不看得上的事啊,我青春期家里管得严,同学又爱起哄,没机会谈恋爱;成年后边工作边上学,在学校不可能发展恋情,圈内追我的都是……金主。”金主是含蓄的说法,实际上就是拿钱砸他的暴发户,老和丑是他们最不值一提的缺点。谢漪白说:“我觉得靠自己的实力,我也能火起来,不想借助他们的资源。”

  “你很有原则啊。”邹延仍然不解道,“可是现在的人,也不是非得确认恋爱关系才能在一起,就我了解的演员,还是及时行乐的多,没人约过你吗?”

  成年人,约着睡一觉是常见的解压渠道。

  谢漪白道:“有倒是有,但我比较瞻前顾后,我怕得病……总不能问别人要了体检报告再去开房?”

  邹延乐得开怀大笑,说:“你是我见过最出淤泥而不染的。”

  谢漪白不知道答什么,只微笑。

  邹延笑过了,和他谈论道:“我长这么大,就遇到过两个人没有亲密需求,一个是你,一个是盛柯。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哪儿有毛病,但你刚才启发了我,搞不好他是恋物癖,只爱电影。其实也对,人有什么好,要吵架要闹腾,一会儿要爱,一会儿要钱,不如跟摄影机过一辈子。”

  搞不好是他性格有缺陷,才没人和他处得下去。谢漪白暗地里诽谤着,谁会找一个自大狂谈恋爱?除非有受虐倾向。他对盛柯的观感实在不佳,说:“柯导那么有个性,要内心很强大的人才能与他和睦相处了,比如延哥你……”

  邹延:“也不是,你跟他熟了,会发觉他为人很坦荡,傲是傲了点,但不会跟你玩虚的。”

  谢漪白登时后悔了,他就多余说那句。邹延和盛柯什么情分?竹马啊!世交啊!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他怎么想的?当着邹延的面说盛柯的不好,该掌嘴。

  “小白,假如盛柯欺负你,你要告诉我。”邹延洞悉着他每一丝微末的表情,“虽然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最多是嘴坏一点,不会真对你做什么。可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不用隐瞒,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谢漪白盯着邹延额角的疤痕,他相信邹延会为他出头,但那又是何苦呢?并不是深仇大恨,而且盛柯对他做过最出格的事,无非是摸了下他的手。

  摸手算欺负吗?算吃他豆腐吧?

  邹延口中的盛柯明显是个孤高冷傲的无性恋……再说堂堂一个大导演,想摸谁摸不到,也不像对他另有所图。

  呃……是我被pua了吗?我为什么要帮他找借口?我就是不舒服啊!

  谢漪白想全盘托出,但考虑到那晚的夜店偶遇,他又难以启齿了,他敢告盛柯的状,盛柯也可以告他的状。等真相大白,面子上过不去的是他。

  他委婉地问:“延哥,你确定柯导没有谈过恋爱吗?他的取向是男是女呢?”

  “没有,他长那样一张脸,从小追他的人没断过,我没见过他和谁走得近。”一提起发小,邹延滔滔不绝道,“他是真的眼光高,谁也看不上,嫌聪明的不漂亮,漂亮的不聪明,拍完《昨日高悬》就对我说过,再也不想导以男演员为主的戏,那些人笨得无法沟通。所以《浣青夫人》和《家宅》都是女人戏,他还是更喜欢女人吧,我猜。”

  谢漪白不以为然道:“如果他看每个男演员都笨,为什么不自己演?他那张脸很上镜啊。”

  “他不喜欢被观看。我们上学那会儿要拍作业,临场被演员放鸽子,我让他顶上,他死活不肯。”

  “哦。”

  邹延探究着他的眼睛,“所以小白,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单这一句话,便足以让谢漪白汗毛倒竖。不会是盛柯私下向邹延告密了吧……说来他到底在怕什么?去个夜店而已!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随便吧,他只是如实表达感受,他说:“延哥,我也不想挑拨你和柯导的关系……我知道你们很要好,但你能不能跟柯导说,让他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我就是很笨的男演员,我都分不不清楚他那些话是真是假,是调侃还是针对我,我不喜欢那样……”

  明明不想拍男人主演的片子,还说为他写了剧本,骗人的吧!

  敢于承认自己笨的人不多见,再者长得漂亮,说什么都不会惹人生厌。邹延在认识他之前,没想过自己的取向是漂亮笨蛋,这下有种发现新大陆的喜悦,想要揽尽陆地上的奇珍异宝,全部捧到他面前但求他一展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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